《欲揽明珠入怀》令歌

35、第三十五章

　　顾明珠的神色仍旧温和，可她的那双琉璃眸中，却什么情绪也没有，让人望之发颤。

　　裴青与当即在顾明珠面前跪了下来，他掷地有声道：“我不知道。”

　　顾明珠不语，裴青与扬起脖颈，语气坚定道：“如果殿下仍不能放心的话，可以杀了我，以绝后患。”

　　尽管声音发颤，裴青与还是继续道：“在死去之前，我会将殿下想要的，都给殿下。”

　　他这样决绝，恨不得将心剖出来给顾明珠，顾明珠哪能还怀疑他。

　　她也不想要怀疑裴青与的真心，可真心瞬息万变。

　　顾明珠将裴青与扶了起来，她伸手，轻轻抚过裴青与的眼角底下，沾染到了一些湿润，她捻了捻手指，叹了一口气温声道：“没这么严重。”

　　裴青与哑声道：“我是认真的，殿下。”

　　他的一切，都可以毫无保留地奉送给顾明珠。

　　如果顾明珠因为他的价值而怀疑他，他可以舍弃价值，只求能让顾明珠安心。

　　“好了，”顾明珠揽过他，“你是我亲自找回来的，我怎么会舍得杀你呢。”

　　闻着顾明珠身上的香气，裴青与那颗忐忑不安的心，好受了很多。

　　他看着顾明珠道：“我是真的想助殿下一臂之力。”

　　顾明珠一顿，裴青与才受了这样大的委屈，可他满心满眼都还是成为她的助力。

　　就算是再铁石心肠，顾明珠这会儿心也软了，她柔声道：“是我不好。”

　　“不，”裴青与着急道：“殿下样样都好。”

　　顾明珠一顿，她轻声问：“是么？”

　　裴青与清澈的眼中，只映照出她一个人，裴青与道：“是啊。”

　　顾明珠忽然笑了，她凑到裴青与耳边道：“还是青与哥哥待我最好。”

　　裴青与红了脸，低着头，颇有些不知所措。

　　顾明珠捋过他的鬓发，她道：“我这样试探青与哥哥，按理来说，青与哥哥可以要些补偿。”

　　顾明珠凝视着裴青与的眼睛问：“青与哥哥要什么？”

　　裴青与摇头：“我什么也不需要。”

　　“真的？”

　　“能再回到殿下身边，就已经是我之幸了。”

　　“你啊……”

　　顾明珠抱紧裴青与，喟叹一声。

　　中午，裴青与与顾明珠一起用饭。

　　席间多是裴青与少时爱吃的。

　　裴青与年少时就已经对自己分外苛责，他克己复礼，只在吃食上随性些。

　　顾明珠心疼他，总是留他在宫中用饭。

　　裴青与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时候，但……

　　他心里清楚，公主不是当初的公主了，他也不是当初的他了。

　　顾明珠亲自为裴青与布菜。

　　看裴青与没吃几筷子，就停了下来，她讶异道：“够了？”

　　“是。”

　　顾明珠道：“你太瘦了。”

　　裴青与抬头，眨了眨眼，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谢若云那些人，谢若云身量纤细，却也不是瘦而不柴的类型。

　　殿下……如今喜欢的，应该是那样的？

　　倘若他一直这样，只怕是会被殿下厌弃。

　　裴青与重新拿起筷子，他垂眸恭顺道：“殿下说的是。”

　　顾明珠丝毫不知道裴青与想了这么多，只是对裴青与的听话懂事颇为受用。

　　午饭后，顾明珠拥着裴青与在殿内小睡了一会儿。

　　她倒是睡得好，但裴青与根本没睡，他一直睁着眼睛，看着顾明珠。

　　裴青与只觉得，这样的机会难得，殿下看一眼，便少一眼了。

　　瞥见顾明珠将要醒了，裴青与顺从地跪在地毯上，顾明珠侧过头，看见的便是他这副让人心软的样子。

　　顾明珠坐起来，抬起裴青与的下巴，笑着问：“跪着做什么？”

　　裴青与道：“我伺候殿下穿鞋。”

　　顾明珠道：“好。”

　　裴青与低下头，微凉的手贴合着顾明珠的脚腕轻轻托起，为顾明珠穿上鞋袜。

　　净手之后，又伺候顾明珠穿上衣服，连顾明珠的发髻，都是他梳的。

　　铜镜里的顾明珠明艳大方，发钗上坠着的明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裴青与紧张地问：“殿下可还满意？”

　　顾明珠回头看着裴青与，“满意。”

　　裴青与松懈下来，他眉眼带笑：“殿下满意就好。”

　　顾明珠拉着裴青与的手道：“就是手太凉了。”

　　裴青与心头一跳，“我……”

　　“我稍候让府医，为你调理调理身体。”

　　裴青与喜不自胜，但他向来是个闷性子，只是恭谨道：“是，谢殿下。”

　　泠月进来了，她道：“殿下，冯大人来了。”

　　顾明珠挑眉：“他是来见我的，还是来见二公子的？”

　　泠月：“那自然是殿下。”

　　对于冯春来说，怕是都已经忘记公主府里还有个冯霜玉了。

　　“让他在正殿等着。”

　　“是。”

　　顾明珠问：“青与哥哥，你去吗？”

　　顾明珠话里的亲昵，让裴青与悚然一惊，他道：“我就不去了。”

　　顾明珠去会客，带上他这样的男宠像什么样子。

　　“好。”

　　顾明珠起身，裴青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怅然若失。

　　*

　　“本宫刚起，让冯大人久等了。”

　　冯春站起来向顾明珠行礼，他讨好道：“殿下这是哪里的话。”

　　顿了顿，他又问：“霜玉，可还让殿下满意？”

　　顾明珠去看泠月，泠月眼观鼻鼻观心，顾明珠笑着道：“满意。”

　　“殿下满意就好。”

　　“冯大人此来，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想将大公子也给了本宫？”

　　顾明珠眼神揶揄，恍若还是那个荒淫无道的长公主，但冯春根本不敢轻看现在的顾明珠。

　　他后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才刚坐下就又站了起来，忐忑道：“殿下说笑了。”

　　顾明珠勾唇道：“本宫还以为，你和熊尽然都是礼部侍郎，本宫推荐了他，却没推荐你，冯大人是来兴师问罪的呢。”

　　这下不止后背出汗，冯春的额头也开始出汗了。

　　冯春讪笑道：“殿下的安排，我岂敢置喙。”

　　“没有最好……冯大人可要跟二公子叙叙旧？”

　　这是在对他下逐客令了，冯春道：“不必了。”

　　冯春转身离开。

　　等到他走后，泠月才道：“殿下刚刚看奴婢干什么？”

　　“我不是想着，他还记得冯霜玉嘛，提点提点你。”

　　泠月嘟囔道：“提点我干什么……”

　　“嗯？”

　　泠月走到顾明珠面前，她道：“殿下这些日子累着了，奴婢为殿下捏捏肩膀吧？”

　　顾明珠失笑，泠月为她捏肩膀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让府医去给裴青与调理调理身体。”

　　“是。”

　　“补品用最好的。”

　　“是。”

　　过了一会儿，泠月问：“那今天晚上……”

　　顾明珠闭眼假寐：“本宫累了。”

　　泠月：“……”

　　她尽职尽责地为顾明珠捏着肩膀，道：“殿下要是累了的话，不如去泡泡温泉？”

　　顾明珠睁开眼睛，她意味深长道：“我看现在要泡温泉的，只怕是另有其人。”

　　*

　　长乐宫内。

　　皇帝大动肝火。

　　陈公公：“快去请太医。”

　　皇帝疲惫地挥了挥手，“不用了，太医救不了朕。”

　　陈公公担心道：“陛下……”

　　皇帝握住陈公公的手道：“这么多年，朕身边信赖的，也只有你了，你说，明珠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她现在能撤了礼部尚书，下一步是不是就该撤朕安排的其他人了？”

　　陈公公抖了抖，“陛下，奴才不敢妄言。”

　　“朕让你说。”

　　陈公公斟酌道：“奴才看不出来，凌大人公然科举舞弊，这事，做得也太过分了些。”

　　皇帝眯了眯眼睛，“也就是凑巧？”

　　陈公公忙道：“奴才只是随口说说。”

　　皇帝哼了一声，“你这个老狐狸，是想两边都不得罪？”

　　陈公公笑着道：“哪能呢，奴才只是不想陛下多年的筹谋，功亏一篑。”

　　皇帝的心一定，是啊，从他装病那刻开始，就没有办法回头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只能放手，坐山观虎斗。

　　希望关从行不要让他失望才是。

　　*

　　五月初一。

　　一道黑影矫健地从窗外跃进殿内。

　　“王爷还真是准时啊。”

　　关从行回头，对上顾明珠笑意盈盈的琉璃眸，顾明珠身穿寝衣，乌发半拢在脑后，一阵燥热突然袭上关从行的心。

　　关从行舔舔唇，“当男宠，可不得准时？”

　　顾明珠挑眉：“看来王爷对这个身份，很是认同。”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不如认命。”

　　顾明珠笑了笑，“王爷说的是。”

　　顾明珠伸出手，隔着衣服，按上了关从行饱满的胸肌，关从行浑身绷紧，顾明珠轻声道：“王爷，你紧张什么？”

　　关从行虚虚按住顾明珠的手，他环顾了一眼，皱眉问：“就在这里？”

　　顾明珠眼波流转，“那去床上？”

　　关从行心中燥热更甚，他扭过脸道：“我都可以。”

　　顾明珠：“那就劳烦王爷，抱我去床上了。”

　　“我凭什……”

　　要被吃的可是他。

　　但一瞥见顾明珠那张带笑的脸，关从行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弯腰抱起顾明珠，一步一步朝着床边走去，又轻手轻脚将顾明珠放到床上，生怕将顾明珠磕着碰着，回头又要检查一次。

　　“王爷如此贴心，不如，”顾明珠伸手拉开暗格，“玉也劳烦王爷佩戴了？”

　　关从行看了一眼脸就发烫，听了顾明珠这话，他气得青筋直跳，“顾明珠，你少在这里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