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纪事》鱼皮汤

48、第四十八章

　　为首的小汉子叫李一，他是三人之中最大的那个，小的两个一个叫李亮，一个叫李团结，今个早些的时候……

　　“臭小子！我们都看到了，还不把钱交出来？”

　　“我们没有钱！”

　　三人被堵在了城门口的一条小巷之中。

　　李一将弟弟们护在身后，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将他们围住的几个乞儿混混。

　　“狗哥，别和他们废话了，我这几天都盯着呢，那些下水都是那个周屠户他儿子给的，拿去酒楼换了钱，我看他们都买了好多米面！”

　　一个瘦得干干的瘸腿小汉子凑在为首的那个面前满眼讨好奉承。

　　被叫作狗哥的乞儿闻言更是凶悍，一脚就踹在了李一胸口上，三个人一齐朝后面倒去。

　　“哥哥！你怎么样？”

　　李亮双手正好将李一抱住护着他的胸口焦急询问。

　　李团结年龄最小，本来就被吓得厉害，现在看李一挨了打，更是止不住哭声，一抽一抽的捏着他们的衣裳。

　　“我……咳咳！我没事。”

　　李一忍着痛，知道今个是不能就这么走了，他从怀里拿了个瘪瘪的布包出来甩在一行人面前。

　　看着他们贪婪的眼神不由有些庆幸还好他今个出门的时候只往里面塞了两个钱，想给弟弟们买些零嘴吃。

　　“今天大牛哥不在，我们也拿不到钱，只有这些了。”

　　瘸腿汉子立马冲上前将布包捡起来，伸手往里摸了摸，先是一笑，随后又朝他们吐了一口唾沫。

　　“就这么点？”

　　“真没了，就这么多，不信你们可以去摊子上看看，大牛哥不在，我们没有下水可以拿自然也换不到钱……咳咳！”

　　狗哥也不想将人逼得太近，免得真拼起命来，他们怕是也捞不到好处的。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给我识相点，这里是我的地盘，以后换了钱得给我交一半来，不然……”

　　他的眼神扫过三人最后停在最小的李团结身上，嘿嘿一笑。

　　李一咬着牙，用自己的瘦弱身躯将李团结挡住，形势比人强，如今也只能先应下了，他低着头从喉咙中挤出了个“好”字。

　　“这还差不多，不过也不能让你们就这么走了，给我狠狠揍上一顿！”

　　本来以为把钱交出去就好了，李一来不及多想，立马扑在了李亮和李团结身上。

　　半晌，似乎是打累了，几人终于笑着离开。

　　李亮和李团结嗓子都哭哑了，护着李一的手也被他们用脚踩得黢黑。

　　李一脸上的狠戾藏不住，如果他能做到的话，他一定会杀了那几个人！

　　“哥哥……你痛不痛？咱们怎么办啊！”

　　李亮的话将他拉回现实，李一擦了擦脸上的血，沉声道：“咱们去找大牛哥！”

　　周大牛是现在唯一能帮他们的人了，三人相互搀扶着，就这么走到了小河村。

　　──

　　周家。

　　王春柳给三人拿了帕子擦脸，越看越不忍心，本来就这么可怜了，怎么还有人要欺负他们！

　　“你们别担心，一会大牛就回来了，先去把衣裳换换吧，中午就在婶子这里吃，晚些让大牛再送你们回去，可别又被盯上了。”

　　李一年纪大些，他知道这是给周家添麻烦了，却无可奈何，只能如此，他红着眼道谢，又在心底发誓，既然让他能遇上贵人，那就一定拼命活出个人样来，才不算辜负周家的提携和照拂。

　　李亮和李团结得了王春柳的照顾，对她的孺慕之情更深，本就是被爹娘阿么抛弃的孩子，王春柳给他们的这一点好足够两人记上一辈子了。

　　小河村人口算不上多，百十来户很快就轮了个遍，各家也不是不懂规矩的，纷纷都拿了东西来当贺礼。

　　几个钱一把青菜的，回去路上周大牛看了看，正好是能拿来吃上两顿的量，到时候钱就拿给雨哥儿或者琼姨，这些吃食也全都给拿去方家。

　　“爹，明个我和李一几个过去看看都是些什么人，抢到门口来了，也不能任人欺负。”

　　周铁山思索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道：“咱们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意太好了挡了别人的道，这才连累了那几个小的。”

　　周大牛绷着一张脸，他们家的摊子每日就杀一头猪，做完早市以后，下午收拾收拾就回村了，就算这样，也要被人当作眼中钉的话，那他还偏要继续做大做强！

　　“我可不怕他们，做生意不就各凭本事？”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周大牛这头“牛犊”也不只有那股子冲劲，他做事更比一般人还要细致有成算，不然周铁山也不会放心将摊子上的事儿交给他做。

　　“果然是我儿子！”周铁山拍着周大牛的肩膀，不由笑了起来，眼里满是骄傲和欣慰。

　　人善被人欺，他们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周铁山平日看着不显山露水，这么些年他在镇上也是积攒了些人脉的。

　　午饭的时候，周大牛专门从方家给拿了些饭菜过来招呼李一几个人吃，今个日子特殊，也不方便让他们过去。

　　老太太自然是同意了的，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

　　“造孽啊，也不知道是谁家烂心肝的，这么大点孩子都下得去手。”

　　“娘，我记得雨哥儿和耀祖往年那些穿不上的衣裳都还在，等会拿些过去给他们吧，都是可怜人。”

　　方秀娟这么一说，刘琼娘和李兰花就应了下来，现在日子过起来了，几身旧衣裳也算不了什么。

　　“行，再拣点能放的菜给包起来一会儿一并给他们带回去吧。”

　　“诶！”

　　王春柳听着这些话心里真是为李一三个娃娃们高兴，更是满意方家的为人处事。

　　多做善事自会有福报，能和这样的好亲家结亲，往后如果他们家不幸有了什么难事儿，那也是不怕的。

　　周大牛直到这会儿才见到方雨。

　　雨哥儿在屋里等了许久，险些没了耐心自己跑出来，好在有小花小草陪他，许知礼和许安也在窗户外面陪他说话，这才终于熬到现在。

　　两人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方雨还小，还不太明白今日过后他们的身份有何变化，只是见到周大牛他就高兴。

　　“雨哥儿，来！”

　　周大牛在众人面前，第一次这样郑重的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