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纪事》鱼皮汤

19、第十九章

　　卯时，方家众人全都收拾准备完全，老太太和方秀娟两人跟着走到了村口这才回去。

　　早上起来赶集的人多，年已经过完了，家里该采买的采买，该准备的准备，又要开始一年辛苦的劳作了。

　　“雨哥儿冷不冷，实在不行今个就不去了，在家等着？”

　　方雨脸上头上被捂了个严严实实的，说不出话来就只能窝在方顺孝的怀里使劲摇头，今个可是他们家的大日子。

　　刘琼娘有些紧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个一个往外窜，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了。

　　好容易到了镇上，方小莉给李兰花使了个眼色，本来应该跟着去摆摊的李兰花就这样跟了过去，方顺孝正在宽慰刘琼娘，自然也没注意到。

　　一直到了布庄，三人这才发现李兰花居然还在他们身后。

　　“兰花？是有什么东西要买的吗？”

　　李兰花扯了个笑脸出来，“小婶婶，我是来帮你们的，也是怕你们忙不过来！”

　　刘琼娘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方顺孝皱了皱眉头，但是也不好再说什么，掌柜的这时候也瞧见了他们一行人，一拍手赶忙迎了过来。

　　“小哥啊！你们终于来了，快快进来，咱们里边谈，今个可带了其他的绣品来？”

　　掌柜的这样热情实在是让方顺孝有些意外，但同时也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今个这一趟应该不会白跑了。

　　刘琼娘看着方顺孝将她这些日子给绣的帕子全拿了出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好啊好啊！花样好，这绣工也好，做得还仔细，真是下了功夫的！咱们年前说那个事儿我找人拟了个文书你们瞧瞧。”

　　刘琼娘低下头去隐去有些激动泛红的眼眶，从小学习针线活的时候，她娘教的都是以后嫁人了好给公婆丈夫孩子做衣裳，没想到还能有这一日……

　　“这是我们铺子的账房先生，让他给你们讲讲这上面都写了什么，若是没问题的话，咱们今个就签了，也好尽快将这生意给做起来。”

　　也不怪掌柜的这般着急，自从那日方雨将帕子给留下做抵押以后，掌柜的就是越看越喜欢，思索片刻还将帕子给展开放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放着。

　　这一放竟是惹了不少妇人双儿进店来，寻常的花样他们都看腻了，难得遇上个新奇好看的，自然是想再凑近些瞧瞧。

　　还有不少人抢着想买，这可把掌柜的乐坏了，吊足了胃口这才上前解释。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吸引人，年后没两日掌柜的就赶忙开门等着方顺孝一家子上门来，他可是早些就和一些老主顾说好了，等东西验过没问题了就送各家府上去。

　　“咱们掌柜准备了两份文书，一是只拿月钱，每月是八百钱，也不用操心东西能否卖得出去，二是拿分成，卖多少您分多少，价钱是看绣品的样式好坏来分的，五五分账。”

　　方顺孝看向刘琼娘，“琼娘觉得哪个好？”

　　“这……”

　　刘琼娘被问得愣住了，虽然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脑子已经开始思索了起来，前者自然是安稳，一月八百钱已经是多少人家都赚不来的了，可是若想赚得更多，自然是要冒险的。

　　但万一……

　　刘琼娘有些拿不准主意了，方雨见状将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似的拍了拍道：“娘绣的帕子最好看。”

　　也就是这句话，刘琼娘抱着方雨和他贴了贴额头，露出了个笑来。

　　她鼓起勇气，看向掌柜的和账房先生，“我们拿分成。”

　　方顺孝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也跟着点头，掌柜的有些意外，从一进门开始，刘琼娘就十分局促，倒是没想到这么大个事居然最后是让她拿了主意。

　　“好好好！有志气！那就这样说定了，月初和月中各送一次吧，不论是帕子还是衣裳都可以，咱就先签个三年的，到时候若是觉得我这儿还行咱们再续。”

　　从布庄出来，方雨比今个来的时候更高兴，他的帕子终于给拿回来了。

　　为了好让刘琼娘多些材料绣出更好的绣品，掌柜的还特意给了他们好些料子和针线，全都是成本价，也是他的一些心意。

　　李兰花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只是绣个东西，居然一个月能挣八百钱！都快赶上他们一家子累死累活大半月的钱了，光是这，没想到这个小婶婶还这么傻，居然还选什么分成。

　　最让她想不到的是小叔居然也跟着胡闹。

　　“事儿也办下来了，时间还早看看家里还有啥要买的，再过些时候就没时间来了，”

　　“没啥需要买的了，咱们先回吧，对了，兰花，这时候还早，你要不要去摊子那便看看，我们这儿没什么要帮的了。”

　　刘琼娘这会儿正在兴头上，这次带来的帕子掌柜的已经收了，下次再送货过来就能结钱了，她已经等不及回家去继续再给多做些，若是时间够的话，再给做套衣裳，那应该能卖得更多。

　　李兰花已经不知道说啥了，总感觉现在她站在刘琼娘面前，差距实在太大了……

　　摊子上，李兰花一回来方小莉就连忙将她扯到一边去。

　　“怎么样？这事儿成了没有？”

　　李兰花长叹一口气，“成了，咱这小婶婶真是太厉害了，那掌柜的说给她八百钱一月，小婶婶还看不上，选了什么拿分成的，和布庄那边五五分账呢！”

　　方小莉又惊又喜，“分成？让我想想……这分成好啊！只要小婶婶做得多，钱自然就更多，她只要想赚，那必然是需要人手的，嫂子，你这事儿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李兰花原本还觉得这是胡闹，没想到连方小莉都说好，看来整个家就只有她没见识了，到了这时候，这原本对她们来说是好消息，李兰花却笑不出来。

　　“我总觉得心里没底，不如咱们就直说吧？”

　　“唉……你以为我不想直说？谁家不想把钱往自己屋里扒？况且你今个也看见了，以后小叔叔和小婶婶一家肯定不一般，咱们若是现在不想想办法掺和进去，以后可真就没机会了。”

　　李兰花皱着眉头，这样真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