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受害者联盟》戚时栖

16、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周末早上谢橙心照例是不定闹钟的，直到路九九敲响了她房间的门。
　　“姐姐，吃饭了。”
　　谢橙心昨晚跟俞点晚饭后又去唱了歌，体力耗费巨大，此时嗓子还有点沙沙的，有气无力道：“不吃了，中午一起吃。”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路九九又敲了敲门，“饭已经好了，快起床吧。”

　　谢橙心在床上滚了一会，还是坐了起来。
　　她睡眼惺忪起身去洗漱，一打开房门，就看见餐桌上坐了个男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商晏眼神淡淡地打量了谢橙心一下，迅速错开了视线。
　　谢橙心砰的一下重新关上房门。

　　门后的镜子映照出她现在的模样，深红色丝绸睡裙极为贴身地勾勒出身形线条，胸口交叉着的绑带因为偷懒只松松系了一半，露出大片白皙，而原本优雅浪漫的长卷发未经打理，一半乱蓬蓬在脑后炸开，另一半糊在脸上。
　　简直……
　　谢橙心此刻只有两个念头疯狂交织。
　　不活了，或者，商晏留不得了。

　　她靠在门后面红耳赤地消化着尴尬，隔着一扇门，路九九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入耳中。
　　“橙子姐出来过吗，我刚刚听到她开门了。”
　　“没有。”商晏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镇定自若。
　　“那我再去叫她一下。”
　　“不用，坐吧，她换好衣服自己会出来。”

　　谢橙心无声地做了个捶门的动作，羞愤地扯下睡衣，开始换衣服。
　　等她衣冠整齐坐到饭桌上时，商晏和路九九竟还没动筷子在等她，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明显融洽了不少，路九九说着一些学校的事情，商晏微微低头听着，目光温柔又耐心。
　　见谢橙心无声无息在桌边坐下，商晏终于注意到她的存在，随意问道：“Mars还没来吗？”
　　“谁？”谢橙心刚问出口就自己反应过来，这是商陆的英文名，商晏之前就这么叫过他，“啊？他要来吗？”
　　她确定自己从商晏的眼睛里看到了无语。
　　“吃吧，不等了。”他侧向路九九道。
　　路九九乖乖拿起筷子，又问：“还有人要来吗？”
　　“是商总的弟弟，一个跟你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帅哥，到时候介绍你认识……”谢橙心说着说着就察觉到了商晏锐利的目光，识趣地闭嘴。
　　“没什么好认识的。”他冷声道，“他不一定有时间来。”

　　但商陆今天还真打算去。
　　锡纸月亮的演出忙完后，空闲时间总算多了许多，他恨不得天天找借口往谢橙心那跑，无奈多数时间她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加班，要不就是要在家休息不愿意出门，十次里有九次都约不出来。
　　难得有这个之前就定好的周末一起吃饭之约，他自然不想再错过。

　　商陆把摩托车停在一家花店门口，摘了头盔。
　　花店地上堆着一捆一捆用报纸包裹着的玫瑰，几个店员正忙着清点分装，见有顾客到来，其中一位店员招呼道：“买花吗，新到了卡罗拉玫瑰，送女朋友最好了。”
　　旁边店长模样人立刻小声提醒道：“你要让客人自己挑，不是每位顾客买花都是送女生的。”
　　店员立刻改口：“抱歉先生，您看想要什么样的花呢？”

　　商陆自顾自走进店内，情不自禁伸手抚摸上已经修建好、插在瓶中的玫瑰，那样娇艳欲滴的红，让他想到谢橙心口红的颜色，热烈、深邃、极具侵略性。
　　不过，她好像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会用这个色的口红，而平时在公司之外见到她，唇色都是更温柔些的颜色。
　　或许她本来就是这样温柔的样子，可他偏偏迷恋她温柔之外的热烈。

　　“就要这个。”商陆清了清嗓子，有意加了一句，“是送给女生的。”
　　店员立刻道：“那我帮您包得好看点。”
　　“嗯。”
　　商陆拿出手机，想给谢橙心先发条消息。
　　刚解锁屏幕，另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商陆师弟：教授知道你保研的事，对你表示祝贺，下午我们开组会商讨新的研究项目，教授希望你也能参与，如果师弟愿意，中午我请你吃饭，顺便跟你讲一下之前的事宜。

　　“先生，您的花已经包装好了。”
　　商陆皱眉盯着那条消息，表情凝重起来，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这位教授的学术地位很高，研究的方向也正是他感兴趣的，可他这一瞬间居然不是高兴，反而想到自己今天又见不到她，而莫名有点烦躁。
　　他关掉手机，还是看向店员。
　　“你们这里，可以外送吗？我留一个地址，帮我把花送到那里去吧。”
　　“好的，花上需要写张纸条吗？”
　　商陆犹豫了片刻：“不用，送到就好。”

　　“他不来了。”
　　谢橙心的手机响了一声，她向桌上的两个人宣布商陆最新的消息，并忍不住看了一眼商晏。
　　这人，刚吃了那没根据的飞醋，商陆就真的不来了，不会是他做了什么吧。
　　商晏自然知道谢橙心在想什么，有些无语地瞪了回去。

　　路九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她自然不知道其中这些渊源，她只看见商晏和橙子姐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然后橙子姐娇羞地低下头。
　　这哪里是分手的样子！
　　终于要正常起来了吗，路九九兴奋地问：“你们是不是和好了？”
　　谢橙心噎了一下，差点忘了这一茬。
　　“没有，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我们以后就是普通同事关系了。”
　　“怎么能当没发生过，你们之前不是很好吗？”

　　谢橙心索性放下筷子，开始了她的表演。
　　“其实我跟商总的关系，完全是因为我自己仰慕他，我单方面对他穷追不舍、死缠烂打，商总只是因为人好，不忍心拒绝我，这才答应了我的追求。但他也明确告诉过我，他对我并不是爱情，毕竟商晏是一个非常痴情的人，如果他爱上了什么人，一定是一辈子的事情。现在我自己也终于想明白了，我对商总的感情也并不是爱情，只是一种执念，我不能因为我自己的自私捆绑住商总，所以我们决定和平分手。”
　　说到这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一直以礼相待，保持着正常社交距离，他……”
　　“够了。”
　　商晏在她说出更离谱的话之前及时打断。
　　“我记得你当年给我们公司投简历，除了现在这个职位，还投了文案策划是吧？”
　　“对啊。”谢橙心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策划是我第一个想投的，但是后来那边不是没给我发面试通知吗，我就只参加了助理的面试。”
　　商晏深吸一口气，点头：“很好，当年hr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下倒是听懂了，他是在嫌弃她编造的故事太差劲。

　　谢橙心有些愤怒，自己苦心积虑给他立一个身心干净的人设，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面子编这么多，现在刚说到心，身还没说呢，他不但不配合，还先拆起她的台了！
　　有本事自己解释啊！

　　商晏看向路九九：“昨晚我们吃饭的时候，你想说的也是这件事吗？”
　　路九九心虚地避开了视线。
　　昨晚她确实一直欲言又止，想着怎么劝说他，但橙子姐不在场，没有人帮她挡商晏的气场威慑，她一晚上都没敢开这个口。
　　“为什么想让我们在一起？”
　　路九九抬头看了他一眼，偷偷看了眼谢橙心，想求助。
　　但商晏并不打算放过她，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谢橙心发现商晏此时的目光中满是认真，虽然他跟她说话时声音向来都比平时温柔，但此时的温柔中带着明显的坚持。
　　她识趣地没有说什么，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工具人的行为准则之一，在男女主进行到关键情节时，千万不能抢戏。

　　“因为……分手总归不是一件好事吧。”
　　“那你说两个人在一起是因为什么呢？”商晏就像跟小孩子说话一样循循善诱。
　　“因为相爱？”
　　路九九果然入了套，说出口的话因为犹豫而有些迟疑。
　　她想起谢橙心刚才明确说过，商晏对姐姐并没有爱情，姐姐对他也只是执念，而她如果接着撮合他们俩复合，逻辑上就无法自洽了。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应该尊重你们的决定。”
　　从小就是好孩子的路九九认识到错误就乖乖道歉。
　　商晏满意：“嗯。”
　　“但是，你们至少不要再冷战了，好不好？”路九九小声道，“这段时间你们互相不说话，我很慌，而且如果没有姐姐，很多工作我一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办。”
　　“我答应你，之后不会再影响到你了，好吗？”
　　这次温柔得实在太明显，迟钝如路九九都察觉到了什么，愣了一下，脸颊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发烫。
　　“好。”
　　她轻声回答着，低下了头。

　　谢橙心一瞬间有些恍惚。
　　好像，那个关于霸道总裁和小白兔的故事，终于要走上正轨了。
　　作为此刻故事里并不是很重要的工具人，谢橙心非常符合人设地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什么时候也能有一个人，可以这样喜欢她啊？那种不在意回报，不考虑其他的单纯的喜欢，好像真的很久很久都没有过了。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以前的高中时代，某次大考之后班主任突然把她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跟她讲起了早恋的危害，并再三叮嘱她“马上就要高考了，你成绩好，只要踏踏实实的努力，上个好学校没问题，可千万别犯傻啊。”
　　高中的谢橙心一头雾水：“老师，我没有早恋。”
　　“我知道你现在没有。”老师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但是杜承舟对你的感情太明显了，都看得出来他喜欢你，老师先给你打个预防针。”
　　那时候的谢橙心情窦初开，时常会纠结并没有明确表白的杜承舟到底喜不喜欢自己，但是身边的同学、甚至老师，都能轻易看得出来杜承舟对她的喜欢。
　　一直到上了大学之后，两个人成双成对回学校参加同学聚会，高中的班主任还打趣他们，还不承认早恋，两个人的爱意都快藏不住了，果然没逃过他的眼睛吧。

　　谢橙心突然想着，如果后来的她，再次和杜承舟参加高中同学聚会，班主任再看他们之间，还会有明显的爱意吗？
　　曾经那么热烈纯粹的喜欢，如今想起来，竟已经有种恍若隔世的陌生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