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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N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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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了清嗓子,主任说起了正事:"今天我叫你来是征求下你的意见,这里有一个保送华清大学的名额,学校这里决定把这个名额给你,你觉得怎样?”少年眉眼低敛,温润的声音里含着歉意:"抱歉,老师。这个机会还是留给其他同学,家里给我的规划还是想让我去英国读书."主任点点头,不置可否,少年的家境他也清楚,有条件给孩子一个更高的平台自是人之常情,又叮嘱了几句关于学业上的事情后便一脸放心地让陈宁远回班了。
路过20班,透过后门上的玻璃,陈远看到坐在角落,独占两张桌子的江喜正趴在桌上大咧的睡着,少女不怕冷地穿着裙装,短款的衬衫由于少女的动作只能失职地使少女纤细的腰身暴露在空气中。
陈宁远盯着看了会儿,眸色渐深,喉头滚动。最后又冷着脸离开,而毫不知情的少女则顶着老师生气又无奈的眼神继续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
下课铃响,江喜瞬间清醒,一下子坐了起来,心中不由感叹:就着老师的讲课声,这睡眠质量提高了不止一星半点。果然,上课睡觉是女人最好的美容品。
正照着镜子欣赏自己的花容月貌时,唐斯给她发了消息,约她在长廊处见面,江喜心中不由有些忐忑,她整整头发和林艳三人说了一声便去了。
木质的四方长廊里,几乎全是偷摸谈恋爱的少年少女。唐斯在角落站着,双手叉兜,平时上挑的眉眼此刻敛起,少年眉眼有些女相,双眸介于娇俏的杏眼和张扬的桃花眼之中,傲气中和女气,显得十足的少年感。平时少年都是笑着,此刻没什么表情,江喜才发现少年原来是覆舟唇,为本来精致的眉眼添了几分冷淡。
"找我干嘛."江喜仍像从前那样轻松问道,少年勉强扯出一个笑脸,少年笑的惨淡,江喜不完跟着有些郁闷。少年靠在身后的柱子上,满脸的疲惫:"我哥昨天在美国宣告死亡,江霭也要回国了。"
不难听出少年的哽咽,但他没有哭,少年眉眼低沉,自顾自道:"录像带已经恢复好了,半个月后,江葛从美国回来,一下飞机,大概便会有警察抓捕她了."江喜不说话,就那么听着,"明年我就不来学校了,他们会给我请老师,让我学习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说到合格这两个字,少年语气凝滞,稍顿了顿。
他讨厌家人的理智,大哥刚死便开始培养下一个接班人,他恨那种权衡利弊下的冷漠,又不得不妥协,享受了家族带来的特权也就必须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但从小受外公教导,很是排斥那种竞争意识,唐母也开始后悔当初让外公教导唐斯的决定,在哥哥的离世与家人的强压下,唐斯肉眼可见的消极了下来。
江喜心中有有一种与之共情的心疼滋生,此刻她无比明确对唐斯的喜欢,江喜轻掂脚尖,搂住了少年的脖颈,少年愣了一瞬,随即双手紧搂住少女的腰。江喜第一次这么强烈的喜欢一个人,毫不遮掩自己的喜欢和心中的心疼。少女嗓音轻柔,一字一句道:"阿斯,不要怕,我会陪你很久,很久."
有人安慰,少年强装出的成熟顷刻崩塌,他把头埋在江喜颈窝,闷着声控诉:"我真的好累,可哥哥不在了,只剩下我了,我真的好累,我不想当什么继承人,我不想学什么权衡利弊,我不想像他们一样冷血。"可他也知道,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因为不想就可以不去做的。
江喜揉着少年的头:"那就不当了,我养你好了."少年闷闷道:"那你可得多挣点,我很难养的.""好好好."少女笑着应道。
少年的爱简单,总认为爱能抵抗万难,于是天高海阔,凭着心里的那股意气便愿意许下海誓山盟。
而此刻的美国,几个小时前。医生判定了唐齐的生物性死亡,江霭早便料到这天,于是她不悲不喜,像个木头似的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唐母雇来的管家劝她节哀顺变,可她只是点头,想扯出一抹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那一天少女失去了她的救赎,永久地失去了....……
英俊的青年男人躺在那儿,身上没有了碍眼的金属仪器,却多了一层白布。白布盖上男人脸庞的那刻,江霭突然发疯似的冲上去,伏在男人身上毫不顾忌地放声大哭。这里没有什么养母,没有什么规矩,她只单纯地为她的爱人哭泣,这一刻她真真开始后悔,后悔自已间接性害死了自己最爱的人。她开始痛恨自己,痛恨为什么唐齐不喜欢自己,痛恨自己怎么这么恶毒,痛恨衣冠楚楚的江夫人。
从此,天上人间,再无一人怜惜她,她再也不见不到那缕曾照亮她的光了。
半个月后,江霭坐着唐家安排的私人飞机,抱着唐齐的骨灰回国。一落地便当场被逮捕。她没有慌张,只是很平静地将骨灰交给民警,便配合地伸出了双臂,铐上了手铐。
次月,人民法院以谋杀罪判处江霭八年有期徒刑。判决下来时,江霭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她只是转向观众席。看着那些自己叫过阿姨叫过叔叔的人正冷眼看着自己,唐母最为激动,恨意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要不是唐父搂着她,她估计还要冲上来抽自己几个巴掌。
哦,对了,还有自己的养母,优雅得体的江夫人,凭谁也不会想到会在背地虐待养女的江夫人。此刻正冷着脸,漠然的看着自己,像没有在交际场上扮演过母慈女孝一般。
江霭着着看着忽地笑了,眼泪涌出了眼眶,她笑自己可怜,她为自己可悲。这样的下场不知该怪谁。她的不甘,伤徨最终只化作心中的祈愿:上天啊,如果善恶终有报,那么我还自己的债,谁能替我讨我的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