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喜》宁枝

14、第 14 章

　　又过了将近四个小时,红灯终于转为绿色,江霭和唐父扶着紧张到站不起来的唐慕急急迎上去。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七个多小时的手术使他看起来疲惫不堪,有些沙哑道"手术比较成功,后期治疗方案还得再和家属商议,现在先得让病人静养."
　　话音刚落,唐齐便被推了出来,青年面庞苍白，唇瓣毫无血色,身上被插满了大大小小的针管。
　　看到平时丰神俊逸的儿子此刻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唐母再也扼制不住情绪忍不住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这一刻，她不是唐夫人，只是一个为儿子不顾形象的母亲？

　　众人纷纷安抚唐母的情绪,而护士早已看惯生的，手术结束后痛苦的不在少数,对此情形,她们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把唐齐推进病房后使去准备下一台手术了。
　　唐父毕竟在政坛摸爬滚打多年,心中虽伤痛但仍打起精神，雷厉风行地办理好了一系列手续,给唐齐请了护工后便带着几人回家了。江蔼看着病床上的人,咬着唇期期艾艾地对唐父说:"唐叔叔,让我留下来守着唐齐哥吧,旁边还是有个熟人比较好些。"唐父知道江霭对自己儿子的心思,自家妻子也一心想撮和两人,但不知为什么,他并不觉得她和唐齐适合在起。况且,这次出事,车里除了有唐齐还有另一个女孩子，已经不治身亡。
　　唐齐对江喜分明也没有男女之情,至于那个孩子,也没有半点精力再去打听了。他看着眼前的少女语气温和又不容置疑:"小霭，叔叔知道你懂事,想为你唐阿姨分忧,但医生说了,唐齐需要静养。我们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在这儿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所以,回去吧."几句话,将江霭与唐齐撇清干系。
　　江蔼又不是个傻子,听得出唐父的潜台词,脸色难堪,又强笑道:"唐叔叔,我明白了,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唐父点点头后再也没精力与她说什么场面话便离开了。江蔼回头看看唐齐,最后还是跟着离开了。
　　等去了唐家,江母与韩母早早使在那里等着,见唐母回来,忙安慰唐母。三人是闺蜜，一起从总角到而立再到不惑之年,从青葱少女再到各自成家,三个人相互陪伴,是除了父母外最了解彼此的人。
　　一直坐到夜深,韩母见唐母面露疲态,知道她需要休息,便给江母打了个眼色,两人带着自家孩子离开,让唐母在家好好休息.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仿佛有千斤顶压在心头。唐齐的优秀大家都看在眼里,从小便是几个小一辈的榜样,从小谦逊有礼，待人体面又有世家大族的进退得当。现下却出了这档子事。
　　清晨的时候,唐斯给江喜打去了电话。平日里爱撒娇的少年此刻声音里充满了疲惫：“阿喜，抱歉。我明天不能去接你了。"江喜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带着睡意的沙哑,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少年刻意压抑着的情绪没忍住宣泄了出来,少年呜咽声中带着无助与彷徨："我哥哥出车祸了,伤的很重,我第一次见他脸那么白,我真的，很害怕。”

　　江喜起身,怕惊动林女士。自己披上衣服出了门，她靠在墙上，声音温柔而坚定:"唐斯别怕,你哥一定会没事的,要是你哥也肯定不想看到你这么难过的。"后来觉得自己话可能有些歧义又着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他醒以后会担心的."
　　唐斯被逗笑忍不住说她笨连安慰人都不会。他又开始絮叨,说着他哥哥对他有多好,说他哥有多优秀,他多以他哥为骄傲。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低落,夹杂着不解："我怎样也想象不到,我哥会去玩赛车。”无论谁也想不到,从小到大克已复礼,谦逊守礼，在众人看来前途无量的唐齐会去玩那么危险的赛车。除了唐父外,众人都认为他会按着唐母的心意,在到了年纪之后与江霭修成正果。但令众人大跌眼镜的是,他们眼中的谦谦公子爱上了一个赛车手,平生第一次生起了一颗不顾一切的心。
　　两个人就这样聊了很久很久,久到星辰逐渐隐起,太阳与月亮同辉。
　　最后的最后,唐斯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嘴,而江喜带着困意用极大的毅力,对着电话那头轻轻道了声"晚安".

　　第二天,江喜一睁眼便感受到剧烈的头昏脑涨,嗓子疼的像被刀片划过般,林女士见她表情恹恹,给她找了个体温计,一量:38.7°C.
　　林女士耸背肩,表情里还有些幸灾乐祸:"半夜不睡觉出门打电话的报应来了吧."江喜: ……....
　　饶是这样说,林士还是发挥了自己的母爱,给她熬了点粥,又喂了点药,让她躺下捂汗,自己则自告奋勇替她请假。尽管江喜认为请假是个很不必要的手续,自己明明可以直接逃学,但也没力气说话,便由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