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意》象风

56、长长久久 其实有点紧

　　有刘俊这个大厨操刀，做了一桌子好菜。
　　夏耀把他爸藏了好几年的红酒也献出来了。
　　“叔叔藏这么多年都不舍得喝，被我们喝了，你不怕叔叔知道了打你啊？”周一鸣问他。
　　夏耀拍拍他肩膀，“放心吧，他们老两口去三亚夕阳游去了，过年都不回来。”
　　刘俊惊讶，“叔叔阿姨什么时候走的？我们都不知道。”
　　楚楚说：“所以说呀，你俩不在小区里住，错过多少消息。什么时候搬进来吧？”
　　周一鸣和刘俊互看一眼，半开玩笑地说：“这不是怕惹家里那两位领导烦吗，还是躲远点好。”
　　这事也是无奈，虽然周一鸣家里不说反对了，但也没松口说同意，到现在刘俊还没进过周一鸣家门。
　　细论起来，在座六个人，三对情侣，都是情路坎坷，回首一看，满地荆棘。思及此处，陷入沉默。
　　许念之打破沉默，把一边的箱子抱过来，“朋友们，今天是平安夜，这是我和章怀远一起包的平安果，分给大家，图个吉利。”
　　“呦，哪个是远哥亲手包的，那可不多见，我得收藏起来。”夏耀接话打趣他。
　　空气一下子流动起来，大家挨个挑了个礼物盒子。楚楚率先拆开，“这么丰富呢，”她拆了颗糖果丢进嘴里，又看见盒子里面的卡片，“诶，还有贺卡呢，我这张写的是四季平安，你们的呢？”
　　夏耀拿出自己的，读出来“万事胜意。”
　　周一鸣的是“心想事成。”
　　刘俊写的是“好事连连。”
　　拆完礼物，气氛热闹起来，大家夹菜吃饭，许念之不能喝酒，喝的橙汁，除她以外，大家都喝了红酒。章怀远本来不想喝，他怕不清醒的时候不能照顾好她，许念之跟他说喝一点没关系的，他才喝了两杯。她知道这段时间他一直绷紧神经，丝毫不敢松懈，也许和朋友一起说说话、喝点酒，能让他稍微放松一些。
　　饭后，许念之不能晚睡，章怀远带着她告别大家，回家去了。
　　到家，他还不忘韩老师的叮嘱，亲自接水给许念之泡脚，帮她按摩。
　　把她安排妥当，他才去洗漱，然后回到卧室。
　　许念之坐在床上，手里抱着一个盒子，对他说：“岁岁平安，老公。”
　　也许是被酒气熏的，章怀远的泪腺变得特别敏感，立刻红了眼睛，他低头轻咳一声，压下翻涌的情绪，问她，“什么时候藏的？我还以为你没准备给我的呢。”
　　“最想送的就是你呀，怎么会不给你准备。”她招手让他过去拆盒子。
　　章怀远接过盒子，小心拆开，从里面拿出来一颗极匀称、极好看的蛇果，她把最好的一颗留给他了。盒子里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长长久久。”
　　他抬头看许念之，凑上前在她嘴唇上印下一吻。接着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拆下手机壳，把这张卡片塞进里面，把手机壳扣回去。
　　许念之眼尖，看到手机壳里好像还有东西，从他手里拿过手机，章怀远的手机壳是黑色不透明的，因此平时也没人想到他手机壳里会藏东西。
　　许念之拆下外壳，里面除了卡片，是一张拍立得，里面是他们两人的合照。
　　“我们还有这张合照吗？什么时候拍的？”许念之问章怀远。
　　章怀远坐到她旁边，看她手里的照片，上面两个人还都很青涩，并肩对着镜头，一个害羞的笑，一个看不出笑了还是没笑。
　　“你猜猜是什么时候？”章怀远说。
　　许念之于是又仔细看照片，发现上面章怀远还留着很短的头发，“应该是在G市的那几年......”
　　“嗯，你还记得陈玉和胖子在一起，咱们送的他们什么礼物？”章怀远再提醒她。
　　“......拍立得，”许念之想起来，“原来是那天拍的。”那天陈玉为了试拍立得，拍了几张照片，其中好像有他们的合照，“我都没看过这张照片，怎么在你这？”
　　“那天吃完饭我跟她要的。”章怀远说。
　　许念之脱口而出：“可是那时候我们还......”不是男女朋友。这话没说完，就打住了，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章怀远挑了一下眉，把她搂紧怀里，“不是情侣，那又怎样，反正早晚都会是的。”
　　许念之情不自禁露出笑容来，过了一会儿她想起来，“对了，我记得我也有一张，咱们四个的合照，被我放在哪了？”
　　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无果，转头求助章怀远。
　　章怀远无奈地敲敲她的头，“记性这么差，遗传给孩子怎么办？”
　　“那不是还有你吗，我拉低底限，你抬高上限。”许念之狡辩说。
　　章怀远把两人的合照拿过来放回手机壳里，给许念之盖好被子，“睡觉吧，明天早上醒来，圣诞老人就把照片送到你手里了。”
　　许念之虽然不相信圣诞老人，但她相信章怀远，于是乖顺地点点头，埋头在他怀里，安心地闭上眼睛。
　　章怀远关掉灯，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第二天早晨醒来，许念之还惦记着章怀远说的照片，醒得比往日都干脆。手一动，碰到一个硬壳子，拿起来一看，是一本相册，许念之没见过的。
　　她从头翻开看，第一页就是两个小孩儿的照片，一个旁边备注着：念念一岁，学会走路了，真可爱。另一个旁边写着：远远第一次叫妈妈。
　　许念之摸摸照片上小男孩儿的脸，嘴角掩不住笑意。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章怀远小时候的照片。
　　“圣诞老人没食言吧。”章怀远靠在卧室门上，温柔地看着她。
　　许念之听到声音抬头看他，一边朝他招手一边说：“谢谢圣诞老人。”
　　章怀远坐在床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许念之指着章怀远小时候的照片，说：“咱们的孩子应该就长这样吧？”
　　章怀远摸摸她的头发，说：“等他出生了，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许念之看他一眼，没说话，手上接着往下翻，有两个人小学、初中的照片。
　　念念第一次当升旗手。
　　念念考试得了第一名。
　　念念过生日。
　　......
　　远远在打篮球。
　　远远参加英文演讲比赛。
　　远远和朋友一起去爬山。
　　......
　　许念之是在高中才和章怀远有交集的，他小学和初中的经历，在她这里一直是空白，这些照片填补了这段空白。章怀远指着每张照片给她讲照片背后的故事，许念之听他讲，好像这些事都变成画面浮现在眼前了。他讲完，对她说：“轮到你了，也给我讲讲你小时候？”
　　许念之开口却问他：“你怎么找到这些照片的？好多我都没有。”
　　章怀远说：“有问爸妈要的，还有的，我联系了你以前的老师，还有同学，从他们那要的。”
　　许念之很惊讶，毕竟以前的老师和同学，她自己都很少联系了，章怀远用一句话概括的寻找照片的过程，不该是和说话一样轻松的。
　　她牵住他的手，在他侧脸上轻轻一吻，然后看着照片，讲起自己小时候。
　　再往后翻，到了高中，两人同时出现的照片多了起来，虽然没有单独的合照，但就像两条平行线互相吸引，终于有了交点。
　　章怀远指着合照问许念之：“怎么每次拍照你都离我这么远？”
　　那照片里章怀远站在画面中央，许念之躲在角落里，就要出框了，就像受欺负的小孩儿一样。
　　许念之抿抿唇，“因为你那时候有女朋友啊，我怕我离你太近控制不住自己总看你。”
　　章怀远被她可爱到，又觉得心疼，脑筋一转，还要拿话逗她，“想看就看呗，我什么时候不让你看了？”
　　许念之觑他一眼，心想感情他是忘了高一开学那天，自己不过多看他一眼，就被他瞪的事情了。
　　不过她才不拿这事跟他辩白呢，否则他又要说她记忆里真好，拐着弯要她承认是她先喜欢的他了。
　　许念之赶快往后翻，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后面到了大学时候，那前半段还算可喜，大家都意气风发、少年壮志，脸上总挂着肆无忌惮的开心。
　　直到后面，照片里不再有他、有楚楚和夏耀，变成她一个人。
　　照片不多，有她单人的，有和同学一起的，可明明站在人群里，她却好像和孤身一人没什么区别，都是那么单薄，好像一阵风，就能毫不留恋地把她吹走。
　　这些照片旁边写着：“好想抱抱，我的女孩儿。”
　　章怀远抬起另一条胳膊，把许念之抱在怀里，亲亲她的发顶。
　　“谢谢你，”他说，“对不起。”为他迟来的回应道歉，为他的不辞而别道歉。
　　“没什么的，”她还反过来安慰他，开玩笑说：“就是时间过得慢了点，日子无聊了点。好在后来我找到你了。”
　　他情不自禁封住她的嘴唇，忘情地攫取，贪心地想，把她所有不开心的回忆都抹去。
　　相册再往后翻，终于有了两人单独的合影。
　　竟然还有在手机维修店里，他们俩并排坐在柜台里吃饭的照片，她惊讶地看他，章怀远说：“胖子偷偷拍的，还是他有眼光，那时候就看出来咱们最后能走到一起。”
　　许念之笑了，那张照片旁边的备注是：“其实有点紧张，因为念念身上很香。”
　　再往后，就看到许念之昨晚心心念念的拍立得，两张。当年胖子给了大家一人一张，许念之的那张被章怀远收起来，和他自己的那张放在一起了。
　　照片上许念之被陈玉挤着都快倒进章怀远怀里了，两人从来没靠得这么近过。
　　旁边写着“很好，又近一步。”
　　再往后翻，翻到二人的婚纱照，许念之第一次在照片上看见章怀远的笑脸，带着一丝面对镜头本能的克制，却能感受到他眼里难以言表的喜悦。
　　那旁边备注的是：“得此佳人，三生有幸。”
　　那相册很厚很厚，后面还有很多，许念之想接着看，章怀远打断了她，“该吃早饭了，剩下的晚上在看。”
　　“哦，”许念之依依不舍地合上相册，把它轻轻放在床头柜上。问他：“今天做什么？”
　　“上午去医院检查，”章怀远跪下来替许念之穿好鞋，又拉她起来，“然后去挑几张唱片吧。”
　　“唱片？”
　　“韩老师不是说要给宝宝听胎教音乐吗。”
　　“那要选什么样的音乐啊？”
　　“选你喜欢的。”
　　“万一我喜欢的宝宝不爱听呢？”
　　“他该早点有这个觉悟，这个家妈妈说了算，妈妈喜欢的，他不爱听也得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