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慢半拍》蓟柏

46、chapter 46

　　鸽了好久的视频博主白，终于有了些许动态。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发视频，而是开了一场直播。

　　直播的画面里，一如既往漂亮的alpha，穿着呢绒大衣，脖子上缠着咖色的围巾，熟练地弹奏着支好的电子琴。

　　这一次，他并不在户内，而在户外。

　　背景是热闹的s市，从直播画面里也可以看到，周围已经簇拥着不少人了。

　　有的在拍着手打节拍，有的在欢呼着创造氛围。

　　「直播名为什么要叫（等一个人）呢？等谁呀？」

　　「终于又见到大大了！都将近两年没发视频了，发生什么事了？」

　　「爷爷您追的视频博主回来直播啦！」

　　「弹得还是那么好听～好有实力呀。」

　　「这是在哪？好眼熟！」

　　叶鸣悄悄在小房子里看着直播里的人和实时弹幕。

　　这里是他租的房子。学期只剩下大作业了，其他人都找了附近的相关公司实习，只有叶鸣干脆离开了a市，跑到s市来。

　　自那次想要确定心意却没得到回应后，叶鸣便已经放弃了这段感情。

　　只是无依无靠的他，又没办法抽离，仍会时不时地关注着岑意白的消息……尽管他并未抱着能够在一起的希望。

　　没想到，意白也来到了s市。

　　意白在等人。等谁呢？是在等喜欢的人吧。

　　意白那个时候说过喜欢自己。可后来……大概也是被时间冲散了。

　　自己没有利用他，也没有把他当工具……可如果他不喜欢自己，就算辩解又有什么用呢？

　　那时自己听到了岑意白和电话另一头的完整对话，便找到继父，拿照片要挟他去澄清……自己只能这样做了，也方便离开那个“家”。

　　可满脑子还是岑意白的他，想逃离，便只好离开a市这个满是回忆的城市。

　　结果窝囊的他仍然跳不出情感的圈子，便鬼使神差地来到s市，去应聘实习，还租了一个很小的房子。

　　“我在等一个人……这个家伙大概比我矮半个头。”

　　“头发原来是遮眼睛的，现在短了很多。”

　　“他还有一对像狗狗一样的下垂眼。”

　　“不知道他在不在看呢……如果在的话，希望他能看看我发的私信。”

　　直播里的那人弹完一曲，终于对着屏幕开口回答。

　　叶鸣甚至还能听到线下周围人的起哄声音。

　　这个特征……怎么感觉有点像我？会是我吗？不不……自己会不会又自作多情了。

　　他有些发懵。已经很久没有打开私信了……他怕岑意白说出讨厌自己这种话，也怕他会再说出“永远都不要见面”这种话，所以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起来，干脆不看。

　　没想到点开之后，却与自己的想法完全相反。

　　「11月2日。」

　　「对不起，叶鸣。」

　　「那天的我想法偏激了……是我误会了你，也没有给你回应。」

　　「在国外我只会不止不休地想你，回国也一直想要见你。可我那段时间一直在逃避，对自己的怀疑却深信不疑——说白了，是我不敢细查，我一直不敢面对。」

　　「我丢下你太多次了，可我离不开你，因为我真的喜欢你。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可以再见一面吗？」

　　叶鸣读到这，却傻在原地。一次次的失去让他变得麻木，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是现实。

　　可他的心里分明再次升起一丝希望。

　　点回直播，仔细看了看后面的背景。

　　高耸入云的摩天轮，好像就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也顾不上穿外套，叶鸣愣愣地就出去找了，大脑却是空空的。

　　他小跑着赶到游乐场……只是周围簇集了不少人，里面还传来电子琴的声音，演奏的是岑意白的歌——也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歌。

　　他下意识地往前挤了挤，看着那个身影。

　　脑海里，台上的他、视频里的他和现在的他重叠。还是一样让自己喜欢到无法自拔。

　　“哥们，你怎么穿这么少，不冷吗？”

　　身后新凑上来的几个人，一个大嗓门把叶鸣吓了一跳。

　　周围的眼神也聚焦过来不少。

　　电子琴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瞬间，周围变得很安静。

　　叶鸣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人群的最中央——杏仁眼也在看着他，在一步步慢慢放大。

　　“你果然来了。”

　　带着暖意的酒香裹住叶鸣，让叶鸣冷到发颤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

　　“别离开我，对不起。”

　　抱住自己的胳膊紧了紧，两个人贴得很近很近。叶鸣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意白、你、你……”

　　叶鸣还是不确定地想要问一句。

　　“我喜欢你。”

　　岑意白确定地回答。

　　眼眶热热的。像是流浪的小狗终于找到了归属，叶鸣也紧紧回抱住。

　　“我也喜欢你。”

　　周围明明充斥着起哄和欢呼的声音，可两人只能听清彼此的心跳。

　　他们终于同时向前走了最后一步。

　　“还是那么笨……都十一月了，怎么穿那么少。”

　　“我、我……”

　　叶鸣抬头看了一眼，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我看到你发的消息，就直接跑出来了。”

　　说完一句直球，让叶鸣耳朵尖都红透了。他默默咬着下嘴唇，抓紧了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

　　头发被狠狠蹂躏了一把。叶鸣顶着乱乱的头发，委屈地看了旁边一眼。

　　结果嘴巴猝不及防被轻轻啄了一口。

　　叶鸣看着笑意盈盈的杏仁眼，一瞬间像是又回到了在一起的时候。

　　“到了，意白。”

　　“这是你现在住的地方？”

　　“对……可能有点小。”

　　“进去吧。”

　　叶鸣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灯，门便被岑意白一把扣上。

　　“意、唔……”

　　叶鸣被捞过来，按在门上亲吻着。

　　最开始还有些许克制，而后却变得越来越深入。

　　他抱住因腿软而下跌的叶鸣，把他放在不远处的小床上，压在他身上继续亲。

　　岑意白喜欢亲到他不能呼吸，再看他呆住的样子。他的脸总会被憋到绯红，眼睛里也会泛着水光。

　　他终于肯承认，这家伙真的很可爱。

　　“我好想你。”

　　他贴在肉肉的耳垂边，轻声说着。

　　“你知道么……易感期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打了很多抑制剂都没什么用。所以别再离开我。”

　　“……明明是你说要分开的。”

　　下垂眼委屈地看着岑意白，泪水也跟着一滴一滴溢出来：“你、你说要分开，我一直在找你，可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又不要我了……”

　　岑意白赶忙亲吻着将要流下的泪滴，又用手抚了抚他的脸颊和眼睛。

　　睫毛已经被打湿了，黏连成一簇一簇的。

　　“对不起。”

　　“意白……我、我没有利用你。我也不知道发情期是怎么回事……这两年变得这么不稳定。那天我一想到你，身体就变得不舒服……一开始我以为是发烧，到最后才发现是发情期。”

　　听到这，岑意白露出玩味的笑。

　　“这样啊……难道是因为我吗？”

　　“诶？啊……”

　　被挑逗的叶鸣有些慌张地四下看了看。下意识想要逃开，却被岑意白束缚住。欺身抱住叶鸣，餍足地享受着这样久违的温暖。

　　一瞬的安静，让两人只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下垂眼眨了眨，看向旁边人。可很快，眼睛里分明又溢满水光。

　　“怎么变成爱哭鬼了。”

　　“我、没想到能再回到这样。”

　　“是吗？也是……你累了吧。”

　　头发被轻抚着。可越是这样温柔，泪水却越是决堤般冒出。叶鸣开始小声啜泣，肩膀一耸一耸的。

　　是的，他好累好累。

　　一件件突如其来的坏消息总是让他始料不及，又让慢半拍的他招架不住。

　　“我、我什么都没了……”

　　崩溃便是一点一点的积累，又在一瞬爆发。

　　岑意白一边轻轻拍着小声哭泣的家伙，一边在他的耳边呢喃安慰：

　　“你还有我嘛……我会陪着你继续走下去的。”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你呢，你愿意吗。”

　　旁边人点了点头，又紧紧回抱住自己。

　　“对了小叶，你弟弟来找我了。他说他想找到你。”

　　“诶？什、什么事……”

　　“他说他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他不希望你离开他们家。”

　　“怎么会呢？弟弟应该很讨厌我和我妈才对。”

　　“是吗……或许你可以再去听听他现在的想法。你还想见到他吗？”

　　“我只是怕他不想见到我……”

　　岑意白下意识揉了揉叶鸣的耳垂。他终于还是侧过身去，又把叶鸣搂在怀里，继续问：

　　“澄清的事是你让你继父做的？”

　　“我、我刚好想离开那个地方，就……”

　　“你又救了我一次。”

　　傻愣愣的叶鸣不知道作何回应，只好把头埋在酒味的怀里。

　　“明天要继续去实习吗？”

　　“嗯……到元旦才能放假。”

　　“我想和你合租这间房子。”

　　“可是、可是这个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

　　“我知道呀。不可以吗？”

　　叶鸣又是哑口无言。他仍是不敢抬头看，只是抓住岑意白衣服的手紧了紧。

　　“等实习结束，我带你回a市。我们在一起吧……不会再分开了，好吗？”

　　“好。”

　　小出租屋里，两人的声音不算大，但誓言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