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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强盗逻辑 “我不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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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五十万,终究买回了母亲恩师的画。
“恭喜官少。”一道清浅嗓音自身后传来。
官啸回过头,就见孟厦站在几步之外,银灰色西装衬得唇红齿白,左耳上的蛇形耳骨夹泛着冷光,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
官啸心脏重重一跳:“……你怎么来了?”
“来恭喜你啊。”孟厦又走近两步,微微笑道,“官少一掷千金,拿下心仪的画,可真是……豪气。”
这话明显是调侃的意味。花五百五十万拍下一幅既非古董也非名家的画,怎么看都是冤大头。可官啸不在意,旁人怎么议论都无关紧要。
况且现在主动来调侃他的人,是他一见钟情的心上人。
他看着那张完全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脸,心跳愈发急促,平时张口就来的轻佻话全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官少,”孟厦又开口了,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有没有人说过,你看起来不太像Alpha?”
“嗯?为什么?”
孟厦又凑近几分。
官啸这才惊觉这个Beta的身高几乎与自己齐平,对方视线慢悠悠在他脸上逡巡,拖着嗓子道:“官少,你太漂亮了。Omega似的。”
这话放在一个Alpha身上,无疑是对其骄傲尊严最极致的蔑视。可官啸不怒反笑:“呵,你真有意思。”
顿了顿,他又听见自己傻气地蹦出一句:“那个……你喝水吗?”
孟厦愣了一瞬,随即噗嗤笑出来:“官少,您更有意思。”
官啸也笑了,顺势开口:“既然觉得有意思,那喝酒去,我请你。”
“好啊。不过……”
“不过什么?”
孟厦幽幽叹口气:“霍总可能不让我去。”
官啸笑意瞬间散去:“他还能管你喝酒?”
孟厦刚要开口,一只手臂突然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揽过他的腰,动作自然又透着不动声色的宣告。
霍雪因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立在孟厦身侧,单手揽人的姿态亲昵,意味不言而喻。
“聊什么这么开心?”
孟厦笑得乖巧:“官少说要请我喝酒呢,霍总。”
“官少好兴致。”霍雪因视线转向官啸,客气却疏离,“只是孟厦今晚还有要事,怕是不能奉陪了。”
官啸盯着那只扣在孟厦腰间的手,真是气不打一出来。
刚才拍卖会自己每举一次牌,霍雪因便紧随其后加价,明摆着故意搞他。好不容易拿下画,和孟厦相谈甚欢,这个人又要横插一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江倒海的怒火,尽量心平气和地讲道理:“霍少,孟公子已经成年了。他想去哪里、做什么,应该由自己做主。”
霍雪因眉梢微微一动:“当然能自己做主。只是他跟着我,敬重我,那我总归要多看顾他一些。”
“放屁!他又不是你儿子!”官啸立刻就绷不住了。
霍雪因似笑非笑:“官少似乎对我的家事过于上心了。”
官啸噎了噎,却没退缩,反而不依不饶上前一步,脊背挺直,毫不避让地迎上霍雪因的视线:“行,我不问你的家事。”
随即直接转向孟厦,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孟公子,我不知道你和霍少是什么关系。但如果——”他斜瞥霍雪因一眼,意有所指,“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遇到什么应付不了的人,随时可以联系我。”
孟厦接过名片,轻声反问:“官少觉得,我会有什么困难?”
这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圈子里很多事心照不宣,孟厦生得惊艳却无家世底气,无非是依附霍雪因。钱这种东西,他官啸同样给得起。
所以官啸没多说,只注视着孟厦,眼睛清亮,一望见底。
这样的官啸,虽然是一副纨绔作派,却不令人厌烦。他实在很不像混在这个圈子里的人,更不像记忆里那些顽劣的二代们。
孟厦沉吟片刻,将名片收进口袋,朝官啸俏皮眨了眨眼:“好,名片我收下了,多谢官少。”
霍雪因在旁边看着,神色始终平淡无波,这时才开口:“走吧。”
孟厦乖乖跟着他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回头朝官啸挥了挥手。
两人走远,高恭幽灵一样出现在官啸身后:“少爷,您刚才……是在撬霍家少爷的墙角吗?”
官啸理直气壮:“他先撬我的。”
高恭愕然一愣:“他撬您什么了?”
官啸抿唇不语,只是恶狠狠地瞪着霍雪因消失的方向。
强行带走他看上的人,让他非常、极其不爽。
走廊尽头,霍雪因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身量极高,视线轻松穿过人群,落在那个金发身影上。那人还留在原地,俊美的侧脸紧绷,分明憋着一腔闷气。
“霍总,怎么了?”旁边的孟厦问。
“没什么。”他收回视线。
孟厦眨眨眼,又问:“霍总,官小少爷好像对我很感兴趣。他还给我名片,说我有困难可以找他。你说,他是不是把你当成了那种限制我自由的恶徒?”
霍雪因偏头看他,灰蓝眼眸沉静如水,不答反问:“难道你也对他感兴趣?”
孟厦立刻收敛了笑容,摆出恭敬姿态:“我有求于霍总,一切自然都听霍总安排。”
与此同时,护送官啸回程的轿车正在平稳行驶。
再一次被高恭劝诫后,官啸憋了一晚上的火气终于爆发:“我撬谁墙角了?明明是霍雪因碍事!”
这强盗逻辑真是理直气壮,让高恭哑口无言。
官啸的世界其实很简单,没有迂回算计,整件事对他来说只有两句话:他想要的人一定要得到,敢拦路的就该滚到一边去。
虽然能想明白这茬,但高恭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那可是霍雪因!
当别人还在争“今年谁家赚得多”的时候,霍家已经在考虑未来几十年的布局了。政界、商界、甚至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地带,霍家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霍雪因年仅三十,已是这张网的执掌者。
高恭想起上周在办公室门口无意间听到的对话。官啸的父亲官誉升语气谦恭,对着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后辈:“霍总,这个项目我们很有诚意,您看条件上能不能……”
官誉升摸爬滚打二十年,从不肯轻易向权贵低头,更别说对一个后辈这般伏低做小。
少爷啊少爷,您知道您父亲在霍雪因面前是什么姿态吗?您知道霍雪因动动手指能让您的人生翻几个跟头吗?
高恭心里百转千回,可所有话到了喉咙口,又生生咽回去。
说了也没用。官啸天生横冲直撞,家世加持,圈子里向来无人敢惹。更重要的是,官誉升把这位独子护得滴水不漏。真正的风雨从没淋到他头上过。
所以,他大概以为霍雪因就是个“有点本事的Alpha”。
高恭沉默许久,最后只憋出一句:“少爷,您……悠着点。”
官啸看向后视镜,笑得张扬又轻蔑:“悠着点什么?我不抢他钱又不抢他命,就抢个人。”
高恭:“……”
这话说出来您自己听听像话吗?
但官啸显然觉得挺像话的。
他看了会儿窗外街景,把手伸进口袋,又一次摸出那张成交确认单。
他的父亲出自普通小商人家庭,母亲那边倒是书香门第。当年父亲创业资金链几度断裂,是母亲悄悄卖掉了自己最得意的几幅藏品。等父亲站稳脚跟,翻遍大半华国想把那些画找回,却只寻得零星一两幅。
而他今晚拍下的这幅《寒山图》,正是母亲恩师沈倦先生的压卷之作。为了确认这幅画的下落,他四处打听,耗费不知多少时间,终于等到这场拍卖会。
官啸垂下眼,轻轻摩挲着那张薄薄的确认单,全然没了方才的蛮横跋扈。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城市霓虹流光溢彩,光影在他脸上流转,映得他神色忽明忽暗。
如果母亲还在,看见他花这么多钱把这幅画买回来,会说什么?大概会笑他傻吧。可下一秒,一定会宠溺地揉揉他的头发,轻声说:“我的啸儿长大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弯了弯,不消片刻又抿成一条直线。
母亲温柔的影像渐渐淡去,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玩味,左耳上那枚银色的蛇形耳骨夹。
还有,那只揽在对方腰间的手。
该死的霍雪因。
官啸猛然睁开眼,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一头耀眼金发,瞳眸清亮锐利。
从小到大,就没有他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包括替母亲寻回来的画。
当然,也包括霍雪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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