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 ...
-
37
吉野顺平是在社交媒体上得知涩谷出事。
一群人本来期待着万圣夜，却发现涩谷街道上空无一人，并且很多人表示联络不到汇合的朋友和家人。
这种透露着不对劲的灾难事件，怎么看都是咒灵的手笔。
他拨打好几次吉野凪的电话都打不通，便唤出淀月赶到涩谷，在半空就清晰地看见咒术师和咒灵对峙的灵魂。
在一片混乱中，隐隐约约感知到真人的灵魂，那位黑发诅咒师的灵魂也在身旁。
无数个即将熄灭的灵魂在哀嚎，淹没了吉野凪的灵魂。
这之后的事就记得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恨意袭便全身，模糊的印象里杀了一些咒灵，然后拼命地想找到母亲的遗体。
最后他也忘了如何死去。
可能他变成了咒灵，可能他伤害了无辜人员，可能他被其他咒灵或者咒术师杀死。
不管哪一个，都已经无所谓了。
吉野顺平坐在电影院面前，精神的疲倦令他十分难受，混沌的大脑在慢慢拼凑涩谷的记忆，却一无所获。
从真人利用他那一刻，到咒术高专被入侵，再到涩谷……
这次重生他可以选择让吉野凪不去涩谷，可谁又能保证那种大规模的袭击不会再次发生呢？
明明有最强的五条悟在，还不是出现了伤亡，他依稀记得五条悟的灵魂被关了起来。
看样子，就算选择普通的日常生活，普通人也会陷入危险中。
既然靠不了咒术师，那就只能从咒灵这边入手了。
所以，最优解是成为真人的同伴。
“真人，好久不见。”
他对上真人错愕的目光，熟悉的感觉萦绕周身，溢出的咒力包裹着灵魂。
他直勾勾地注视真人，对方的灵魂之下拥有人类的五脏六腑和五感，这些是他给予真人的血肉。
要获取真人的信任，并且让真人对自己感兴趣的话，那最直接的办法便是……
“你……”真人睁大双眼，面前这位少年竟然从人类变成了咒灵，他问：“你认识我吗？”
“我是吉野顺平，真人先生忘记我了啊。”吉野顺平站起身，身体不像第一次变成咒灵那般疲倦，他走向真人朝对方伸出手，“你就不好奇你灵魂的变化吗？”
“灵魂变化？”真人思忖片刻，“你是指我可以靠人类食物吸取咒力的办法吗？”
吉野顺平一顿，“啊，原来在你的认知里，这些都是你天生拥有的能力啊。”
真人还未想明白，手便被吉野顺平握住，温暖的触感传到手上。他猜到什么，低头端详吉野顺平，另一只手按在对方的胸口上，是鲜活的、正在跳动的心脏。
“我和你一样。”
吉野顺平上前一步，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不断涌出，杀意、恨意的想法占据脑海，他伸手轻轻抚上真人的胸膛，隔着布料传来温热的柔软，他抬眸注视真人的面容，笑容带着微妙的扭曲。
“真人先生，我们是同类啊。”
只有变成同类，真人才会对他产生兴趣。
真恶心啊，变成了和真人一样的东西。
感受到吉野顺平的情绪时，真人倍感好奇。
现在的吉野顺平只剩下了灵魂，确实是是咒灵的状态。人类与咒灵的区别就在于肉I体，方才吉野顺平变成咒灵的过程中时，肉I体凭空消失，更加具体来说，肉I体被藏起来了。
吉野顺平此时的状态和他一样，是拥有生物心跳的咒灵。
“原来是这样。”真人恍然大悟，“我们的灵魂里都装着肉I体。”
这就是他与其他咒灵的不同之处。
真人疑惑许久的问题终于解开。
自从和漏瑚他们成为同伴之后，他就意识到他与其他咒灵的不同，认识的几个诅咒师得知他能够吃东西时也是分外惊讶，但只把他当特殊咒灵看待。
真人不断研究灵魂时，也会顺便想着探寻自身灵魂的不同之处，但找了许多样本，看再多书籍，都没有见过他这种情况。
他以为自己是这个世间唯一个例，可现在出现了一位知道他名字也清楚他灵魂状况的人，他难以抑制心中的雀跃。
终于可以解开关于灵魂的谜题了。
他将会变得更强。
38
“生物拥有灵魂与血肉，咒灵只有纯粹的灵魂。”真人走在街道上，看向身侧的吉野顺平，“我与你介于生物与灵魂之间。”
“你是说我们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咒灵吗？”吉野顺平观察周边的建筑，上一次这么和平地跟着真人散步，还是在重生之前。
“不。”真人眺望被高楼挤得只剩一点的天空，他们穿梭在小巷里，对面走来的路人无意识地避让他，也避让了吉野顺平，他说：“我们是咒灵。”
吉野顺平觉得好笑，他倒是看不出现在的真人哪一点与咒灵相似，但他也能猜到真人如此笃定的理由，“因为我们的血肉属于灵魂的一部分吗？”
“对，没错。”
“那这个说法也同样适用于人类吧。”吉野顺平问：“你这个论据，岂不是间接承认了人类的灵魂与肉I体是一体的吗？”
真人顿了顿，吉野顺平这话说得像是早就清楚他的想法一般，他好奇地问：“从一开始我就想问了，顺平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真人先生曾经和我相处过一段时间。”吉野顺平稍稍抬眼，漆黑的眼眸倒映着真人的面容，“我没想到你完全把我忘了。”
忘得彻彻底底，留下他一个人不断重生挣扎。
全部的事情，也就只有他还记得。
那些真人曾经做过的事，也就这样狡猾地当做不存在。
只有他记得，只有他在痛苦，只有他无法逃离。
凭什么。
“顺平。”
吉野顺平回过神，不知何时，他已经抓着真人壮实的手腕，连带着咒力也溢出一丝，他放开了手，理智渐渐回笼。
“顺平，没关系的。”真人勾起嘴角，他揽住对方的肩膀，略微俯身，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恨我。”
吉野顺平不由得一颤，真人温润的声音掠过了灵魂，带着酥麻的痒意令他难以适应。
“顺平，不用抗拒我。”真人故作亲昵地把吉野顺平往怀里带，看着对方的脑袋，他眼中没有一丝笑意，“现在我们是同伴，可以和我说你恨我的原因吗？”
吉野顺平靠在真人的胸膛上，酷似人类的体温与皮肤贴着灵魂，还有那一直落在耳侧的心跳声，这些都在挑拨着他的神经。
变成这个状态之后，糟糕的想法一直占据着脑海，至今为止看过的所有电影里，那些关于“性”的情节正一层层地剥夺他的理智，越是想要压抑，反弹得越厉害。
他忽然想起和真人一起去超市的那位诅咒师，真人对那个人也会做这些举动吗？
诡异的情绪在灵魂里生根发芽，他无视这些思绪，强迫自己思考。
说起来，为什么真人总是做这些令人误会的肢体接触……
他停下脚步，对上真人疑惑的目光，反问对方：“这对你来说重要吗？”
真人不理解吉野顺平的问题，不如说，他完全没看透吉野顺平在想什么。
“真人先生，你真的认为我们是同伴吗？”
“当然……”
“别假惺惺了。”吉野顺平挪开耷拉在肩膀上的手，他上前走了几步，望着河面说道：“你只是觉得我是一名会使用灵魂改造的人类而已，用对待人类的方式跟我套近乎，摆出一副宽宏大度的样子，其实你心里非常介意这些吧。”
真人的眉眼跳动了一下，他不再掩饰眼中的冷意，板着脸问：“有意思，果然我们之前认识吗？”
他一直认为吉野顺平是单方面地认识他，但连他的行为逻辑都猜得这般准确的话，他们必然深入交流过。
“是啊，我们认识。”吉野顺平跟着河流向前望去，视线停在远处的桥洞上，“我还知道你的居所在那里。”
真人毫不意外，“我确信我没有失忆过，你这么了解我，是能够预知未来吗？”
“我的情况就和《土拨鼠之日》差不多。”吉野顺平走在前方，几步下了河堤。
“你的意思是你在不断重复同一天时间吗？”真人直接跳到河堤上，跟着吉野顺平进到桥洞，“这样的话，你要像主人公一样慢慢地和所有人打好关系，去热爱世界接受自己，才能打破不断重复的时间吧。”
“现实又不是电影。”吉野顺平懒得深究“重生”这个问题，他看向挂在高处的吊床，上面还绑着一个购物袋，里面装着一袋子汽水。
“所以是以前的我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才让你这么恨我。”真人猜测道：“那顺平你现在是想复仇吗？”
“没必要复仇。”吉野顺平注意到角落的购物袋，里面是一些吃的和书籍，他垂下眼，“复仇毫无意义。”
这句话不像是在撒谎。
真人打量吉野顺平，面对这突然出现的人，探究欲占据了脑海，他问：“顺平你把自己变成这个状态后，有弄明白为何食物会变成咒力吗？”
“没有。”吉野顺平不怎么思考这个问题，他颇有些意外地看向真人，“真人先生，你曾经说过不论是生物还是灵魂，这些都只是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而已，你现在去探寻这些问题岂不是说明你在怀疑自己的存在吗？”
“不，正相反啊。”真人惊叹地走向吉野顺平，“夏油说过我很特别，我诞生于人类的憎恨，但我不用像其他咒灵一样只靠吸取负面情绪而生，他说我可能是咒灵进化的方向。”
“你觉得你很特别吗？”
“不。”真人笑道：“只要弄清楚我的灵魂构造，我就可以让咒灵变得和我一样，到时候，这个世界将会是属于咒灵的世界。”
吉野顺平冷笑一声，真人眼中是纯粹的欢喜，怀着对未来的期盼。
“真人先生，我告诉你真相吧……”
他靠近真人，对方不得不低头看他，几缕头发落了下来，他捻起那一缕头发在指间卷了卷，手缓缓下移，从肩膀到胸口，真人平稳的心跳漏了半拍，他把手停在紧绷的腹部上。
真罕见，真人竟然在警惕他。
吉野顺平眼中闪过微不可闻的笑意，他低语道。
“你灵魂里的这些血肉，都是我给你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