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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冷 景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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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昭二十二年——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大雪一连下了好几天 。宫道上行人寥寥无几。
一个下人从外面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将手中捧着的食盒送了进来,“公子该用晚膳了。”
听到动静,乐卿礼转头看了过来。那小侍卫脸冻的红扑扑的,每次呼吸都带着一缕热气喷出。
“先放那儿吧,我还不饿。”他的声音不大,但极其好听。
兴竹把食盒摆在桌案上,一脸的愤愤不平。乐卿礼见他这副模样开口问道:“御膳房的人又为难你了?”
“他们也太欺负人了,这么冷的天竟然敢给我们吃冷饭。”不提还好,一提兴竹气就不打一处来。“公子,自从你前段时间和陛下吵架之后,陛下已经好久没有来我们这里了。”
“我巴不得,他不来清净。”乐卿礼乐得清闲道。
“现在连御膳房的人都敢给我们脸色看了,再这样下去公子你在这宫里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这不是挺好的吗?”乐卿礼丝毫不在意,接着道:“尽早腻了,然后放我出宫去,最好下令让我永不得靠近皇城半步,这样放过他也放过我吧……”
“哎呀,公子这话可不兴说啊!”兴竹又嘟囔了起来。
见他还在一旁嘟嘟囔囔,乐卿礼无奈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
三个月前,临近秋试。各大酒楼,茶馆到处都是进京赶考的考生。
那天他正在酒楼喝酒,想着他需要的东西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今天下午就准备离京了。不远处的桌子上坐着几个书生打扮的人,看样子应该是来参加秋试的。
乐卿礼端起手边的杯盏抿了口酒,目光顺便落到那几个书生身上。他们当时交谈了什么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他那时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笑声正好落在了那几个书生耳朵里,顿时引得几个书生齐刷刷向他望了过来。
他们中有个长相清秀的,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年站了起来,冲着乐卿礼拱了拱手,道:"在下宋怀允,敢问公子贵姓?”
乐卿礼也回以微笑,"免贵姓乐……”
那名叫做宋怀允的少年又问道:"公子方才为何而笑?我们的话有什么不对吗?若真如此,还请公子告诉在下原因,我等洗耳恭听。"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到了些有趣的事。"他的嗓音本就清脆悦耳,再加上嘴角带着一抹浅笑,更显得风流倜傥。
原本只是一个很小的插曲,谁能想到为什么那天皇帝也会在那个酒楼里,好巧不巧的就撞见了那一幕。按照世人的说法大概就是见色起意……不对……应该是一见钟情……
再之后不久,皇帝亲自将他接进了皇宫,并为他修建了这座整个皇宫最高的楼,以他的名字命名为乐弦楼。
那个时候的皇帝已经有五十多岁,都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竟然会对一个刚满十八的年轻男子念念不忘,非要他不可。
皇帝的举动自然是遭到众臣反对,可碍于他的权势和地位,所有的反对声音全部淹没在他的雷霆之怒下。
兴竹一个人嘀哩咕噜半天,也不见乐卿礼有任何表示。抬头就见往日给自己捧哏儿的人正站在窗边出神,根本就没听到兴竹的话。兴竹又喊了几遍,他才回过神来,淡淡的瞥了兴竹一眼。
"你方才说什么?"乐卿礼的声音很温润,可兴竹听了就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疏离。
兴竹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转而换了一个话题,“公子,外面下着大雪,小的给您把窗户关上吧,当心着了凉。”
乐弦楼建的很高,从这儿往外看,可以看到大半个皇宫。窗户半开着,冷风夹杂着雪花吹进来,屋内顿时多了几分寒意。
窗边人只穿了件素色薄衫,长发用同样颜色的丝带随意扎着,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和精致漂亮的锁骨,身形却有些瘦削,像是风一吹就会倒似的。
从兴竹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他左眼下的一颗泪痣。
乐卿礼靠站在窗边,像是感觉不到丝毫寒意。目光落在院中的一棵梅树上。那朵腊梅已经长得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在寒冷的冬日里显得格外惹眼。
乐卿礼盯着那棵腊梅出神了片刻,反应过来时手边多了一个小手炉,手掌覆盖在手炉上,顿时一股暖意涌上指尖。
“现在这个时辰你不应该要去喂猫?”他偏过头,看向身旁的兴竹。
“猫?”兴竹愣了下,随即恍然大悟,"哦!公子你说的是前段时间一直来我们这里蹭吃蹭喝的小白猫吗?"
乐卿礼点了点头。
“我这几天都没有见到它,也不知跑哪里去了,一直没有过来。"兴竹说到这儿,忽然想起一件事,道:"不过我放在那里的食物它每日还是会准时来叼走。”
“罢了。”乐卿礼的语气听起来不怎么在乎,“大概是这几天太冷了,去别处避寒了吧。”
这一片就我们这里是暖和的,它还能跑到哪去避寒?!
兴竹也只能想想,自然是不会说出口的。见乐卿礼还站在窗边不打算移步,他乐呵呵地凑上前问道:“公子这是在等陛下吗?”
乐卿礼听到这话,微怔了下,转过头来看了兴竹许久,就在兴竹被看的全身发毛的时候,就见乐卿礼默不作声地走到桌边坐下,开始吃饭。
兴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非常后悔的用手扇着自己的嘴,“这嘴怎么就没个把门的……”边说着,边走上前去关窗。他还偷瞄了乐卿礼两眼,见他没什么异常,悬着的心才稍稍安稳下来。
兴竹走上前要去关窗,就看到一群人正簇拥着一辆华丽奢侈的马车往这边走来。兴竹连忙退回到自家主子身边,兴冲冲地向乐卿礼报告:"公子,陛下来了。"
"嗯。"乐卿礼点了点头,又继续埋头吃饭。
"陛下驾到!"
马车停在院中,宫女掀开车帘,一身明黄龙袍的人从马车上缓缓下来。兴竹见状立刻弯腰跪拜,"参见陛下。"
“免礼。”老皇帝的目光从刚进门就一直落在乐卿礼身上。兴竹站起身推到一旁,乐卿礼依旧背对着他低头吃饭。皇帝着看着他慢条斯理的用勺子舀着粥,忍不住勾唇一笑。
老皇帝绕过屏风走到乐卿礼身边坐下。兴竹见状立刻给加了副碗筷,然后识趣的带着人退了下去。
老皇帝盯着乐卿礼瞧了许久,也不说话。乐卿礼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索性放下碗筷,直视着老皇帝的眼睛,问道:"这么晚了,陛下怎么有空过来?”
"听闻你这的菜肴不错,朕特意来尝尝。"老皇帝说着伸手拿了筷子,在桌上的盘子里捞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巴里。
都是一个地方做出来的饭,凉的比热的好吃?
乐卿礼看着老黄帝的脸色从一开始的笑意盈盈到渐渐阴沉,忍着想要吐出来的冲动咽下了那块红烧肉的模样,不禁有些想笑。
老皇帝满脸怒气的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摔,厉声喝道:"来人!”
一直守在外面的太监总管李公公立刻走了进来,恭敬的道:"陛下,有什么吩咐?"
"这饭菜是怎么回事!"老皇帝指着桌子上的饭菜,满脸黑线,道:“这么冷的天,御膳房怎么办事的!?"
李公公战战兢兢的垂首答道:"回陛下,御膳房那边每日做出来的饭菜都是现做现送,绝不敢怠慢。今夜的饭菜......"他说到这儿停了下来。撇了眼乐卿礼,他正低着头喝茶,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我还以为你们皇宫里的人冬天都爱吃冷饭冷菜,没想到这么讲究。"乐卿礼慢悠悠的抬起头,看向李公公,笑道:"你们皇宫里的厨子总不能连口热饭都舍不得给我吃吧?"
李公公的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他连忙擦了擦头上的汗珠,赔笑道:"乐公子误会了。您是陛下的人,咱家哪敢怠慢。咱家这就让御膳房重新做些热乎的送到您这儿来。"
乐卿礼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我不习惯吃热的东西。"
老皇帝在一旁听到这话,心里更不舒服了。
"那怎么行呢!这天这么冷,你身体弱,吃这么冷的东西怎么能行!"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怒气冲冲的看向兴竹,"你是怎么伺候主子的!?"
"奴婢该死!"兴竹吓得赶紧跪下,连连磕头认错。
"罢了。"乐卿礼拦住了老皇帝,有些柔弱地道:"我这四方小院冷清的紧,平时连个活人斗难见,难得有兴竹一个说的上话的……这种事情以前也常有,不碍事。"
老皇帝见乐卿礼这么说,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这次看在卿礼的面子上饶过你……这件事朕一定给你个交代。”
兴竹闻言连忙感激涕零的磕头谢恩。乐卿礼听到这个称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差点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老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乐卿礼再也没有多说什么,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
见皇帝离开,兴竹连忙凑到乐卿礼身边,问:“公子你这腔调从哪学来的,听着怎么这么别闹。”
乐卿礼边夹菜往嘴里送,边回答:“前段时间见后宫的一个妃子就这般与他说的,活学活用罢了……”
“稍后你收拾完就回去歇息吧,我不用伺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