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择上香》咸鱼妹妹

3、第三章 约

　　约定的补习时间，是这周的周六。

　　在这短短一周的时间内，傅灵在她人生的低谷中起起伏伏，最终还是没能逃出去。

　　地点约在东陵大学校内的青葱咖啡厅，这是粒粒的提议。

　　“我在那兼职，刚好能做你坚强的后盾！”

　　在前往咖啡厅的路上，徐粒粒是这么说的。

　　“诶，不行，我还是回去吧！”傅灵走到一半，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心脏因为彷徨不安而剧烈地跳动着。

　　春日的阳光正好，但傅灵却觉得这一切都虚假地荒唐。

　　“傅灵！你可以，你只是缺少一点勇气......”

　　徐粒粒拼命拉着傅灵往前走，二人在咖啡厅前的白玉桥上一来一回，任哪个外人看来，都是一副青春的嬉闹样子。

　　“对，”傅灵抱住距离咖啡厅最近的一个栏杆柱子，顺着粒粒的话头道，“而且今天巨蟹座不宜出门！别去了！”

　　“不行！”粒粒探过身子，以意料之外的力道，掰开了傅灵扣着栏杆的手指，“傅灵，你不能做缩头乌龟！我都和学姐低声下气了，你现在是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这话把傅灵说得一愣。徐粒粒前几日就已经催着自己，把改好的简历交给学姐。傅灵心一动，手上的劲不由得卸了几分。

　　而就趁着这个空档，徐粒粒那纤细的身子，不知从哪生出这么大的力气，硬是把傅灵扯到咖啡厅门前。

　　随着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傅灵就这样闯进了青葱咖啡厅。

　　与粒粒一同兼职的同学阿乔，第一眼见到她们，就挥手打招呼：

　　“粒——”

　　徐粒粒赶紧做了个噤声的姿势，阿乔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在说话。只是走过来道：

　　“你今天迟到——”

　　“对不起，我会补上时间。”说完，粒粒在阿乔惊愕的眼光中，悄声说道：

　　“看到没，那边，靠窗的卡座末尾，右拐第一个位置，背后有个大鱼缸的，就是第6桌。”

　　“诶，我不——”

　　傅灵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背后一阵巨大的推力。为了不摔倒，傅灵被迫重重朝前迈了一步。“啪”的一声，瞬间吸引了咖啡馆里所有人的注意，包括那个坐在第6桌的，徐粒粒口中的温玉成。

　　刺眼的阳光从玻璃窗外透进来，在温玉成的周身，投下了一层朦胧的滤镜。他穿着宽松的连帽衫，修长紧实的双腿自然地并排在桌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摁在分开的书页上。

　　而此时，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正看向傅灵这边，眉眼冷峻。但很快，就像那层温暖的阳光滤镜一般，他嘴角微微扬起，脸部线条不明所以地，突然变成了一种柔和的风格。

　　傅灵深吸一口气，心理默念着粒粒前几天嘱咐的“跋扈”原则，沉重地朝着6号桌走去。

　　就在见面的前几天，傅灵接受了徐粒粒量身定制的“跋扈大小姐”教学。

　　“所谓‘跋扈’，其实很简单，就是没礼貌。

　　“不说谢谢，不说抱歉。目中无人，用下巴看一切。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

　　这这话的时候，粒粒环抱双臂，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椅子里的傅灵，眉眼冷艳疏离。

　　现在......

　　“你，”傅灵有模有样地抱起双臂，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问道，“温玉成？”

　　傅灵“装模作样”的声音，让站在柜台后观望的粒粒不由得手一抖，咖啡的拉花瞬间变成了奇怪的形状。阿乔责骂的声音随之而来：

　　“徐粒粒，你认真点行不行？！”

　　温玉成抬头，微微眯了眼睛，无意间朝柜台那边瞥了一眼。但很快又看着傅灵，随后勾起嘴角，笑道：

　　“徐......粒粒？”

　　还没等傅灵点头，温玉成便直起身子，长腿一迈，来到傅灵身边。

　　傅灵身高不算高，温玉成站起身子的时候，简直像个巨人一般。原本居高临下的下巴，变成了不得不仰望的存在。

　　温玉成拉开了傅灵身边的椅子后，便退回自己的位置。

　　“请坐吧。”

　　“谢——”傅灵又想起了粒粒的“跋扈”原则，愣是把道谢的话憋了回去。

　　坐下之后，傅灵清了清嗓子，也不说话，只是抱着手臂坐在一边。温玉成拿出书签，插在翻开的书页中，那是一朵干花书签，不急不慢，行云流水，衬得傅灵很不自然。

　　傅灵坐正身子，故意大声说道：

　　“怎么连杯喝的都没有？”

　　温玉成闻言，停下动作，一副十分好脾气的样子，道：

　　“想喝什么？我去点？”

　　“......”

　　“美式？拿铁？”

　　见傅灵眉毛皱成一团，温玉成也不恼。

　　“卡布奇诺？或者，奶昔，奶茶？还是水果茶？”

　　见温玉成似乎油盐不进的样子，傅灵有点慌。这人怎么一点也不生气？

　　“诶......粒，粒？听得到我说话吗？”

　　温玉成的手在傅灵眼前晃了晃，傅灵这才反应过来，口气生硬地答道：

　　“拿铁，谢——嗯，快点。”

　　得了回答的温玉成又笑了一下，准备起身点单。走到一半，又转头回来，低头问道：

　　“热的，可以吗？”

　　傅灵简直要被这莫名其妙的操作搞晕了，只是机械地点点头。看着温玉成离去的背影，傅灵赶紧掏出手机，向粒粒求救。

　　“救命——这人好像脑回路不一样！”

　　很快，粒粒就回复了。

　　“别担心，按计划来，最后我搞个大的。”

　　还没来得及问出粒粒的大计划，温玉成就从柜台那边走回，傅灵赶紧把手机塞回口袋。

　　温玉成敏锐地捕捉到了傅灵的动作。他一边拉开椅子，一边说道：

　　“要开始学习吗？”

　　“啊？”

　　“我看你把手机放口袋了，”说着，又指了指自己的书，“既然如此，不如开始学习？”

　　这时，傅灵才看清温玉成的书签是一朵干花。只不过，那花的样式，傅灵好像在哪见过。

　　“咳咳，”傅灵又清了清嗓子，仍旧抬起下巴，道“不，我不学习，我要看小说。”

　　说完，便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粒粒早就准备好的小说。

　　当初，傅灵一看到标题，忍不住笑出声：

　　“《骄纵小姐，徐总狠狠爱》、《害怕，徐总对我病态占有》、《徐总爱我要发狂》......徐粒粒，这全是你写的吧？”

　　“我要有这水平，我还怕我爸干嘛？这些都是我的珍藏，好好利用。”

　　现在，傅灵见自己的“跋扈”似乎不起什么作用，于是拿出书后，刻意将书立起来，将写着标题的那面，朝向温玉成。

　　桌子对面的那人没有答话，傅灵很满意。看来，徐粒粒的品味确实很具有震慑性。

　　在故作认真地翻了几页后，傅灵悄悄直起身子，越过书页朝温玉成望去。只见温玉成微微低着头，长袖稍稍挽起。露出与精壮的手臂线条。

　　额间利落的碎发看起来毛茸茸的，眉间微微蹙着，似是看到了不明白的地方。

　　很快，温玉成就感觉到了傅灵的视线。他抬起头，刚刚皱起的眉头又随着嘴角舒展开来。

　　傅灵忽然有种错觉，温玉成见到自己就笑了。

　　“好看吗？”温玉成问道。

　　“还......”刚说一个字，傅灵就意识到，跋扈的人似乎不应该这么说话。于是又火速低下头，没有回答。

　　顺便把刚刚那点错觉甩出脑海。这种标题的书也问好不好看，明显是在嘲讽吧？

　　正想着，傅灵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

　　拿出手机后，傅灵又抬头，偷偷瞥了一眼温玉成的动向。见他还是低头看书的样子。傅灵佝偻身子，像是躲老师一般，在书的遮掩下，悄悄摁亮手机。

　　是粒粒的消息。

　　“等着，待会我给你把咖啡端过去，你看见上面图案很丑，直接对我破口大骂就行。”

　　“嘶——”

　　徐粒粒的“大计划”惹得傅灵到抽一口气，连对面的温玉成都有些关切的问道：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没。”傅灵下意识地摆摆手，随后又缩进书后，想要发消息阻止粒粒这无厘头的举动，但眼角已经瞥到，端着咖啡的徐粒粒，不顾阿乔的阻止，一本正经地朝这边走来。

　　傅灵低下头，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粒粒的脚步每走近一点，傅灵的双脚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很快，傅灵感觉粒粒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后，似乎已经能看见粒粒端着咖啡的手......

　　“您好，您点的拿铁——啊！”

　　“嘿！surprise！温——啊！”

　　伴随着两声惨叫，与一阵清脆的破碎声。刚刚那杯即将端上桌的拿铁，现在正好好地呆在温玉成......和一个神秘女子的身上。

　　傅灵还没搞清楚，那神秘的女生是如何从鱼缸的缝隙，从另一边钻过来的，这位“神秘”女子便破口大骂道：

　　“搞什么？长没长眼睛啊！我衣服刚买的好不好！”

　　粒粒这回也有点懵。

　　神秘女上下打量了粒粒，又看了看傅灵，轻蔑地“嗤”了一声，骂道：

　　“就你们......诶，没挑战。”神秘女话没说话，但脸上轻蔑已经透露了她内心的想法。很快，她又抢在粒粒之前，一边自顾自地越过温玉成，抽出桌上的纸巾擦拭自己的衣服，一边喃喃道：

　　“瘟神果然是真的，嘶——真晦气。”

　　说完，她将占满污渍的纸巾揉成一团，随意地朝前丢去。这纸团经过桌子一弹，就这么刚好弹到傅灵怀里。

　　傅灵反手就把纸团精准地丢到神秘女脸上。

　　“你——”

　　“你什么你！”傅灵站起身，拦在粒粒身前，“懂不懂礼貌啊！丢垃圾不会找垃圾桶吗！”

　　“你——你再说？！”

　　“我再说你也是乱丢垃圾！还有，突然跑出来吓人，没眼力见，自己做的孽就不要怪别人。什么瘟神，你才是瘟神！”

　　温玉成坐在一边，看着挡在侍应生前的傅灵。在阳光的照射下，眼前这个身影渐渐和记忆中的重合。他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顺手从桌面的纸巾盒抽出纸巾，一边擦拭身上的咖啡渍，一边转身，一脸笑容地问道：

　　“同学，我不认识你吧？不过，有什么能帮你的？”

　　不小的动静吸引了周围的注意，神秘女的“跋扈”和温玉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周围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神秘女见状顿时慌张起来，赶紧转身，想从原路，穿过鱼缸的离开。

　　这时，另一位侍应生阿乔匆匆赶来，见状连忙大喊道：

　　“鱼缸不能走！”

　　温玉成又扯出几张纸，安静地将书上的咖啡渍擦干净。阿乔承诺会再上一杯拿铁后，便拉着粒粒离开，边走边骂道：

　　“徐粒粒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粒粒捂住嘴巴拉走。傅灵听见阿乔的话，精神瞬间紧绷了一下。傅灵颤颤巍巍地抬头看向温玉成，只见那人仍在自信地擦拭自己的......书签？

　　那温柔仔细的样子，似乎这枚书签比书本身，还要珍贵。

　　傅灵有些疑惑，但见温玉成似乎对刚才阿乔的话没什么反应，便又放下心来。

　　今日果然不宜出门，傅灵想到。

　　这时，傅灵的手机又“嗡嗡”地震动起来。傅灵摁亮手机，那简短的消息，让傅灵激动地站起身。

　　“怎么了吗？”温玉成放下书签，问道。

　　“没事，没事......”傅灵摆摆手，俯身将小说收进书包里，“我有事先走了。”

　　说着背起书包就要离开。

　　“等一下！”

　　温玉成喊住了傅灵。他起身，快步走到傅灵身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日光，傅灵抬眼，这才近距离看着他面部的棱角。阴影之下，分明生出几分忧郁与小心翼翼来。

　　傅灵晃了晃脑袋，“怎么了？”

　　很快，那种忧郁的神情便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那副熟悉的温柔笑容：

　　“加个微信吧？以后好联系。”温玉成说道。

　　“？”

　　“下次补习。”

　　温玉成坐回位置，阿乔将重做的拿铁端了上来。温玉成看着咖啡杯里歪歪扭扭的拉花，突然问道：

　　“这是......徐粒粒做的？”

　　阿乔赶忙尴尬地摆摆手：

　　“嗨，她那笨手笨脚的，这是我们店长做的。不好意思啊，今天。”

　　温玉成笑着摇摇头，又打开书页，安静地看了起来。阿乔见状，赶紧收起托盘离开，生怕再有什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