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缝傀儡 “千针缝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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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外界鬼气躁动，南溪身体里的两道气又开始不安分，都窜着想要冒头。
南溪按捺住烦躁，她找到了一丝控制魂念的法子，银白色的光萦绕在眼睛上，倒是看的清楚了，这鬼域的主人正在阵中心等着吞噬他们呢。
心里烦躁没处发泄，她眼神锐利如刀，一步一步靠近中心，“对了崔岩，你们事务所对解决这类型的厉鬼有没有什么奖赏？”
南溪的声音在黑暗中传递，清晰的落入远处的崔岩耳朵里，他明显顿了顿，没想到南溪突然吐出这句话，随后整理的措辞，“我们事务所有专门的奖励机制，南溪你要是能解决这等级的事件，所里会给奖金的，不过具体数目还得领导决定。”
所里自然有奖励机制，奖励多少明细清清楚楚，但他没说数目，担心南溪嫌少，没好意思说。
张扬的声音终于出来了，看来时砚川找到他了，他嘶声裂肺的吼道：“溪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着奖金呢。”
南溪勾唇，“那必须的，这鬼反正都要打，能挣一点是一点。”
说完，也恰巧走到那鬼真身旁，鬼被她惊动，发出撕裂的吼声，鬼气躁动，四处乱窜。
“我去，溪姐你干什么了？这鬼是不是要进阶了？我们的小命要交代在这了？”
“闭嘴。”南溪打断。
林廷忆大笑出声：“听到没有，张扬你很吵。”
时砚川揭穿：“不知道刚才是谁在张扬失踪的时候叫的最大声。”
被揭穿，林廷忆声音有些恼怒，“老时！”
张扬哈哈大笑：“老林，我就知道你是关心我的。”
林廷忆：“切。”
张扬：“全身上下嘴最硬。”
这时，崔岩轻咳一声打断他们：“这时候谈这些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在这么危及的时候，在这有说有笑，反应过来像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张扬一下就拉下脸来了，“老林呀，我们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可能就得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林廷忆有些无语：“谁要跟你一块死。”
南溪的声音混这焦躁不安的黑气传过来：“你们怎么就开始临终遗言了？我带你们来的，要死也是我死前面，可我是不会死的，所以……”
南溪慷慨中带着炽热，笑声震颤穿进几人耳朵里，“只有这只鬼死的份，你们可别争着去给小白小黑增加任务量了。”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整个鬼域被遭受众创，大地震动，翻天复地，鬼气四处逃窜般涌出，伴随而来的是鬼的逃窜的嘶叫，为什么确定是逃窜呢？
因为这声音可谓狼狈，一声接着一声歇斯底里。
鬼气逐渐稀疏，众人隐隐约约能看到轮廓。
“我去，地震了？”张扬张大眼睛盯着这黑暗。
崔岩眼里全是不可置信：“不是地震，这是鬼域世界在坍塌。”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没有解决鬼域执念，可鬼域却在坍塌，那传说中坚不可摧的鬼域，就这样崩溃了，就在他眼前。
南溪的声音也穿进几人的耳朵里。
“叫你升阶，叫你打我主意，叫你让我做梦。”
一声声拳头砸在鬼身上的声音让张扬几人抖了抖。
黑雾在一瞬间溃散，众人回到真实世界，这时他们才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原地，旁边依旧是山神庙，他们走了那么久的路，此刻依旧站在原地。
“我去，神了。”张扬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抬着手机，右手攥着符篆完好无损，身边还是林廷忆，他勾上林廷忆的肩膀，“恭喜兄弟，又活了一天。”
林廷忆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没推开。
几人看向离他们几步远的那团黑气，此刻正在被南溪暴揍，嘶叫越来越惨烈，他们退后几步，崔岩咽了咽口水，“这……揍人的法子真是简单粗暴。”
那鬼被揍得缩成一团，周围的黑气拼尽全力想要钻进本体，可下一拳上来，又被打散，最后直接消散，那团鬼没了黑气支撑也越来越小，最后直接开始求饶：
“呜呜呜，求求大佬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呜呜别打了别打了。”
张扬扯了扯嘴角：“一时不知道是我们惨还是它更惨一点。”
林廷忆斜了他一眼：“还有精力可怜它，怎么？刚刚吓得尿裤子，现在就忘了。”
“你才尿裤子。”
南溪握紧拳头，那双纤细瘦弱的手臂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每一拳打在鬼身上，都是实心的，间隙还不忘打个哈欠。
等手酸了，才停下拳头，看向那团鬼，“化形说话。”
那团鬼影颤巍巍地往上冒，像一口呛了风的老痰，又像一个迟暮之人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往上攀爬。
浓稠的黑雾被一点点撑开，一个人形缓缓成型，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由模糊至清晰。
待那面容终于暴露在众人眼前。
“卧槽！”
张扬猛地往后弹了一步，后背撞上墙，发出一声闷响，他也顾不上疼，眼睛瞪得溜圆。
在场的人无一例外，都被钉在了原地。这只鬼带来的恐惧，和刘思月那一类完全不同。
刘思月是悲，看见她，你想哭，想替她疼。
但眼前这一只，是纯粹的、生理性的惊骇。
他的手脚接错了位置。
左臂连在右肩的关节上，右腿反向弯折地衔接在胯骨处，整个人像被拆散后胡乱拼回去的木偶。
脸上一半是男人的轮廓，眉骨粗硬，下颌方阔，另一半是女人的线条，颧骨秀窄，嘴角残留着一抹被粗暴缝合时扯歪的弧度。粗糙的黑线从眉心贯穿到下巴，像一条蜈蚣趴在面骨中央，针脚歪斜，密密麻麻，每一下都缝得潦草又用力。
不光是脸。
他身上到处都是这样的“补丁”，手臂上有不一样的肤色接缝，脖颈侧面嵌着一块不属于他的皮肤，手背上甚至能看到三截不同的指节拼接在一起。
一块一块，花花绿绿，像一个被丢弃在裁缝铺角落的，用破布碎料东拼西凑起来的旧娃娃。
每一块布，都来自不同的主人。
南溪盯着他，从眉梢看到指尖，视线一寸一寸地挪过去。
半晌，她开口，眉头皱得很深，“这是……什么情况？”
她靠近一步，这鬼怕她，往后退了一步。
方才隔着一段距离时她就察觉了，这只鬼身上的气息不对，混沌而拥挤，像一口锅里同时煮着七八种汤。
此刻站在近前，那种混杂感更清晰了。她在他身上闻到的鬼气不止一道，而是一群、一团、一把，被蛮力扭在一起，像揉碎后的纸张又被人胡乱蘸水捏成了团。
崔岩目光紧紧盯着这只鬼，它像是被南溪打傻了，不开口，就站在那像是动物园供人观赏的猴似的。
“这是……被缝起来了。”他喃喃道，“很多只鬼被缝起来了。”
“这是什么鬼？我在特殊事务所这么长时间，还没遇见过这样的鬼。”
南溪开口：“千针缝作一人形，万魂哭尽不成声”
崔岩猛地转头看她：“什么？”
“两百年前，有过一类人，叫缝尸匠。”南溪依旧盯着那只鬼，语气不急不缓，“他们将不同鬼魂的残魂拆开、拼合、重新缝合，做成一个完整的鬼魂，这门手艺叫缝魂，初衷说得好听，为了让残缺的魂魄得以补全，好去投胎转世。”
她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算不上笑，“结果弄巧成拙，缝出来的东西，自己都不认得自己是什么。”
时砚川目光沉沉地压在那只鬼身上，像在称量一件危险的武器：“怪物？”
“没错，就是怪物。”南溪点头，干脆利落，“它身上混着每一个残魂的记忆和执念，像一口永远烧不干的锅，怨气？它根本不缺那玩意儿。”
她转过身，视线逐一扫过在场几人：“一只怨气源源不断的鬼，你们觉得，还有什么能拦住它进阶？”
林廷忆从始至终都没敢正眼看那只鬼，只拿余光瞟一下就赶紧挪开，SAN值掉得厉害。
他索性偏过头盯着墙角，嘴里蹦出一句：“所谓……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南溪扬了扬眉，看他的眼神多了一丝意外和赞许：“总结到位。”
张扬躲在最后面，手机举得老高，镜头颤颤巍巍地对着那只鬼，声音缩在嗓子眼里：“然后呢？这东西……然后会怎么样？”
南溪的目光忽然远了。
她的思绪像一根被抽出的丝线，飘回两百年前，第一次见到缝傀儡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这东西还没有名字，只是一团被粗线捆绑的、会哭的雾。
她收回视线，语气重新冷下来：“有了源源不断的怨气喂着，进阶速度快得吓人，从小鬼到厉鬼，比寻常鬼快了十倍不止，而且直接跃到高阶的几率……过半。”
“过半？”崔岩失声，嗓子都劈了。
他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寻常鬼越阶进阶的概率，别说百分之五，连百分之一都难如登天。
他盯着那只沉默的鬼，眼底的忌惮再也藏不住了，“那岂不是说……五十个普通厉鬼加起来，都未必抵得上这一个？”
“没错。”南溪轻轻笑了一声，嘴角那点弧度冷得像刀刃，“后来，有人发现了一个更‘好用’的法子，把不同的普通鬼魂分开，再重新缝合，只要手里攥住其中某一块残魂的‘线头’，就能操控这只傀儡去做任何事，包括杀人。”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所以它有了个新名字，缝傀儡，傀儡两个字，才是它的真面目。”
傀儡。
众人后脊一凉，像有一根冰锥贴着脊柱慢慢划过。
再看那只鬼，目光里已经不止是厌恶，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难以言说的忌惮。
南溪绕着那只鬼慢慢踱步，像在端详一件被遗忘在库房深处的旧物：“那些人用缝傀儡杀了不少人，后来……”
她停顿了一下，“所有缝傀儡被清理干净，操控傀儡的人被拖进地狱。此后百年，缝傀儡再没出现过，缝魂这门手艺也就此断了根。”
她停下脚步，视线重新落在众人脸上。
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懂。
这门失传的秘术如今重现，意味着什么？做出这只东西的人，如果还是人的话，他想用它来做什么？
同样的问题，两百年前就有人回答过了，答案从来就没变过。
崔岩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摸出手机，指节泛白：“这件事，我得报告所里。”
说完，他转身朝后面走去，脚步声又急又重。
南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夜风卷过柏树，吹得那只缝傀儡身上的碎布微微晃动。
“问君皮囊谁家物，半是他人半是卿。”她念完这首诗的后半截。
声音很轻，但是众人都听的清楚，“这是当时有位文人给缝傀儡写的诗，写完，就被傀儡吃了，连着魂魄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缝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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