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睡吧，李婉栀 温馨提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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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娘家修养一段时日后，二皇子妃趾高气昂地回到二皇子府里。尽管忠武侯和忠武侯世子每天为她分析现状权衡利弊，让她莫生事端。
可若是她有这个脑子，人生也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忠武侯和忠武侯世子没有想到，自己的苦口婆心不仅没有劝得住她，反而加深了她逆反的情绪，也加深了她的怨恨。
加之李太医带来的消息更像是一把火，把她心里无边的恶迅速点燃。
“本宫是正妃，为殿下生过两位郡主！她李婉栀是什么东西，也敢抢在我前面生下儿子？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命生的下来！”
忠武侯出身行伍，身手了得，爱好收集和打造各种奇巧兵器。二皇子妃作为忠武侯独女，自然是少不了精致好用的匕首。
二皇子妃从自己的嫁妆柜子里翻出了那把镶嵌着七色宝石的短匕藏在袖子里，大摇大摆地往玉栀院走去。
彼时李婉栀正小口小口地喝着安胎药，听见婢女说二皇子妃来了，冷笑一声，随即换上温婉怯懦的表情，慢悠悠地起身。
二皇子妃进来的时候，李婉栀正扶着腰刚刚站起：“姐姐来了，恕妹妹身子笨重，未能及时起身迎接。”
见她这矫揉造作地样子，二皇子妃顿时怒从胸中起恶向胆边生。她一句废话也没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紧袖中的短匕就往李婉栀高耸的孕肚上扎去。
场面一下子混乱了起来，所有人都被吓得呆住了，愣神了好一会才有人高呼：“杀人啦！皇子妃娘娘杀人啦！”
此事李婉栀已经倒在血泊中，浑身无力，二皇子妃杀红了眼，一刀接着一刀，简直要把地上的人捅成筛子。
有几个身强力壮的仆妇上前想要把二皇子妃拽开，可她胡乱挣扎的手还握着刀，仆妇们被乱舞的刀刃刮破了衣袖，一时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最后，一个机灵的小婢女拿起桌上的花瓶砸向二皇子妃，趁她分神没拿稳短匕的空隙，其他仆妇赶紧一拥而上将她制伏。
其他人也手忙脚乱的把李婉栀安顿好，腿脚快的早就飞奔出去找太医了。
接到消息的时候，夏言贞正在太医院班房里誊抄药方，擅治外伤的罗太医匆匆跑来：“小夏医官，快跟我走一趟，二皇子府里的李侧妃娘娘出事了！”
“怎么了？要我准备些什么吗？”
“你先一起来再说吧，院正大人已经去了！”
院正都去了？那此事定然非同小可，夏言贞放下手里的笔，赶忙跟着罗太医一起去往二皇子府。
他们一行人还没走到玉栀院，老远便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这是怎么了？”她加快脚步赶上前去。
玉栀院的婢女看见夏言贞，赶忙迎上去，急道：“您快些去看看吧！今儿正妃娘娘跟疯了一样，闯进来要杀了我们娘娘，现在我们娘娘生死未卜，夏医官，娘娘跟您关系好，您可得救救娘啊！”
夏言贞心下一惊，没想到二皇子妃行事如此癫狂，当即奔入房间内。
院正和和助手此刻也是满手鲜血，罗太医正在用火灼烧刀具，整个房间犹如修罗场一般可怖。
院正看见夏言贞，忙指挥道：“参汤，给侧妃娘娘多加些参汤！”
夏言贞赶忙去一旁取药，那药工也颤颤巍巍，一边拿一边说：“原本止血之后给娘娘灌了十足的苦酒大豆浓汁1，可娘娘一点力气没有，死胎娩不出来，罗太医只得想办法了！”
罗太医能有什么办法呢？不过是让太医院的接生医官把死胎剥出罢了。
夏言贞把药端过去的时候，李婉栀已经痛到几乎昏厥，她撬开她的嘴，把参汤一股脑全灌下去。求生的欲望，让李婉栀本能地吞咽。
药喝完后，夏言贞贴心地为她擦擦嘴，转身准备再取一碗。
“夏医官，你跟侧妃娘娘说说话，莫要让她昏睡过去，我们准备为她剥胎。”院正继续发号施令。
夏言贞听命，蹲在床头，贴着她的耳边轻语：“娘娘，您千万不能睡，打起精神啊！”
李婉栀余光看见夏言贞，痛苦地哀求：“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和肚子里的孩子。”
夏言贞贴的更近一些，甚至连李婉栀额间的汗水都站在了她的发丝上。她语气很温柔，如春风一般，说出的话却让李婉栀感到彻骨的寒。
“阿栀，你肚子里的孩子一开始就活不成，因为他的母亲身负罪孽，你说是不是？”
李婉栀猛然瞪大了双眼，一脸惊恐地看向夏言贞：“你....你叫我什么？你是谁？”
“阿栀，你不认得我吗？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啊！”
“不......不可能！不......你......啊！”李婉栀的话没说完，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边接生医官已经顺利将死胎剥出，可胞衣还在腹中，李婉栀身下喷涌的鲜血被羊水冲刷，完全浸湿了被褥，血水滴滴哒哒。
“快，参汤！药工再准备牛膝汤2，给娘娘服下，快！夏医官继续和娘娘说话，莫要让她失了神智！”那边院正继续说着。
“娘娘已经不认得我了，有些迷糊了！”夏言贞语气急切。
“不打紧，别让她睡过去就成！”
得到命令，夏言贞继续伏在李婉栀耳边：“阿栀，你痛吗？”
“我头骨都被砸碎的时候真的好痛，你知道我的尸体是怎么样的吗？脑袋都扁了，面目全非。我腐烂在地里，也没有人收尸。”
“我成了孤魂野鬼，飘啊飘啊，就飘到这里来了。”
“你是夏言贞最好的朋友，应该陪着她，不是吗？”
她一字一句如恶鬼索命一般低语，让李婉栀害怕得尖叫。可旁的人哪里分得出她是害怕还是痛苦呢？
夏言贞接过药工递来的参汤，想要喂给李婉栀，可李婉栀拼命闭着双唇，就是不愿意喝。
“娘娘，这是参汤，喝了它才有力气。”夏言贞高声道。
等其他人都各忙各的不再注意她，她才俯下身继续哄道：“阿栀，喝了它吧，喝了它睡一觉，就再也不痛苦了。”
“杀......杀了我......求你......杀了我。”李婉栀的求生欲彻底熄灭，她狠狠拽着夏言贞的衣袖，同样是哀求，只不过哀求的不再是生，而是死。
“我会的阿栀，我早就知道你这一胎活不成，就算二皇子妃娘娘不动手，你之后生产诞下死胎，你自己也很难活下来。”
“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阿栀，好好睡一觉把。我们一命抵一命，互不相欠了。”
李婉栀听完，嘴角渗出鲜血。她闭上眼睛，想起了那年她第一次见到程越之的场景。
漂亮的少年伸手拂下好友发间的落叶，那一刻她听见自己心里花开的声音。
“不好了，不好了，娘娘闭眼了！”夏言贞惊呼。
院正赶忙凑过来查看，只见李婉栀脸色惨白，嘴唇也毫无血色，撑开眼皮之后竟只能看见眼白。
院正放下手，无力地摇摇头。
成乐十九年夏末，二皇子侧妃李婉栀难产而亡，而二皇子妃因为自己残忍的行径也下了大牢。
杀人偿命，李婉栀的死自然算在了二皇子妃的头上，皇帝怒不可遏要处斩二皇子妃，忠武侯暗中操作找了个替死鬼。
而真正的二皇子妃，此刻应该直接称之为忠武侯之女，被他秘密送往京外，好生藏匿起来。
至于什么时候能回京？忠武侯只等待自己扶植二皇子登基的那一天了。
李婉栀的死并没有让夏言贞心里感到痛快，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她感觉自己好像爬了很久的山，受了很多的伤，总以为攀登的差不多了，可停下来一看，山顶那处还飘着层层云雾。
疲惫，是她心里最大的感受。
好在李婉栀的死涉及太多皇家恩怨，夏言贞只是一个人微言轻的小医馆，因此全身而退。
可程越之还是后怕，时刻盯紧这贵妃和忠武侯府的动向，生怕这些人要对她不利。
二皇子接连没了正妻和侧妃，满府的姬妾也不敢触霉头在这个时候搞出些幺蛾子。
况且，有传闻贵妃已经在暗中相看要给二皇子娶个续弦的皇子妃，一时间京城各家贵女们心思各异，有些害怕入那龙坑虎穴，有些则想着荣华富贵。
夏言贞的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如今她已不需要再去二皇子府上，从二皇子那边获得线索的这条路断了。
好在她医术精湛，给京中不少诰命夫人官员家眷看诊，对于京城里的各路风声自是了如指掌。
唯一有些让她头疼的，是程越之。
自己明明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可这厮跟狗皮膏药一样，晚上没事就到自己家门口转悠，惹得周围邻居都暗戳戳打听自己是不是和什么小郎君好事将近。
呸，什么好事将近？
自己这身份若是和程越之暧昧不清，怕是祸事将近，首当其冲就得承受刘秀宁刘大小姐的暴怒。
时间到了秋日，三年一次的秋狝将在城外的皇家猎场举行，夏言贞作为随行女医官自是要跟着女眷的车驾队伍一同前往。
她第一次参加秋狝是在及笄那一年，可那会她还是娇生惯养的夏大小姐，走在路上、到了猎场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程越之年少盛名，不仅才情兼备，君子六艺也极为出色，骑马射箭一把好手，回回引得各家未出阁的小姐们脸红娇笑，胆子大的还会扔荷包往他身上砸。
而他呢？意气风发的少年满心满眼只有她。他会在狩猎结束后，策马来到夏言贞身边，只为给她送上山里采的一朵花或是一个造型可爱的果子。
无论周围有多少人看着，他也毫不在意，更像是向所有人炫耀自己能获得所爱之人的垂青有多么幸运。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夏言贞没有由来的念出这首诗。
对于她和程越之来说，夏言贞死了就是死了，不应该再有其他瓜葛。他的人生还很长，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她从退回信物那一刻开始，便想着斩断此生缘分了。
她劝自己，再大再深的伤口，也终会有愈合的那一天。
但程越之却不这么想，既然没有了生死的阻隔，那么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睡吧，李婉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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