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白》yumima

3、初一

　　初一报道那天，省一中校门口人头攒动，家长脸上都沾着光彩的骄傲。程妈的雷克萨斯只能停在校门口不远处。三个人一齐下了车，程妈身着迷彩裤马丁靴，戴个大墨镜。看着校门。又看着程阳起和楚白。
　　“去吧，国足靠你了儿子。踢个世界杯回来给妈妈。”她拍了拍程阳起的肩膀，程阳起长得太高了，比妈妈还高了。程阳起说我搞田径的妈妈。程妈讪笑两声，又给了楚白一个大力的抱抱。她盯着楚白的发旋看着，年轻时风风火火的美人眼角也长出了几根细纹，“恩静知道他儿子长大这么帅，一定很开心。”
　　恩静是楚白妈妈的名字，许恩静，跟程女士程雅妮是死忠闺蜜。两人从小一个街区长大，衣服要穿一样的，头花一人扎一边。裙子一粉一蓝。两个人连结婚生子都是同年。大着肚子一起消磨孕期时约定过要是生一男一女就结娃娃亲。楚白出生时，程雅妮飞回来陪她，徐恩静女士说孩子丑丑的，像只水猴子。程雅妮说这不是挺可爱的，诶护士，拿远点吧怪吓人的。转头把徐恩静女士补身体的燕窝灌嘴里了，其实吧，养养就好看了。许恩静翻个白眼，说你离我远点，血压上来了。产后大出血怎么办？程雅妮笑嘻嘻地说那你的丑儿子就归我了，管我叫妈妈。
　　“没人想到一语成谶，你真的管我叫妈妈了。不过你长得一点不丑，多清秀，像你妈妈。”楚白挠了挠后脑勺，现在没人夸男孩帅是清秀了。
　　“行了。“程阳起不耐地开口，“我们今天放学还回家呢。“
　　“你们回家，我可不回了，你以为是妈妈想看你呀？是我给你机会多看看妈妈。“程妈不满被拆台，用力捶了捶儿子权当报复。程阳起撇了撇嘴，程妈出差是常态，回家是意外。
　　程阳起拉着楚白的衣袖要走，楚白着急忙慌地回头跟程妈告别：“我们先走啦～妈你注意安全！“
　　程雅妮站在原地，笑着冲他招了招手。一袭风吹过，程雅妮的发丝飘到脸上，被汗粘住，她利落的撇开，扎了个马尾辫：“又是一年夏天了。“
　　楚白跟程阳起一起走在操场熟悉校园，两个风格迥异的帅哥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楚白有些羞涩，他总觉得女生不是在看自己和程阳起，而是在看程阳起和程阳起身边的自己。
　　楚白微微侧目打量着程阳起的侧脸，程阳起已经长很高了，凑近看下巴冒了些胡渣。有些想用手去摸摸，但不敢。程阳起阴晴不定。
　　“我在哪个班？”楚白看着程阳起下巴发呆，头顶突然传来程阳起的声音，楚白吓了一跳，马上回答。
　　“你在五班。”
　　“哦，那你呢？”
　　“我在一班，怎么啦？”楚白问。
　　程阳起不耐烦的啧一声，“什么年代了还搞按成绩分班这一套。”
　　楚白有些好笑：“是按成绩分班没错，不过你在五班是因为五班是体育生班。”程阳起抿着嘴没说话，楚白又开口：“你不想去五班？他们都说五班特别好，五班跟舞蹈班六班是隔壁的。”
　　“你想去？”程阳起反问。
　　“嗯…有点点吧。”
　　“那我跟你换好了。”
　　“为什么，你不想看美女？”
　　“你懂什么，舞蹈班美女多，但普遍脑子都不太好使。我是智性恋。”程阳起鼻子快翘到天上去了。
　　楚白很想问他体育生是不是脑子也不好使。蓦地被一个女生揽住了肩膀，楚白吓了一跳。
　　“嗨嗨嗨，小楚白！有没有想我呀？”大眼睛肉肉脸，是向恩赐。
　　“恩赐，你瘦啦，一下子没认出来。”
　　“啊啊啊真的嘛真的嘛！你是不是也在一班？咱俩又一个班噢，太巧了！”
　　“巧什么，你俩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程阳起冷冷地打断。
　　“我天，男神居然知道我是年级第二？！我这辈子圆满了！谁懂！”向恩赐发出了土拨鼠尖叫。
　　程阳起三叉神经有些疼，“我去上个厕所。”甩开两条大长腿走向教学楼。
　　楚白目送他走，向恩赐冲他摇了摇带粉色兔子壳的手机“你进一班班群了没？老师在群里发今晚集合通知。”楚白拿出手机扫了向恩赐分享的二维码。又问向恩赐有没有五班班群的二维码，向恩赐问：“五班班群？程阳起在五班呀？”
　　“你管人家叫男神，连男神的班级都不知道？”
　　“卑臣失职，主要是实在没想到他能考上省重点。”
　　“自己去领罚吧，一丈红。”
　　向恩赐鹅鹅鹅地笑：“我没有五班班群的二维码，不过我认识有人有。”
　　“谁呀？”
　　向恩赐怒了怒下巴，“诺，说曹操曹操到。”楚白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个长相俊美的寸头男生拿着篮球放在手里转，穿着库里同款的球衣，有些像混血。三五个男生分散在他身边，几个人调笑着些什么。那个男生也注意到这边了，吹了声口哨走了过来：“哟，这不是向恩赐向大小姐吗？“
　　“我寻思网上怎么说我今天运势是小人挡道呢？原来在这等着我呢哈。”向恩赐伶牙俐齿。
　　“向小姐，注意你的用词，我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小。”寸头男生咬牙切齿。
　　“脸也不小，大得很。”向恩赐很明显不喜欢这个男生，小刺猬对着亲近的人亮肚皮，对敌人便束起满背的刺。
　　楚白不知该如何打圆场，若说两人是仇人但楚白总感觉不像，夹枪带棒的对话里，楚白能感受到些别的什么。
　　寸头男生不想再继续深入自己身体部位大与否的话题，于是话锋一转指向楚白，“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楚白，楚天的楚，纯白的白。”
　　“楚白，我记住了。能跟恩赐公主玩在一起，不是一般人。我佩服。“
　　“我都懒得搭理你。“向恩赐翻了个大白眼，“喂，你有没有进五班班群，分享下二维码。“
　　“你是五班的？这身板…”那个男生挑了挑眉，上下打量楚白，欲言又止。
　　“你什么意思啊陈天生，嘴巴昨晚腌咸菜去了？“向恩赐叉着腰替楚白说话，像老母鸡护着小鸡仔。
　　“瞧你说的，我的嘴只用来打啵。“寸头男生摸了摸后脑勺。咧开嘴笑，一口大白牙，让人想敲碎一颗。“楚白你好，我是你的同班同学陈天生，你加我吧，我拉你进班群。“
　　楚白摇了摇头，“我不是五班的，我弟弟是。我跟向恩赐是同班同学，小学我们俩当过同桌。“楚白拿出手机，切换到程阳起的qq号，看到联系人那有一个红点，楚白想点开看一下，是个搂着小熊的网络女头，很漂亮。楚白手指悬在空中犹豫，没点同意。加了陈天生的qq号，进了五班班群。
　　“原来是这样啊，跟向恩赐做同桌煎熬的不行吧？“陈天生一边挖苦向恩赐一边用手指旋篮球，开屏似的。
　　“恩赐挺好的，又漂亮又聪明。“
　　“挺清秀一哥们，怎么年纪轻轻就瞎了，向恩赐一百二十斤啊！“
　　话音刚落，向恩赐挥舞着拳头朝陈天生扑过去：“一百一十八斤！“
　　程阳起上完厕所，悄悄走到楚白后面，甩了楚白一身水。楚白愤愤地看他一眼，惹得程阳起轻笑一声，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有个小梨涡。程阳起很少笑。大多时候板着脸装酷。楚白心里一滞，风吹起额前的刘海。“有些长了，待会放学去剪了吧。“程阳起盯着楚白黑色的瞳孔，感觉是湿润的。
　　楚白说“好。“，他看着还在追逐打闹的向恩赐和陈天生，一阵风吹过，程阳起的外套被吹得鼓起来，
　　楚白扯了扯程阳起的袖子，“去班上集合吧。“
　　“嗯，对了，刚刚我的qq有没有收到一个好友申请？“
　　“啊？好像有吧，我也没注意，已经帮你加了班群了。“楚白有些紧张，扣了扣手指。
　　“有的话直接拒绝就行。“程阳起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自顾自的掏出手机打开游戏签到领金币。
　　“啊···这样。“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这样不太好吧？“楚白掏出手机点进没有小红点的新朋友那一栏，摁下了忽略的按键：“是学校的同学吗？“
　　“我去教学楼上厕所，碰到的女生非要加我，我看她挺好看的就给了。“程阳起低着头玩游戏，有些不满意楚白的探究，毕竟真相是他没找到厕所，被女生调戏不交出联系方式不告诉他厕所在哪。程阳起黑着脸回忆，省略了不重要的情节。
　　“这样啊，那为什么不同意呀？“楚白点进了那个可爱的女生头像，查看人家的资料卡。
　　程阳起有些意外，问句是楚白最少用的句式之一。他抬起头看了楚白一眼：
　　“因为她很蠢，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智性恋。“
　　大言不惭，言之凿凿。完全忽略了自己连厕所都找不到。楚白回避了程阳起的目光，低头看手机“糟糕，已经七点一十了。“清了清嗓子朝准备跟陈天生大战三百回合的向恩赐喊：“向——恩——赐——，要——集——合——了——，快——跑——呀——。“正准备给陈天生来个托马斯大坐的向恩赐呆住了，拎起地上的书包朝楚白滚来：“我——nia——，我——来——啦——，等——我——“
　　程阳起头大了：“你俩唱云南山歌呢？这女的怎么神经兮兮的。“
　　楚白替好朋友说话：“多可爱呀，还是你小迷妹呢，男神。“
　　接二连三被调戏的程阳起脸更黑了，楚白没等他开口骂人，赶紧闪人：“我们七点一十五就要集合了，先撤了。五班八点才集合，你可以在再逛会，下课不用我等你的话记得给我发信息。“
　　程阳起不爽，起身想揪住他让他迟到，楚白一个躲避技能让程阳起扑了空。向恩赐身后的陈天生拉着向恩赐的书包要向恩赐别走，还没一决高下，被向恩赐连书包带人一起拖着跑。
　　楚白想，凛冽的寒冬好像真正地过去了，现在是热气腾腾的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