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盒世界[无限]》舜狸

230、第 230 章 和她告别

　　“警告。全区域内所有系统将于5秒后进行重置，当下未完成会话即将切断，所有可部署单位不再接受主脑讯息，请自行前往目标坐标。重置后，系统将拒绝所有非标准请求。”

　　通道一扇扇被打开，包括隧道门，俞韵听见了脚步声，她灌下恢复药，敲击键盘：“重置后就没法入侵了，MH-7，重置过程需要多久？”

　　机器人：“根据以往的资料，重置时间在18~20分钟之间。”

　　俞韵语速加快：“我们还有多久能到？”

　　机器人：“大量机械体滞留在通道中，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绕行，八分钟。”

　　俞韵切换界面，虽然棱眼系统锁定了，但本地数据还未清除，她查看最近坐标，距离她最近的人类是——监管者H-王（08）。俞韵眉梢微动，原来监管者还是被销毁了。第二近的是审核员S-严（03），然后是1号和4号。

　　顶上蓦地发出声响，机器人双手按住俞韵肩膀，紧急刹步。

　　俞韵抱住电脑，在椅子上踉跄一下，没有受伤。头顶金属板砸了下来，正好落在一步外，若非停步，这块板子就要砸中俞韵了。

　　空出的天花板蹿下一双脚，机器人带俞韵后退，审核员径直跳下来，就地翻滚卸力。“发现目标，MH-7、12号。”审核员起身，标准的攻击姿态。

　　俞韵将电脑收回手环，看审核员的架势，应该输入了不少格斗知识和经验，与之前的菜鸡状态完全不同。俞韵离开座位，机器人默默走到边沿，留出大片空间。

　　“开头应该对你劝降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你，总有种嫌恶的感觉。”审核员表情凶狠，直接进攻。

　　俞韵谨慎盯着审核员，握住口袋里的镇定剂。

　　审核员瞬间来到俞韵面前，一拳挥向俞韵眼睛，俞韵偏身抓住审核员手腕，另一只手借机将针扎进审核员后脖。审核员眦目，感受到了什么，但还是五指反绞，反向握住俞韵手腕，不让俞韵逃跑：“你去死！”

　　审核员一拳击向俞韵腰腹。

　　俞韵勉强侧身，推针抽手，用手臂险险挡住了，但俞韵身体孱弱，一下就被撞得趔趄，露出了破绽。审核员趁胜追击，没管脖子上的刺痛，猛地将俞韵扯回来，挥拳上砸。

　　拳头即将碰到俞韵下颌，忽地变得绵软，俞韵反攻推开，呼叫机器人。

　　审核员直挺挺跌到地上，满脸不可思议：“你……”

　　俞韵没理审核员，见审核员昏迷，坐上辅助椅：“走。”

　　之后俞韵全程警惕，但没再遇到别的人类，想来也是，织和恒温巢有一定距离，在没有悬浮碟助行的情况下，也没几个人会像审核员那样有功夫赶来。

　　顺利地，俞韵来到了最后一扇门前。

　　这扇防护门与之前的两扇不同，它不是简单的金属门，而像是活的，表面的银灰色在不同角度呈现了不同的色光，像里面有东西在缓慢流动。俞韵没在门上看到任何摄像头或是交互装置，俞韵起身：“MH-7，这怎么打开？”

　　“很抱歉，”机器人摄像头扫描防护门，“数据库里没有对应资料，我也从未进入织。”

　　俞韵从身上找了一只钳子，试着触碰，就在这时，防护门突然亮了，像从中心漾开的水波纹，一圈圈荡起斑斓的光，门也像湖水般流开，露出中间一个洞。

　　徐徐扩大的洞里，俞韵看到了里面。

　　地上源源不断的光，全部汇集于此，连接上中间黑色的八面体，八面体极其庞大，最上面贴到天花板，而天花板也全是光纤缆线，内部传输着晦暗的彩光，不断从八面体内流出向外。

　　除了俞韵身前这一扇防护门，里面还有三扇一模一样的防护门，似乎八面体立体面的每一个面，都面向着一扇防护门。

　　“12号，”机器人提醒，“目的地已到达，请让我带你返回医疗站，当系统重置完成后……”它话未说完便骤然停止，空间内的红光也突然消失，变回了稳定的白光，俞韵没意识到异常，只是被里面的景象吸引，抬步就要进门。

　　“俞韵。”

　　一个熟悉的声音拦住了她，俞韵看到门正中，快速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

　　“好久不见。”

　　女人完整的样貌显现，正是穿着常服的俞姗姗。

　　“姐姐……？”俞韵怔愣，但很快察觉到对方不是俞姗姗，戒备后退，“你不是姐姐。”

　　“我确实不是俞姗姗，但我还是你姐姐，”33神态温柔，笑着往前一步，身后的防护门冉冉合上，又变回了圆，“我找了你很久，没想到你会来这。”

　　俞韵焦急，手抄进衣兜，疾步向门闯。

　　33双臂张开，不让俞韵前进，俞韵对着33就扎了一针，但尖针穿过仿真的硅胶皮肤，只碰到了坚硬的金属，寸步不得进。33转头看向俞韵，似乎并没有感觉，语调不变问：“你是怎么来这里的？是淳告诉你的吗？”

　　俞韵拔出针管，随便扔到地上，旋身脱离33。

　　眼见俞韵来到门前，33打了个响指，防护门倏地合上，又变回了完整的一堵门，连条缝隙也没有。俞韵抵在门前，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她能进去了。

　　33对俞韵的不理睬没生气，神态依旧柔和，自顾自地说着：“应该不是淳，他已经被我排除在项目外了，最近这两天，他连实验室也进不了，”33转身，再次看向俞韵，像在思考，“难不成……是秦博士？”

　　俞韵用手拍击防护门，但只拍出了一个又一个荡漾的光圈，其余什么也没有。

　　33轻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还真是锱铢必较，竟然送你上来，想用你气我。”

　　俞韵回身，正式看向33，33的样子和印象中的俞姗姗没有不同，连表情神态也相差无几，俞韵十指握拳，唇线绷直。

　　“为什么这样看我？”33表情温柔，“你放心，你是我妹妹，我不会怪你的。”

　　“我不是你妹妹，”俞韵情绪上涌，“你也不是我姐姐。你只不过是借用了我姐姐外表的仿生人，在这玩什么模拟人生。”

　　“我是你姐姐，”33毫不生气，就和真正的俞姗姗一样，全然包容自己作怪的妹妹，“这里不是，”她的手按住胸腔，随后又点了点额角，“但这里，用的仍是俞姗姗的脑神经，所以我不是仿生人，而是另一种定义的人类。”

　　“我拥有俞姗姗的记忆，也拥有你们的过去、现在、未来。”33走向俞韵，俞韵往侧边走，避开了33的接触：“韦淳自欺欺人，我没他那么蠢，”俞韵指甲嵌入掌心，“如果你没构造盲盒世界，我或许还能把你当做姐姐，试着接受一个新的姐姐。”

　　“为什么？”33惊讶，“你不喜欢？”她想了想，思考时用了俞姗姗惯用的小动作，“记忆里她很喜欢盲盒，你也很喜欢，这可是我顺着情感……”

　　“闭嘴，”俞韵竭力克制下怒意，“你不是她，不要这样学她，”俞韵咬牙，好一会，她才有力气继续，“惺惺作态，韦淳是傻子，但我不会和你扮演家人，再怎么学，你都不会成为俞姗姗，”俞韵一字一句，“俞姗姗，不会拿别人性命做实验。”

　　“你错了，韵韵，”33笑着解释，“我从来没说过我是俞姗姗，我也不叫自己俞姗姗，当他们叫我姗姗时，我也很不喜欢，”33走向俞韵，俞韵继续后退，彻底离开了防护门，“我叫三三，从我醒来，我就一直是三三。”

　　“我没想过学她，我只是在试着了解她，了解脑袋里那些陌生的记忆与情愫。”

　　“而我发现，我越是了解她，淳就会越放心。我喜欢看淳的笑脸，我想要他放心，也想要你放心。”

　　“你在骗他。”俞韵冷声。

　　“我没有，”33皱眉，像是不解，“其实我早和淳说过，我不是俞姗姗，他也知道我是三三，”想到什么，33又笑了，神态亲和，完全就是第二个俞姗姗，“他高兴于我的了解，但为什么，你不一样？”33凑近，刻录似地看着俞韵，视线奇怪，“为什么你的反应和淳不一样，你不高兴我对俞姗姗的了解？”

　　俞韵简直没法理解面前这个“人”，但此时此刻，俞韵终于确定了姐姐已经死亡的真相。

　　“你的学习速度很快，”俞韵强迫自己不带任何情绪，不让悲伤覆盖上来，理智梳理，“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教堂后的墓碑，你的眼神还很机械；第二次……”

　　“怪诞村，”33笑着接话，“第三次是疗养院，你用钥匙看我。”

　　一切的线索都连起来了，俞韵感觉浑身发冷：“果然是你，从城堡之后，你一直试图困住我，”俞韵一字一顿，“和韦淳一样。”

　　“是的，但阴差阳错，淳总是会后一步把你带走，”33仍然笑着，只是目光观察，从俞韵的手腕看到眼瞳，“但也因此，我知道了淳知道了我和时讯的合作的事，知道了他在暗暗防备我。”

　　“为什么？”在事实面前，俞韵有种脱力的无助，只剩愤怒在支撑。

　　“什么为什么？”33奇异。

　　“为什么要做这些？”俞韵猜到了答案，但还是想亲口听33回答，“为什么要制造盲盒世界，”她语句发重，“为什么要制造机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