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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新世界的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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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声音,俞韵找到了王嫲。王嫲躲到了一张桌下,裙裾黑乎乎的,应是被黏液粘住了,除此之外,桌子附近没有其他黏液。
王嫲可以救,但会耗费不少时间,且头颅怪在旁虎视眈眈。毕竟它只要看准机会,对俞韵吐上一口黏液,俞韵就会成为第二个王嫲。
头颅怪如今紧盯他们,王嫲应该没什么危险,俞韵决定不理会,时青岁也只是看了一眼王嫲,就和俞韵想的一样,两人继续找地方避开黏液,并想办法反击。
王嫲见俞韵二人熟视无睹,愈发叫得撕心裂肺,仿佛自己将要酸化了一般,而追杀的头颅怪停下来,眼珠转向俞韵二人,又转向王嫲,似乎猜到俞韵心思,立刻转身走向王嫲。
王嫲发现自己真要危险了,立刻改口叫界风,可光圈内界风非但没出手,反而还放下了黄符。界风长吁一气,眼中庆幸,太好了,只要邪祟不往光阵吐黏液,他就能再拖一会。
王嫲呼喊大叫,而俞韵看着头颅怪上前,心里有些犹豫,时青岁知道这是头颅怪的陷阱,已然做好了不出手的准备。
王嫲彻底怕了,一边用力拔拉自己的腿和鞋,一边恳求在场众人帮自己,可她无论怎么求,在场无一人敢应。
眼见头颅怪越来越近,王嫲表情倏地变狠,她用力扯下胸前的护身吊坠,死死攥在手中。
俞韵见状,登时停下脚步,其实她一直好奇王嫲的小刀吊坠有什么用,或许,现在就能知道了。
头颅怪跳到王嫲面前,王嫲奋力顶起藏身的桌子,盾牌一般翻倒出去。头颅怪被砸一下,顿时也怒了,它直接跳上桌角,张大口,就要吞下王嫲的头。王嫲着急忙慌举起小刀,尖叫着胡乱划。
小刀抵上头颅怪的皮肤,有种黏腻的阻塞感,王嫲觉得自己在划泡软的猪皮。
吊坠小刀没开刃,但还是将头颅怪的胳膊破了一个大口。
噗通一声,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在一旁观察的俞韵大开眼界,眼中惊喜,王嫲竟切断了它的一只手!吊坠究竟是个什么宝贝。
王嫲发现自己伤了头颅怪,脸上大喜,可再看,头颅怪却对她没有丝毫愤怒,反而发出桀桀怪响。它的眼球浑圆,黏菌一样瞳孔如心脏般骤然紧缩,又刹那放大,像在兴奋。
噗通掉的东西,是它一截圆钝的前肢,那节手掉到地上,很快化成了一团乌黑的影,像是墨,又像是黑雾,黑影徐徐上升,精准接上头颅怪的断肢,变成了一个尖锥模样的黑色物体,如同圆规的一脚。
“不好,不能毁坏它的身体!”俞韵和时青岁异口同声,同时跑向光圈。
王嫲后知后觉,刚拿小刀抵挡,头颅怪的尖手便挥了过来,一把轻轻松松削掉了王嫲的脑袋,仿若在削一截火腿肠。
头颅咕噜滚落,王嫲身子绵绵倒了下来,断口脖颈则如同小型喷泉,汩汩冲出鲜血。
“啊——!”
角落各处响起惊叫,人群再次乱蹿。
头颅怪除掉王嫲,即刻冲向俞韵和时青岁,两人只好继续用光圈当盾,丝毫不管界风表情多么炫彩缤纷。
头颅怪的黑手砍到黄光,不过两下,便库嚓一声,光圈颤动,一瞬亮一瞬暗地晃动起来。界风紧张得去看八卦盘,顶上八卦竟开始抖动了,似乎用不了多久就会下掉。
“这可不好,这可不好!”界风吓得跳起,弯腰夺去卫平拿着的桃木剑,捏上黄符,急急封印。
房内昏暗,没了黄光的照亮,只剩下门外的惨白的月光,朦朦胧胧地落入屋中。
黄符有些湿了,但界风只是看了一眼,并未发现朱砂已然被汗水晕开,下半符号模糊不清,早就失了大半效力。
咒语还未念完,八卦盘蓦地裂成两半,砸落下来。
光圈消失,界风和卫平完全暴露外,直直面对头颅怪。
卫平看到,腿软着摔了两次,才堪堪躲到界风身后,六神无主地紧拽界风长袍,呜呜咽咽。
界风也怕得要命,但他只能抓紧时间,于是二倍速语速念咒,想要尽快走完封印流程。俞韵和时青岁对视一眼,再次帮忙拖延时间。
但这次他们运气就没那么好了,时青岁的冠巾被尖手削掉,头发也少了一截,衣服更是破破烂烂。俞韵再次被黏液粘住,只能赤脚逃跑,然而地上有王嫲和厨娘的血,很是滑腻,她还得小心不会滑进黏液里。
幸好界风很快念完了咒语,一顿手势,黄符立起,刹时飞向头颅怪。
头颅怪脑门贴上黄符,和周德才一样瞬间不动了,界风使出桃木剑,重重拍向头颅怪头颅,大喝:“封!”
一词落地,头颅怪一动未动,像是一尊蜡像。
“怎么回事?”界风语气有些慌乱,急忙重复了一遍,然而头颅怪仍杵在原地,什么也没有变化,界风看到,眼珠溜了一圈,转身把桃木剑插回竹箱,管也不管卫平,马上开始卷东西。
俞韵皱眉看,时青岁速即把人拦下:“道长,你什么意思,这是已经封印了?”
“封、封……当然封印了,”界风强行镇定,又扭头看向屋内的人,咽了咽唾沫,高声道,“贫道……已然将邪祟镇于此处了,大家可以安心。”说完,他奋力便推开时青岁,想要往院外跑。
时青岁扯住界风衣领,将人绕了个圈,又兜了回来。
活下来的人听到界风这话,如同听到神赦,一个个瘫软下来,大口喘气,或哭或笑,或喃喃跪谢菩萨。
俞韵只觉不对,尽快来到王嫲尸体旁,拨起王嫲的手,抽走了那一只小刀模样的吊坠。
“放开,你这小子,快放开贫道!”界风不断挣扎,时青岁虽然精疲力竭,可常年运动的他捉一个腿软的道士,勉强还算有余。
卫平终于回过魂来,抬手去眼泪,帮界风去掰时青岁的手:“你这市井神棍,快放开我师傅。”
就在这时,没人发现头颅怪的眼珠转了转,而贴在它脑门上的黄符,也被头颅怪的呵气吹得微微动了起来。
俞韵担心头颅怪不死终究是祸患,并且她至今还未发现盲盒,于是拿着小刀走近头颅怪,预备补刀。
头颅怪看到俞韵靠近,当即不再装死,腹中发出呼噜声响,又准备吐黏液。
俞韵听力没有时青岁灵敏,但她下意识地想避开黄符,并且担心怪物吐口水,于是转了个弯,斜着走向头颅怪后背。
偷袭不成,头颅怪直接加大呵气程度。
黄符在它脑门上动了动,马上就要掉了。
俞韵动作干脆,举起小刀,毫不犹豫刺进头颅怪头顶。
她感觉自己在扎一颗泡在水盆里的水球,起初并不容易,毕竟气球皮不容易刺破,可一旦破了,水就迸溅出来,黄的、白的,混杂着灰黑的东西,猛然喷了俞韵一手一身,散发出浓烈的腐臭。
俞韵闻到,顿时胃中翻涌,恶心一阵强过一阵。但她没有松手,抗拒着离开的本能,努力将手下压,如劈开西瓜一般,彻底把头颅怪的头切成了两半。
更浓烈的气味,火速充盈了整间厢房,毒气似地熏赶着所有人,人们争抢着离开,跑到外面呕吐,时青岁反应最大,跑到了最远的垂花门持续干呕。
俞韵同样难受,等她缓过劲来,发现屋内的头颅怪彻底融化了,像是蜡烛滴到地上,变成一滩浓黑的油。
她甩了甩袖子,扯起下摆的衣服去捂鼻子,缓慢上前。油面黑洞似的,没有任何反光,就连俞韵俯身,上面也未曾出现俞韵的倒影。
俞韵眼角余光闪过了什么。
她登时抬头,敏锐顺着视线看去。厢房最里面的桌子上,浮现了一个悬空的黑色盒子,盒子表面凹陷不规则的蓝色纹路,并且随着空气流动,若隐若现地泛起流光,像在呼吸。
是盲盒。
是盲盒!
她冲外面大喊一声时青岁,快步朝盲盒走。
盲盒真的出现了。
俞韵心中兴奋,然而身高不够,她跳了三次才抓住盒子,此时的她已经没有多余体力了,几乎是颤抖着手,才撕开盲盒化成的黑色纸片。
白线出现在对面,墙边有几具尸体,地上满是污秽与鲜血,俞韵还在考虑怎么过去,墙体已然随着白线剥落,露出了一扇白色的光门,只有凑近才能看见门里有什么,和当初疗养院发生的一模一样。
俞韵脱力般坐到地上,终于放下了心。
时青岁听见声音,反胃着勉强走来:“头颅怪呢?”
俞韵斜指向门边黑油:“死了。”
时青岁低头,身子骤然一松,心里的大石也跟着卸下。
正当众人都以为一切尘埃落定,劫后余生时,没有人注意到,躺在光门前面的几具尸体里,厨娘的脖颈断面,竟悄悄鼓起了血色小包。
小包飞速变大,不过几秒的功夫,就由两个快速合并为一个,像是要长出一颗新的头。
“界风跑了,但是垂花门依旧出不去,界风让卫平……”时青岁话语一顿,终于发现了光门,语调惊喜,“我们可以离开了?”
“嗯,”俞韵还坐在地上歇息,听见这话有些疑惑,“出不去?可那怪物明明已经死了……”
俞韵转头,正要去看黑油,厨娘的尸体突然抽搐着动了起来。
俞韵被吓了一跳,时青岁也是。
没有头的厨娘,倒带似地站了起来,步履蹒跚,直直跨向俞韵。而俞韵这才看到厨娘脖子上的大肉瘤,仿佛吹起的气球,眼见着越来越大,越来越畸形。
俞韵心里暗骂一声。
她可知道为什么出不去了,这怪物竟然还没有死透,又秽土重生了。
俞韵不敢耽搁,噌地起身,立时跑向光门。
时青岁当然也想跑,但是近门口的那滩黑油,竟也动了起来,油面鼓起大大小小的包,其中最大的黑包,啵地一声,突出一只黑色的长带,唰地阻拦向时青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