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盒世界[无限]》舜狸

220、第 220 章 不能换个地

　　“32号，”监管者出声，听声音正是俞韵醒来时见到男人，“坐。”他指向一侧的椅子，椅子上放着一副头戴式眼镜，半弧形，像是苍蝇的复眼，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黑色蜂窝，泛着金属的光。

　　俞韵拿上眼镜，监管者再次命令：“戴上。”

　　“所谓的监管者，只有你一个吗？”俞韵看着对方，想得到更多信息，但监管者并未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俞韵，重复道：“戴上。”

　　俞韵知道从对方口中得不到什么了，于是坐上椅子。

　　眼镜戴上后，自动吸住了俞韵的脑袋，她感觉眼镜慢慢热了起来，比体温高一点，像是在敷蒸汽眼罩。

　　监管者：“左眼视线对准光斑。不要眨眼，棱眼会自动对焦系统，完成追踪。”

　　俞韵照做，大约30秒后，监管者让俞韵摘下眼镜：“信任锚定已完成，ID注册已完成，从现在开始，你的棱眼会识别你的指纹、虹膜以及神经签名，并作为你的身份确认方式。”

　　俞韵摘下眼镜，没有什么不适感，监管者打开金属门，继续道：“你可以用棱眼使用睡眠舱的门，可以在办公区登录终端、工作接收，以及在分配机提取配额，诸如此类，一切需要身份确认的地方，棱眼就是你的证件。而现在，你可以去工作了。”

　　“现在？”俞韵扬眉。

　　“病房没休息够？”监管者眉宇下压，虽然没有表情，但看得出，他很不满意俞韵这个新上任的旷工，“机械城不需要懒惰脆弱的人类，”他冷峻的眼眸看向俞韵的眼睛，“如果不愿意，你的身体可以代替你工作。”

　　“什么意思？”俞韵眼底闪过警惕。

　　监管者冷笑，眼睛晃晃一亮。

　　顷刻，俞韵左眼视野出现绿色的提醒——[您收到一条工作待办：32号，坟场工作·垃圾清理（今日余4小时未完成）。]
　　[请注意，距离您的打卡时间还有00：29:59，请您合理规划，勿要迟到。]

　　俞韵颦眉，看向监管者：“坟场？坟场在哪？”

　　棱眼自动展开地图，并在俞韵视野的左侧边，浮现出一竖列的隐藏菜单。

　　[坟场地点已标注]

　　俞韵瞥了一眼监管者，跨出金属门，沿原路向外走。

　　棱眼地图里有小半个机械城，边缘一角上方，旋转着一个倒立的红色三角形，提示俞韵就在这工作。

　　俞韵视线看向小三角，地图便再次展开，然后给出了路线导航。

　　[当前坐标：恒温巢·第七区·信息大厅办公A区]
　　[目标坐标：边缘沉降区·机械坟场·工作单元D-04]
　　[路线模式：通勤（已为您规划用时最短路线）]
　　[坐标23.19.02呼叫悬浮蝶车……乘坐城际特快公交……抵达后，步行至预备间（总用时约23分钟）。]

　　俞韵缩小地图，发现能看到整个机械城，她连续切换几条路线，想要看看有没有接近中间建筑群的，然而所有路线都只沿着外缘走，不仅不会穿过中间区域，甚至还会选择尽量避开。

　　俞韵觉得奇怪，径直点击中间建筑群，发现这块区域有名字，叫“织”。

　　地图全变成了粗边的灰色，不可继续放大，俞韵干脆更改目的地，将坟场改为织，还未选择前往方式，导航立刻弹出了警示：[抱歉，您没有权限拜访。]

　　俞韵挑眉，询问棱眼：“谁有权限？”

　　[32号，您好。织所在是城市主脑，所在区域全自动闭环·无人类作业岗位·无人类生活设施·无人类可进入通道，权限只存在于主脑授权。]

　　俞韵视线转移，一边用目光预约悬浮蝶车，一边再次询问：“那主脑一般会授权给谁？”

　　[以下实体：
　　A类·厂区内部检修机器人（需激活维护锁）
　　B类·中控指令验证单元（仅限系统内编码）
　　C类·紧急物理干预协议（触发条件：核心系统级异常）]

　　俞韵颦眉，真的没有一个人类，有些难办了。

　　悬浮碟飞到俞韵脚边，俞韵站了上去，按照自动导航前往公交点，在这期间，她试着和棱眼了解机械城，问题包括“主脑是什么“、“坟场里有什么”，“这里一共有多少人类”等，有的棱眼会回答，有的则是一句：[您没有权限。]

　　但听到主脑定义的时候，俞韵觉得，这样的描述有些像33。

　　悬浮碟抵达公交点，俞韵没等几秒，胶囊模样的公交车就到站了，里面空无一人，全观光式。车门向上打开，俞韵坐到中间的位置，安全带自动系好，门同步向下关闭，飞速行驶。

　　现在是中午，阳光有些热烈，车顶自动覆上遮光薄膜，内部温度渐渐调低。秦老说33是为了测算推演，所以才构造了机械城，俞韵不知道33要做什么，但看着这些规整得仿若积木的钢筋铁瓦，看着那些冷却液管道交替而成的网格，还有地面上成片的平坦金属板，以及动作整齐的机器人，俞韵知道，这里没有土壤，没有植被，没有道路标记，没有任何一个窗户的开口，是为人类而预留。

　　到站了，俞韵在棱眼的引导下去车间打卡，然后换上外骨骼。

　　外骨骼很高大，看起来有两米五，仿人型，但没有头，手和腿都有两根支撑的金属骨，身体部分正好能容纳一个坐着的成年人。俞韵看着外骨骼的小腿，总觉得这个样式在哪里见过。

　　她绕了一圈，忽然想起地下世界的金属垃圾场，那个被她杀死的贵哥，当时就是捡了这样的腿骨，想要攻击自己。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发现俞韵一直盯着外骨骼，棱眼主动弹出帮助，说明书一样注释整套外骨骼。这样的场景很像游戏，颜色选中道具，解释背景信息，并告诉玩家操作方法，俞韵移开目光，在棱眼的帮助下穿上外骨骼。

　　确实如护士机器人所说，棱眼会协助她完成一切，包括工作和生活。

　　俞韵庆幸棱眼只记录她的所看、所说、所做，不能读取她的想法，但棱眼猜测使用者意图的行为让俞韵担心，或许再迭代几次，棱眼读取使用者思想，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外骨骼里面的空间很紧，舱门关闭后，俞韵知道医生说的幽闭恐惧是怎么回事了。因为操作者不仅需要面对狭窄封闭的空间，还需要再戴上另一种头戴式目镜，用来看清外骨骼外的视野。

　　目镜里的一切只有黑白灰红，压迫感很强，也方便旷工进行挑拣和处理。

　　所谓坟场，其实是机器和数据的丢弃地，机械城所有淘汰、损坏的机器，都会被统一运送到这里，然后再由旷工将其推至黑矿洞，定期清理空间。

　　在俞韵眼中，这里和地下世界的甲区差不多，只是这里的金属堆更多，也更高大。

　　黑矿洞类似黑洞，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圆，俞韵操作着外骨骼小心靠近，探身往中间看。

　　“哇哦，新来的？”突然有声音侵入外骨骼，俞韵站定，朝四周看。

　　视野里，灰色的金属堆积成山，不见一个人。

　　“我在这，32号。”一个两三米高的影子从金属垃圾后飞了起来，越过高高的尖顶，猛地跳到俞韵身边，地面应该重重震了一下，但是俞韵在外骨骼里，什么也没感受到。

　　棱眼标注来人：[30号]

　　俞韵控制着外骨骼转身，30号在她视野里，是个穿在白色壳里的红色发光物，轮廓很清晰。

　　“小心点，要是掉进去了，不仅回不来，还会瞬间蒸发成水蒸气，”30号向俞韵招手，“到时候，连你这副金属架子也救不回来。”

　　果然有人掉下去过。

　　“黑洞下面是什么？”俞韵搭讪，走向30号。

　　“呃，某种宇宙扭曲空间吧，”30号的外骨骼叉着腰，“我也不知道，准确来说，没人知道，毕竟能下去的都不会再上来。”

　　“我还以为在这里我没有同事。”俞韵知道，下面是地下世界。

　　“我也以为我不会有同事了，”30号呼了一声，调侃道，“毕竟上一个32号才掉进去过，我还以为主脑不会再派一个32号过来。”

　　序号竟然是继承的？

　　俞韵：“你在这工作很久了吗？”

　　“嗯……”30号拖长着音，“比你早来半个月吧，我把区域发给你，这一块地方是我的，我都清理好了，麻烦你到那一块去，32号向来是清理那边。”

　　俞韵棱眼里收到一份共享请求，她点开接收，看到了工作区域划定，发现这里还有一块地方是31号处理的，坟场一共有三个旷工。

　　“等一下，”俞韵叫住要走的30号，“我想请问，我们是只能在这工作吗？”

　　30号：“当然啊，坟场就只有这一片。”

　　俞韵看着自己左眼里的视野，有些谨慎：“我的意思是，我们有没有别的工作场地，可以离城中心更近一点的？”

　　“哦，”30号的机械手，虚空地摸着不存在的下巴，“你的意思是换工作是吧？”她昂昂了两声，“不能，序列3开头的二位数组，就只能在坟场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