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鬼乡（二）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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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顺手理了理衣服，正要迈步走到门口解释，却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才门口的俩人跑得没了影。
陈晏一顿，扶额：“麻烦。”
赵文欣拉着闫树一口气跑到一楼，午夜的大厅还亮着灯，昏黄的灯光在墙上映出一道人影。
疏桐仿佛等候多时，她倚在墙角，看了眼赵文欣，索性走过去坐在沙发上，还拍了拍一边的位置示意他们坐下。
“我们聊聊？”
“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啊我学过跆拳道的！而且现在是法治社会，我，我们，我们可以报j把你们抓起来的！”
赵文欣的声音都是颤的，她死死抓着闫树，嘴上还在放狠话。
疏桐眯着眼轻笑了一声，赵文欣这才发现，疏桐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金色。
“你试试。”疏桐挑眉。
“什么？”赵文欣一愣。
疏桐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个键递给赵文欣，努努下巴示意道：“打吧。”
赵文欣盯着疏桐，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倒是闫树接过来，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手机没有信号。
这对小情侣满脸不可置信，他们明明睡前还能刷论坛的。
“现在走还来得及。”
钟子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们回头看去，只见钟子疏把顾帅扛肩上，一旁的纪枕椿像是刚睡醒，头发如同乱鸡窝，他打了个长哈欠，泪眼婆娑朝一楼的几人挥挥手。
赵文欣与闫树面面相觑，谁都看不懂现在的情形。
*
二十分钟后，七人围坐在沙发上，神态各异。
钟子疏言简意赅提及了十三司，复又重新介绍了他们的身份。
看着三人的脸色不大好。他挑眉，索性道：“你们想问什么？”
“所以那个新乡到底是什么地方？”
闫树咬着唇，想起方才钟子疏提到的鬼乡，又不由联想到闫陆。
钟子疏解释：“鬼乡……你可以从字面意思理解，那里居住的，大部分都是现世中故去的人。”
赵文欣听过类似的说法，接了话：“那，那不就是酆都地府什么嘛？它为什么会让我们去那种地方？”
她说着，低头从兜里翻出那两枚邀请函，青铜在光下泛着暗色，钟子疏看了一眼，便又移开视线。
“那里不是酆都，酆都只收故去的魂魄，而鬼乡，位于生与死的边界。它是由众多亡魂的执念汇聚而成的地方。那里没有魂魄，有的，只是念。”
“在鬼乡中，你看到一切东西都只是念，都只是他们的执念幻化出来的东西。至于邀请函，这个是有其他东西在搞鬼，要是惜命的话，把邀请函交给我们就行。”
钟子疏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鬼乡是什么极为普通的地方。
“你们现在还来得及回家。”
闫树抬眼：“那正常人进去，还能回来吗？”
钟子疏的眼神古怪，他迎上闫树的神色，咳了一声：“鬼乡通阴阳，阳为入，阴为出，鬼乡的出口只有一处，那就是酆都，普通人进去后，若有庇护会暂时无事，但时间长了，也会被同化为念。”
“至于你们刚才遭遇的东西，它名为白姑，人首蛇身，也是鬼乡的产物。会盘桓在鬼乡的入口处吞食来往的游人。”
顾帅咽了咽唾沫：“那你们去那干嘛……”
他这话问得含蓄，没敢直接问这三人，连带着他那个室友，究竟是人是鬼。
钟子疏刚要回答，就被楼梯口的声音打断。
“开茶话会呢？”
陈晏从楼梯处下来，他方才打斗出了一身汗，索性先洗了澡，这才慢悠悠下来。
闫树和赵文欣看见他，脸色俱是一变。
陈晏耸肩，无视他们异样的眼神，挑了墙角倚着，随口道：“闫树，如果你是为了找你哥的话，回去吧。”
“什么意思？你认识我哥？我哥怎么了！？”闫树腾地站起来，赵文欣忙拉住他。
顾帅左右看看，一边是闫树他们焦急的模样，另一边的钟子疏他们则一副与我无关的神态。纪枕椿玩俄罗斯方块不亦乐乎，疏桐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指甲剪做起了美甲。
眼看着气氛滑向一个不可控的方向，顾帅福至心灵，嘴巴比脑子快：“诶，那我们是真有转世投胎的吗？”
众人齐刷刷看向顾帅。
顾帅的脑子终于跟上趟，他抹掉额头不存在的汗，讪笑道：“好奇一下，你们继续。”
“看你对转世投胎怎么理解。要是粒子重组，也确实能认为是转世投胎。”钟子疏懒懒回答。
“陈，陈晏……”闫树走到陈晏身旁，他紧握拳，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良久的静默，还是陈晏先开了口：“闫陆死了。”
如惊雷轰顶，闫树先是恍惚了一顺，他眨着眼，仿佛还未明白陈晏的意思。
“什么……”
陈晏耐心重复了一遍：“闫陆死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哥，我哥他怎么会死，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闫树不可置信般，他拽住陈晏的衣领，又被赵文欣拽住衣摆。
“阿树！”赵文欣焦急道，“你别急。”
闫树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他松开陈晏，陈晏不为所动，只拍了拍衣服的褶皱：“闫树，回去吧。”
他话音刚落，手上掐诀，闫树被一股推力推到沙发上，他懵懂抬头，迎上陈晏的眼神，他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一滴泪滑落，又被他抹去，末了，闫树道：“陈晏，能不能和我说说我哥的事情？”
陈晏看着闫树，终是叹了口气。这几人的记忆最后都要被消除，告诉他们也无妨，就当全了闫树的念想。
“陈晏。”
游戏胜利的bgm突然响起，方才专心游戏的小正太抬起头来，神情难得认真：“你知道分寸。”
陈晏一愣，旋即勾起一边嘴角，手中多出团红线：“当然。”
三年前，河高县
县里不大，不修地铁，这里的公共交通更多是公交车。
永无路的车站有些年头，金属生了锈，风吹雨打许久，血色的铁片落在地上，溶成一汪血水。
子时。
县城的夜生活很少，除了街溜子约着人在街上晃悠，剩下的只有塑料袋卷着易拉罐在寂静中起舞。
嘎吱
是车轮碾过易拉罐发出的声音。仍能依稀听出塑料袋被卷进轮胎中，缠绕，又被什么奇怪的声音搅碎。
一辆公交车朝永无站驶来，昏黄的灯光前围着圈蚊虫，玻璃窗起了雾，依稀可见这辆车内满满当当的人。
车站旁站了个人。
可司机仿若看不见一般，略过永无站就朝前去。
陈晏从思绪中抽离，啧了一声，抬手，腕间的红线似有灵性，它先是敲了敲玻璃，发现司机的速度依旧没慢下来时，陈晏的耐心终于耗尽。
那团红线忽地拉长，分解，最终织成了一张网，牢牢包住车，强悍地让它留在原地。
约莫一会的功夫，司机妥协似的，终于开了门。
陈晏从兜里掏出一枚铜钱，丢入小盒中，抬眼时迎上司机怨念的神情。
司机是个时髦的中年女性，穿着印有大写英文的短袖，扎了辫子，眼上还戴了副墨镜。车内的顶上也别出心裁地装饰上中国结，看着格外喜庆。
陈晏一愣，抬手收回红线，语气十分熟稔：“搭个顺风车。”
司机呵了一声：“要打下去打，我这车刚从司修部开回来没几天，不能再让你嚯嚯了。”
“哦……”陈晏舌尖顶着腮帮，歪头思考了一会，十分诚恳道：“我尽量。”
司机的眉毛跳了跳，奈何红线蠢蠢欲动，末了，她叹了口气：“这世上到底有谁能治你……”
陈晏知晓这是让他上车的意思，也没反驳，眯着眼笑了笑，转身径直朝后面的座位去。
若是哪个路过的人无意上了车，定是要被车上的景象吓得四肢发软——一左一右的座位上坐满了人，熟稔的则唠着嗑，而后排有对小情侣悄悄咬着耳朵。
可当凝神细看，便极易发现，他们的脚下都没有影子。
72路公交，载阴不载阳。
陈晏甫一上车，原本喧闹的车厢登时失去了声音。
后排那对情侣也不约而同看向陈晏，陈晏挑了挑眉，转瞬走到他们面前，他微微往前欠身，十分礼貌地朝一边的“人”说话：“麻烦让让。”
语气自然有礼，红线却伸出来，往旁边的空地指了指，那人眼睛盯着红线，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好的好的。”
陈晏侧身让开，随即从顺如流地坐在了那对情侣一旁的位置。
女生往男生那靠了靠，竭力和陈晏保持距离。
经过方才短暂的“事故”，司机复又拉下手刹，车子继续前进。
陈晏漫不经心瞥着窗外的风景，县里的设施老化，除了红绿交叠的灯带，连路灯也是死气沉沉的。
“看你们面生，新来的？”陈晏语气自然，仿佛是和多年的老友一般。
……
这对情侣警惕地点了点头。
陈晏挑眉，没再多说什么，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玻璃窗闭眼养神。
尽管他坐在角落，甚至只是睡觉。可车上的魂魄们并不能完全放下心来，毕竟和他们同一辆车的是行无常。
更何况，还是开往鬼乡的车。
“我哥就在鬼乡是吧！”闫树一激动，蹭地站起来，赵文欣忙把他拉下让他平复些情绪。
陈晏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话锋一转：“闫树，你知道鬼乡是什么地方么？”
“这题我会！”顾帅抢答，“刚才钟队说了，鬼乡是自然形成的地方！”
陈晏扯了扯嘴角，朝顾帅投去一个略带同情的眼神。
“鬼乡，是那些带有深重执念，不愿或无法转世的灵魂暂时的栖息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鬼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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