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和覆面罐头人》冷圈雷达

3、前奏

　　第二天早上七点，秦深准时睁开了眼，她换好衣服，离开卧室去洗漱。
　　监控着她的人按下一个按钮，客厅里的某个地方的传声设备被启动了，秦深听到有人说：“秦小姐，请马上收拾好行李，八点钟会有人来接你参加受勋仪式。”
　　秦深准确地看向发出声音的位置，接着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我知道了。”
　　七点五十五分，门被人拉开，于靖穿着一身军装走了进来，更加衬得他英俊非凡，他看着穿戴整齐的秦深，满意地点头：“看来你是真的想开了。”
　　秦深冷淡地嗯了一声。
　　于靖对她的冷淡似乎有些意外，但他没说什么，他看着秦深空空如也的双手，假惺惺地关心：“你的行李呢？什么都不带过去吗？”
　　“不用了。”秦深说，“防线应该会发吧？”
　　“的确会发，但那都是作战服和军服，虽然是在防线服役，可没人规定说不能穿常服。”于靖说，“没关系，我都替你准备好了，就在车上。”
　　秦深嘴角抽了抽，没有拒绝也没有表露出惊喜。
　　“好了，我们走吧。”于靖极具绅士风度，请她先走。
　　秦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牢笼，毫不意外地在外面看见了好几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安保人员一前一后护卫着秦深和于靖，他们坐上了一辆黑色的汽车，主驾驶座上没有人，这辆车是无人驾驶，蓝色的光屏自动浮出，导航最优线路飞快地在光屏上出现，显示目的地为首都军校探索者广场，预计需要花费一个小时。
　　车门关闭后汽车开始行驶并缓慢提速，他们驶入了城市的主干道，极富设计感的建筑飞逝而过，空中轨道纵横交错，列车在其中穿行，但秦深没有看见飞行器，联邦的科技水平虽然比秦深出生的地球高出一大截，但仍然不能跟第三共和国相比，因此秦深很快收回了视线。
　　于靖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他摸着下巴说：“还以为你会感动到流泪呢。”
　　秦深沉默不语，懒得搭理他。
　　“好吧，认清现实后你选择了改变。”于靖说，“目前我们还是男女朋友关系，我对外的说辞是你主动请缨去安沙防线，你知道一会该怎么做吧？”
　　秦深故意略带讥讽地看了他一眼，“我明白。”
　　于靖被她的表情激怒了，他的脸有了一瞬间的扭曲，可他很快又恢复了冷静，只是看着秦深的目光中带着点阴狠。
　　秦深置若罔闻。
　　沉默中，他们抵达了目的地探索者广场，进入广场要经过严格的安检，不过相关手续已提前办理，人脸匹配也符合，他们顺利通过。
　　汽车驶入了地下停车场，他们乘坐电梯上了地面，步行前往探索者广场。广场中央有一个高约三米的演讲台，一会大人物们会在那里出现。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部分是手持枪械的军人，他们处于最外层，视线如鹰隼般观察着每一个人。
　　“去往安沙防线的方阵在那里。”于靖指了一个方向。
　　秦深顺着看过去，看到右前方竖了个指示牌，上面写着“安沙防线”，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集合了。她发挥演技，跟于靖依依不舍地告别，随后步履从容地走向那边。
　　说是受勋仪式，其实就是个告别会，还是极有可能永别的那种，前来送行的家属们大多愁容满面，有几个人在看到秦深后甚至露出了仇恨的眼神。
　　啊，那一定是因为于靖对外的说辞。秦深想，一个主动请缨前往安沙防线服役的女性，肯定有不少人拿这个大做文章。
　　秦深走入了方阵，方阵中已经站着十来个女性了，她们原本满脸麻木，看见秦深后也一脸仇恨地瞪着她，同时飞速后退，似乎离她太近就会沾染到晦气。
　　秦深对此毫不在意，毕竟她们也知道这是什么场合，不会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心里话，那秦深也就当看不见了。
　　她孤零零地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无论男女都和她保持了距离，泾渭分明。
　　十几分钟后，陆陆续续又有不少军方人员抵达现场维持秩序，人群安静下来，他们都知道大人物们要来了。
　　没多久，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登上了演讲台，他向众人鞠躬致意，在众人的掌声中从容地开口：“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向联邦的英雄授勋，同时也是为他们送别。”
　　他的目光扫视全场：“安沙防线，是联邦战场的前哨地，那里驻扎着联邦最强大的军队，他们消灭怪物，确保了联邦的安全。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有这样一则谣言流传开来，说防线的士兵们被怪物污染了，倒向了他们，那里不再安全；说联邦不再重视防线，物资经费逐年降低，也不再向防线定期补充人员力量；说没有再收到在防线服役的家人的通讯，怀疑他们已经死了。
　　散播出这些谣言的人，其心可诛！联邦政府已经在官方媒体上辟谣过无数次，今天我也趁着这个机会向大家解释清楚：防线仍然是忠诚的、可靠的、安全的，我们依然会定期向防线输送大量的医疗资源，至于无法收到通讯，那是因为防线距离污染区非常近，那里的磁场会影响通讯信号……”
　　秦深听着联邦总统慷慨激昂的发言，观察着送行家属的神情。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微微皱眉。
　　忽然，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在此，我要向这位叫秦深的首都军校毕业生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无数道目光尖锐地刺向秦深，秦深却露出了庄严肃穆的神色。
　　人们的情绪波动剧烈起伏，秦深读懂了那些情绪，反正都是负面的，有人骂她作秀，骂她非要拉别人垫背，有人诅咒她最好马上去死。
　　联邦总统不知何时走下演讲台，司仪适时地捧着装满勋带的托盘出现，联邦总统首先走到秦深面前，朝着她露出和蔼的微笑：“你是个勇敢的孩子，你的勇气令人敬佩。”
　　“这是我应做的。”秦深说。
　　联邦总统勉励地看了她一眼，亲自为她挂上勋带，随后一个一个地给要前往防线服役的人授勋。
　　秦深听到了哭声，听到了车辆行进的声音。
　　联邦总统重新登上演讲台，用高昂的语气说：“最后，让我们为他们送上祝福和拥抱，祈祷他们平安抵达目的地。”
　　鲜花不知从哪里被抛下，各色花瓣漫天飞舞，白鸽展翅飞起，嘴里衔着绿色的橄榄枝。
　　年轻人们痛哭着跟自己的家人抱成一团，于靖也装模作样地穿过人群来到秦深面前，温柔地抱住她：“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的。”秦深轻声说，“还有，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活着回来，然后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