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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她与欲与罪（9）围读会 她们面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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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人们分发咖啡的工夫，谢春华叫人打开投影仪，墙上的投影幕多出一个视频会议的分页面。
迟离把剧本捏碎了几个角，不经意地抬起脑袋，却恰好对上了屏幕中的眼睛。
“能听见吗？”屏幕中的女孩儿展开笑颜，她看上去年纪很小，说话也怯生生的。
谢春华点点头，比了个手势：“ok，很清晰。”
接着，她拍拍手，召集大家的注意力。
“各位，这位是饰演女二号方圆的演员曲绫。本来是今天飞国内的航班，但因为天气原因临时取消了，所以用线上会议的方式参加今天的围读会。”
话毕，画面中的人向大家挥手示意。
“各位老师好，我是曲绫。”
因为时差原因，曲绫的背景还是黑夜，女孩儿面容清秀，嘴角露出两道浅浅的酒窝，她的五官算不上完美，却属于很耐看的类型。
曲绫。
迟离垂下眸子默念了两遍，这是个很耳熟的名字，应该在哪儿听到过。
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曲绫，原剧情中为数不多下场还算可以的路人甲。
大概也是因为和男主们交集不多，所以剧情中对她的描述少之又少，几乎是几句话就草草带过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最初的世界线里曲绫正是凭着方圆一角火爆全网，并一举拿下了朱雀奖最佳女配角，与落魄的原主形成了鲜明对比。
女主没拿奖，反倒是女配拿了奖，这可把原主的黑粉开心坏了，一波＃迟离演技没眼看＃、＃迟离曲绫演技对比＃、＃迟离没获奖＃等等黑热搜霸榜整整三天。
从热搜初次占据榜一到原主的尸体被发现仅相隔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甚至在人死后营销号和黑粉也没放过她，黑图、黑料满天飞，狠狠薅了最后一波羊毛。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觉得自己有责任，可当雪花们堆积成足够压死人的重量时，每一片雪花都不是无辜的。
思及此，迟离的眸子笼罩上一层阴霾。
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她回过神，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
连榆用手指敲打着桌面，神色轻浮：“你走神了。”
说实话，迟离很烦和男主有太多牵连，但一想到自己未来的下场，便又沉下心来继续维持人设：“昨天熬夜熬了太久。”
“你认识曲绫吗？”她接着问。
连榆直接否认，“没合作过。”
连榆似乎很喜欢和人对视，同人说话时也总是习惯盯着对方的双眼，就好像能用目光读出他们的想法似的。
“哦。”迟离敷衍地应了一声。
也是，他现在也只是个新人，新得不能再新的那种，她心想。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很老道，就是那赤裸裸的目光，与那些浸泡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八百年的老油条们简直如出一辙。
试想，如果一个男性用非善意的眼神看着自己，那将多么令人作呕，偏偏这种事就像家常便饭一样每天都在发生。
迟离心里一阵恶寒，每个世界的男人都是一副模样，也是稀奇。
“既然剧本大家都看了，就先说说自己对角色的理解吧？”谢春华整理一下文稿，示意迟离一眼，“小离先来。”
被突然点名的迟离神色不惊，思忖几秒：“我觉得温莱是个很典型的老实人形象，性格孤僻、低自尊、顺来逆受，只有被压迫到极致才会触底反弹。”
谢春华颇为惊讶地点点头，继续引导她：“那你觉得是什么因素导致温莱遭受这一系列的暴力？”
对啊，是什么呢？是什么能让一个女孩儿在高喊着“人人平等”的口号的社会下被一个畜牲不如的东西肆意侵犯？
“软弱的性格、酗酒家暴的父亲、压抑的社会环境、漠视的旁观者、不作为的学校。”她说到最后，抬头看向正对面的连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恃强凌弱的施暴者。”
少女的最后一句话格外响亮。
正写写画画的连榆明显感觉到了那道不寻常的视线，笔尖在纸面停顿了一下，眼皮一扬，视线和少女正中相对。
他蓦然扬起唇角，笔杆托着一边的脸颊，舌钉轻轻刮过唇瓣，点头称是：“嗯，我完全同意你的观点。”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郁昕反复重复了两遍。
两人之间莫名的氛围让郁昕有些说不上来的心悸，明明自己很期待这一次的见面，可为什么她独独只分给连榆这么多的注意力？
那他呢……
是他最先遇见她的，不是吗？
郁昕不知道自己这种擅自划分阵营的行为是多么天真、蠢笨，如果让少女知道了，恐怕只会劈头盖脸地冷嘲他一番。
谢春华睨了一眼连榆：“既然如此，你也说说对李燃的看法？”
铅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连榆颇为自信地说：“李燃，一个有暴力倾向的小黄毛，是正儿八经的官三代。父母平时很溺爱他，总会想方设法地替他摆平一切……”
不得不说，这黄毛的背景和连榆多少有些相似，以至于大家纷纷觉得这个角色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是施暴者，也是□□犯。”
那声音很小，几乎没人注意到。
实际上，迟离一直在用余光观察着郁昕，毕竟也是双男主之一，还是分了点儿心思在他身上。
她五感极佳，在听到郁昕的呓语时就忍不住向他那边瞟了一眼。
郁昕的眼睛缓缓转动，与迟离明晃晃的眼神撞了个满怀，他清癯的身体因为呼吸而上下起伏，一反常态地红了脸。
那双宛若星子般的眼睛四处飘着，就像半路迷失的风筝，怎么也回不去正轨。
迟离面容扭曲了一瞬，搓了搓鸡皮疙瘩。
这人有什么毛病吧，还是说她一开始就弄错了他的性格？
迟离还记得和郁昕的第一次见面，男人穿着一身整洁的休闲西装，瞧上去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那时的他高傲、优雅，谈吐不凡，像只出尘不染的白鹤。
可是眼前这个郁昕就感觉像被夺舍了似的，完全不见之前那般的从容。
迟离别过眼去不再看他，就这样一见人就脸红的性格也能当男主吗？她强烈保持怀疑。
“那他侵犯温莱的动机呢？”谢春华继续问道。
连榆仰靠着椅背，双手托住后脑勺，活脱脱一副纨绔公子哥的样子。
“谁知道呢，也许单纯只是想体验一把□□的快感？毕竟温莱也算是个美人胚子。”
单纯只是？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尤其是在场的寥寥几位女性，她们互相看了看，读懂了彼此眼中的不愉快。
她们对连榆这张极美的脸彻底丢掉滤镜，有再俊美的皮囊又怎么样，到底不还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
“啊——看来只捅几刀还是太便宜这个□□犯了，如果你是温莱呢？你会怎么做？”迟离盯着那双还带着笑意的眼睛，尽管胃里反酸，却仍保持着平稳的声线。
面对迟离的愤怒，连榆表情几乎没有变化，甚至还心情颇好道：“我？”
他的睫毛微微阖上，嘴角咧成一道弯，漂亮的小虎牙露了出来，“我会把他扔进焚烧炉。当然，必须要在他意识清醒的时候。唉——那种活活被烧死的滋味该有多么美妙！”
所有人都不禁汗毛直竖，他那语气可不像是假的！谁知道呢，就算他真的杀了人，连家也能不留痕迹地摆平吧。
很好，他一定知道些什么。迟离再次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怎么样，这个回答迟离小姐还满意吗？”他挺腰向前，与迟离近距离对视。
迟离表现得很是平静，与他拉开距离，不作任何表示。
连榆“噗嗤”一笑，重新后仰回身体，他主动缓释有些紧张的气氛，将目光移向身边的老男人。
“孙编剧你说呢？”
无故被牵扯进来，孙勇被吓得上半身一抖，灿笑：“您说得都对！您说得都对！”
别看他表面上笑容满面，实际在心底狠狠啐了几口。
这臭小子不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破钱吗！孙勇想，他要是也姓连，绝对当即就把这装?犯轰外面去。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直到一道女声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各位，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先把台词过一遍。”谢春华看了眼手腕，秒针还在滴滴嗒嗒地走着。
谢导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有力，她一开口，房间里顿时开始了纸页翻飞的声音。
“那个……”一道浅浅的声音从屏幕中传来。
人们从手忙脚乱中看向声音来源，他们都差点儿忘了屏幕里还有个人呢！
好歹也是戏份颇多的女二号，大家很给面子地等她继续。
“我觉得方圆也是个很重要的角色，我能谈谈她吗？”
围读会的初衷就是为了加深主创们对角色的理解，谢春华从剧本中抬起眼皮来，鼓励她继续讲下去。
得到谢导同意的曲绫轻轻吸了口气，她清了清嗓子，“方圆她在一个单亲家庭里长大，父亲是学校职工，工资不多，只能勉强能供给温饱。她从小和温莱一起玩耍，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可最后不还是将温莱抛弃了，一个叛徒罢了。”连榆不屑地说。
刚说了两句话就被打断，曲绫不由得有些愠恼，在她再次开口前，却已经有人先行替她反驳了回去。
“你凭什么用‘叛徒’定义一个人？”
方圆并不是没有尝试过帮助温莱，可她要面对的是谁？是被警方默许，被学校包庇的李家独子！
教导处主任、校长甚至温莱本人都不止一次劝方圆不要掺合进这种事。
“没用的，方圆……你还不明白吗？我们挑战不了权威，到处都是他们的影子！”
事实也确实印证了温莱的话，方圆收到了一系列恐吓，包括来自校长、警察、李家夫人、李燃的小弟们、甚至是老师与同学……
所有人都站在两个女孩儿的面前，告诉她们不要反抗，因为哪怕越过了这座山还会有下一座，她们面对的，是望不尽的大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