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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路引 刚出虎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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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水镇比隔壁的青柳镇大太多了,镇上有一家大酒楼,铁柱一车子的东西都是酒楼订的货。
铁柱驾着牛车停在酒楼的后门,一条僻静的小巷子。
林瑶从牛车上跳下来,和铁柱言谢告辞后,就拎着包袱走了。
铁柱本想等把菜搬完,再送林瑶出去,看她急着走,只得沉声说了句:万分小心。
酒楼的前面是镇上繁华的中心地带,车来车往,人潮涌动。
后面则是镇上有名的胡同巷子,不是以繁华著名,而是以住的人最多、最杂闻名。
巷子弯弯绕绕,住在里面的不乏有进城来上工的、走江湖刀尖上讨生活的、富家老爷养在外头的小桃红解语花,形形色色,鱼龙混杂。
最多的还是藏在暗处的暗娼窑子。
林瑶七拐八拐隐约听到了街上商贩的叫卖声,循着声儿往前走。
突然,巷口子响起一阵孩童的哭闹声,那声音没随着时间流逝变小,反而越来越剧烈。
林瑶察觉到其中有异样,再想到铁柱说的话,脑中拉响警报,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孩童在死胡同哭,身上也没二两肉,浑身灰扑扑的。
像是从外像逃难来的,迷了路?
“小孩,你爹娘呢?”
林瑶问了句,那孩子也不回话,颤抖着身子僵在原地哭。
在末世生活了几年,林瑶养成了时刻警惕的习惯,不说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一些细微动静还是听得到的。
隐隐听到不远处有杂乱的脚步声,林瑶顾不上其他,拉起小孩的手转身去别处避避,没想到扑面而来的粉尘,看不清前路。
不慎吸入了点,药效发作,眼前开始模糊,分辨不清方向,朦胧看到两米处有几个人影,听到了几个字,“这次......货不错......”,就晕了过去。
林瑶是被一阵压抑的哭声吵醒的,这个屋子很暗,林瑶爬起来靠在墙上,手撑着头摇了摇,缓了会儿喘着气。
包袱已经被拿走了,他们很警惕搜过身,藏在暗袋里的银子也都没了。
林瑶气的哽住,吁了声,抬头观察现下的情况。
一屋子七八个姑娘,哭噎噎的曲腿蜷缩,看上去都是被拐来的。
林瑶拉了拉旁边的人问道:“女郎,我们这是在哪?”
那人虽没哭,但一脸丧气,似是许久没喝水了,声音有点沙哑,“我们被拐子拐来这暗巷,就别再想出去。”
她已经来这几天了,知道外面那帮人的手段。
话音刚落,门从外面打开,一束光照进来,来人站在逆光处,看不清脸。
“都醒了,就别哭了,省省力气,还有其他事要做呢,做得好,红妈我呀,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声音听着妖娆,红妈的话很有威慑力,一屋子的人都歇了声,识趣的紧。
红妈满意的点点头,视线落在林瑶身上,笑容更深,转身扭腰走了。
只留下了几人的饭食和一碟子咸菜。
门又被关上了,没有一丝光,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刚才压抑的哭声全露了出来,像是临死前的放纵。
“莹姐姐,我不想死,我想见我耶娘,还有阿兄,呜呜。”
“别怕,锦儿,快了,伯父和我阿耶很快就会带官兵来救我们了。”
那个叫“莹姐姐”的女郎镇定安慰着,但说话时声音在不住颤抖。
林瑶压低嗓音,声音沉着,让人无比安心,“不管是等救兵来,还是逃跑,只有吃了饭才能有力气去做。”
不管吃不吃得下,众人都把自己碗里的饭菜吃的干净,养精蓄锐,等待机会。
刚才吃饭时的时候,林瑶已经大约把事情摸清了个大概。
白天外面是两个壮汉看守,红妈去拉客,夜里两人轮流看守,一人守半夜。
夜里丑时是人身体最困,警戒最低的时候,只有那时候最有机会逃出去。
问题是这个巷子弯绕难走,白天都难找出路,更何况晚上,黑灯瞎火。
而且,这次逃跑被抓,以后就再难行动了。
林瑶和那七个人围在一起,商讨计划,所幸,有人对巷子熟可以找到路。
林瑶的视线在屋里流转,注意到角落里的粗木棍,似是以前的砍柴剩下的,还有绳子,灵光一闪。
她将计划说了出来,商讨每个人的行动,原先哭闹不休的女郎们找到了主心骨,也都冷静下来。
莹女郎查漏补缺,精准找出计划漏洞,虽看不清长相,那气势像个足智多谋的军师。
凌晨丑时四刻,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夜风萧萧声。
外面只剩下一人,屋内几人眼神示意。
按计划,锦儿上前敲门求救,“郎君,救救人,我阿姐晕过去了,开开门。”
锦儿年纪小,看上去更无害,也更容易博取信任。
“咔哒”门上的锁开了,留下来守后半夜睡梦中的人被吵醒,心情烦躁,声音粗犷,道:“怎么回事?”
来人本不想理会,但想到要是人死了一个,红妈肯定会扣钱,只得开门查看。
“阿姐她吃了晚食后就开始腹痛,现在已经疼的昏过去了,求求你,找个医师救救她。”
锦儿很害怕,身子颤抖,看上去更情真意切,来人没有怀疑。
那汉子蹲下来查看情况,林瑶和另一个力气大的女郎看准时机从门后出来,拿着粗木棍往脑袋上敲,闷的一声昏了过去。
不放心,林瑶多锤了几下确保无误,几人齐心将壮汉绑紧在柱子上,用他身上的外杉赛满嘴。
几人做这事时尽量不发出声,还好外面起风了,呼呼风声把发出的闷声盖了过去。
处理完后,林瑶让她们先走,一人摸黑去把另一间屋里呼呼大睡的汉子,同样打晕绑起来塞住嘴。
另一间屋里的红妈模糊中听到了敲打的声音,有点不放心,端着点亮的烛火出来,不见两人身影,咒骂了句,“睡得跟个死猪一样,老娘算是倒霉催的,请了两尊大佛。”
红妈来到那间被关押女郎的屋子,注意到门锁开了,心想坏事了,还没喊出口,就被林瑶一棒子敲晕了过去。
林瑶把三人绑在一起,去红妈屋里找自己的包袱和银两。
包袱安好的躺在方桌上,里面衣物钱财也没动,估计还没没来得及转移。
还有藏在身上,被搜刮走的银两没找到。
林瑶东看西摸,在床榻的暗格中找到了剩余的银钱,还有一个方方长长的木匣子。
那匣子打开是一打路引,林瑶看得眼睛都亮了,苦恼那么久的路引就在手上,就这么解决了?!得来全不费工夫!
要不是怕惊醒旁边院子里的人,林瑶高兴地都想蹦起来。
她不禁感叹,就知道老天爷不会亏待我,怎么说上辈子救了那么多人,也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怎么也不会一直背下去。
林瑶翻看路引,想选个合适的,没想到里面正好有个叫“林瑶”,要去通州城的路引。
要不是时机不对,她真想去买张彩票,这运气没谁了!
林瑶将路引珍重的放在包袱里,笑眯眯走去处找出口。
推开门,林瑶看到原本应该先离开的几人,还在外面等着她,看她出来都松了口气。
锦儿上前拉住林瑶,“快走吧,阿姐。”
林瑶摸摸她的头顶,轻声道好。
几人出巷子时,街上已经开始有摊贩在摆弄吃饭的家伙,手里不停干着活,飘出了微微的香气。
咕噜一声,不知谁的肚子叫了,八人都笑了,觉得无比安心放松。
忙了一晚上,是该吃点热乎的暖暖身。
林瑶带着她们来到面摊子边,叫卖吃食的商贩煮八碗阳春面。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面,勒了一晚上的心放下了,胆小的忍不住哭了起来,大家都默不作声的吃着面。
吃完热乎乎的面,才觉得心神回来了。
东边的天,也咋放微光,很快就要亮了。
有几个家境不错的女郎气不过,想去报官,被莹女郎劝了下来。
说,那帮人敢这么无所顾忌的拐人,定是衙门内有人帮护,还是快点回家,不要节外生枝。
几人都是善水镇或是隔壁镇的,都认识回家的路,各自珍重告别后踏上了回家的路。
而林瑶,拿着路引,也踏上了去往通州的路,开始她的新生活。
****
几家欢喜几家愁,欢喜的是林瑶,愁的当然是陈老三家。
陈舅母还和往常一样,去厨房做早食,没看到陈素娘出来帮忙,也没骂人,依旧笑眯眯的。
甚至还改善伙食,热上了过年那几天才吃得到的小麦蒸饼,淡淡的麦香从厨房的烟囱口向外飘去。
等她和陈老三吃完早食,陈老三想到今天宋嬷嬷来接素娘,就没急着上田。
然而这时,陈素娘还没起来,陈舅母直接拍门,气势汹汹。
“懒货,别蹬鼻子上脸,怎么还没当上千金大小姐,就开始做上梦了?还等着别人来服侍你?我呸,识相的就快点起来。”
说着,手不停拍着门,那力道像是要把门拍烂。
可这么拍了会,里面的陈素娘还没动静,陈舅母开始慌了,心里发虚,叫陈老三来撞门。
还好门用了多年,已经陈年老旧了,没几下就撞开了。
灰尘从门框上落下,在空中、阳光下飞舞。
陈舅母的步伐有点凌乱急迫,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哪还有陈素娘的身影,炕上没有一丝余热,冰凉一片。
“老头子。”陈舅母想叫陈老三,可那声音却压在喉咙口,发不出来,眼底带着瑟缩和恐惧。
陈老三当然不会听到她的叫喊,因为他忙着给宋嬷嬷开门。
陈老三笑眯眯的迎着进堂屋,陈舅母看到宋嬷嬷的身影,像是见到了鬼,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双唇颤抖,双腿无力,瘫坐在地。
宋嬷嬷看到言行无状的陈舅母,满脸嫌弃,仍端着大户人家的风范,“女郎呢?还未起身吗?”
“不,不见了。”说完不禁缩着头。
陈舅母的声音很小,还离宋嬷嬷有一段距离,但宋嬷嬷仍然听的一清二楚。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的?”
这会儿,宋嬷嬷全然没了先头的大家风范。
想到自己在江夫人面前夸下海口,一定会将陈素娘带回来,现在告诉她人不见了?!
宋嬷嬷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那意气风发的脸惨白一片。
她不再搭理陈老三夫妻,叫上车夫,“快,快回去,禀告江姨娘。”双手握紧放在胸前,额头冒着冷汗。
车夫也不敢耽搁,上马驾车,扬长而去,只留下飞扬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