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诗般寂寞》13-11

7、第 7 章

　　城市的日新月异永远都让人惊诧，正如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双江路口的“loving 梦”，曾经还是一块无人问津的废墟，如今已起落成都市白领们闲于饭后小资的场所，投放在松软的沙发凳里，怀抱一本不厚不薄的费洛斯特诗集，不安分的目光来来回回地追随着穿梭在身前身后不断洋溢青春的年轻背影，回忆那曾经充斥着所有最烂情怀的年代，45°角的方向，那个似他的他 ，那段有他的岁月。。。 。。。

　　每个人大概在中学时代都会喜欢上这么一个人，要么是班长，要么是课代表，要么是学习顶尖的资优生，总之，在自己眼里，他的一切都那么完美，即便是缺点也显得那么可爱，是的，他叫李煜，是我们班的英语课代表，也是我们班的资优生。

　　那个时候，手机和电脑对于80后的我们还属于奢侈品尚不得流行，每天的期盼只能来源于月考后的座位调整，上帝仿佛听到了我的祷告，高三的那一学期的我一直和他保持着前后桌的距离

　　当时的他个子不算太高，微抬45°角就能将其整个的轮廓镶嵌到自己的眼珠里，我总是喜欢在早读课上靠在后桌沿偷听他背英语，少年变声时的嘶哑已经褪去，结构完整的英语长句被他低沉温醇的声线弹过，仿佛世间最动听的bD调，让我沉醉；我总是喜欢在自习课上偷看他做算术题，如果说工作对于成熟男人是彰显魅力的时候，那么算算术时他，额间的凝眉，静思的神态，都能成为对我致命的吸引力，十七八岁少女萌动的心，硬是把所有钦慕崇拜爱恋都往他身上砸，偏偏还要矜持，不让他知道，成就了暗恋！

　　我从来不是个被动的女孩，对于自己喜欢的人或事都会有自己主动的一套，那时的我总是很傻，暗暗地查访他回家的路线，偷偷地记下他停车的位置，每天我都起的特别早，只为在他进门时迎上一个不经意的眼神，每次我又总是有策划的将书本推出书桌边线好几mm，只为在他经过时创造一点无意间的触碰，每晚我又总是飞速的收拾书包，只为在他回家路上制造出一些不期然的偶遇，我虔诚的向上帝忏悔，所有的这些预谋只因--我喜欢他

　　学生时代的我们尚未开启时尚的慧根，夏天只知道清爽得体，冬天只确保厚重暖和，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再搭配我十分不淑女的摆臂左右大踏步，他总是喜欢跟在我后面喊我小鹅，即便每次在他小鹅小鹅的叫唤声起时，我总是起步飞奔的逃离或是咬牙切齿的用眼神狠狠的表示我的不满，但是内心却暗自高兴，因为在班里我是他唯一取过外号的女生，每个人都有轻微的臆想症，那时的我尤甚

　　他总是很喜欢找我聊天，每次课间休息的时候他都会扯着我的后衣领把我靠在他桌上，听他唠叨着他认为有趣的废话，每当自修课，全体老师都被学校的最高首脑喊去开会，每个班级都像炸了油的锅，沸沸扬扬，我们前靠后伏的窝在小课桌上，他总是假象自己是韦小宝，将班上的女生都分了类，他问我，想不想知道我在他心里的地位，这句问句的效应十分强大，我所有的血液都上涌，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唤，我很想使劲的点点头或大声的告诉他：我很迫切，很非常的想知道，可偏偏作为女生的矜持却让我咽下了所有的冲动：“切，就你每天小鹅小鹅的喊我，我在你心里能有什么好位置！”

　　“呵呵，小鹅，你错了，你在我心里很重要哦。”他眯着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精致的镜片阻隔了我对他眼神的窥视

　　“是吗？有多重要，你该不会喜欢我吧！”不在乎的假意脱出，我甚至听到了我自己的心跳声

　　“当然。。。 。。。不是啦，呵呵，你只适合做红颜知己，知道吗，你很神奇，只要有你的地方都充满了欢笑，只要和你聊上几句心情再不好也会烟消云散，所以永远做我的朋友吧，小鹅，你可是我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个红颜知己哦，呵呵，本少爷这么抬举你，你都高兴地傻了吧，哈哈。。。 。。。”

　　红颜知己，四个大字顿时压的我喘不过气来，果真是我多情了，第一次觉得心有点痛，呼吸有点困难，第一次觉得眼前的笑容是如此欠扁，暗恋终究只能是暗恋，它见不得天日，唯有阴暗的角落才能得以生存

　　“是吗，那我的确很荣幸，作为你的红颜知己，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在你心里，什么样的标准才能登堂入室，我们班有吗？”不死心的仍希望有一份寄托

　　“我喜欢温柔的女孩子，有着一头软软的长发，不能太胖也不能太瘦，最重要的是她要有一副好听的嗓音，这样我以后工作下班回家就能听到她悦耳的撒娇声，整个身体也不会再疲惫，小鹅，我是不是想的很远，嘿嘿”

　　“的确很远，李煜同学，你才高三，离你下班回家起码还要4年呢，这年头计划赶不上变化，你还是清醒点吧”

　　“小鹅，你不懂，算了，你说的对，那是四年后的事，我们不谈了，小鹅，你有喜欢的男生了吗，你喜欢什么标准的，要是有合适的我可以帮你留意啊。”

　　浅笑的摇摇头，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这个依然微笑的男孩：我喜欢的男生他总是背着双肩包驾着一副眼镜，从不会喊我的名字，总是喜欢强硬的抓着我听他讲话，总是固执的以他的方式来搭理我

　　转身趴到自己的课桌，周边的吵闹仿佛被消了声，世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你只适合做红颜知己。。。小鹅，我喜欢温柔的女孩。。。她要有一副好听的嗓音。。。
　　小鹅，你不懂。。。

　　我真是个笨蛋，明明没有自信去迎接事实还如此冲动的去追求答案，之后的几天我都不怎么爱搭理他，即便不得已的面对也只是冷硬的敷衍，直到伟大的班导提醒了我们，不，准确地讲是敲醒了我，抑郁的情绪很快给我带来了负面影响，女生就是女生，情绪的波动极其容易的摧残了各方面的生理机能，下降的名次排行表狠狠的将我拉回了现实，除却我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我还是个即将奋战高考一线的毕业班学员

　　在那一刻，我决定推翻情绪，同时我也对自己下了一个生理指标，留长发

　　“小鹅，你终于恢复正常了，你们女生还真麻烦，这是不是所谓的一个月都有几天不正常的表现啊？！”

　　“该死的李煜，你讨打！”

　　看着他左躲右闪的笑脸，回想起他的话语，我对自己说，我的青春才刚刚开始，我还没有输，机会的概率不为零，很多事都有他的变数和转机

　　我依然固执的偷偷喜欢着他，搜集着他所有的爱好，我依然使坏的制造所有的不期然，因为每天归途的相伴而兴奋，因为顶着红颜知己的帽子而名正言顺的介入而得意，我一方面紧张的备战高考，一方面挖空心思的侵入他的世界，在这个忙碌的高三里，我每天都比较着分数的增减，爱情的得失，已经忘记了这个阶段该有的疲惫，就连他都惊叹我是只生命力旺盛的小鹅，强过小强，我把它当做他对我的褒奖，每晚都要兴奋的对自己念上几遍才会乖乖睡觉

　　日子在我们所有人的忙碌中飞快的流逝，离高考越来越近，每个人脸上都已渐渐露出了一丝疲惫，一丝倦容，升学压力把我们蹉跎的一下子成熟了许多，每个人都不再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真正做到了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小鹅，你想读哪所大学？”难得的闲暇，继上次后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这么静静地坐着聊天了

　　“不知道，你呢？”

　　“我想去上海。。。”

　　“那是个忙碌而又拥挤的城市，每个人都是顶着压力在生活，你为什么想去那里呢？”

　　“不知道，只是觉得那会是个好地方，所有的神话都在那被创造，我也想去那创造我的神话，小鹅，其实我很紧张，有史以来第一次紧张，我忽然很怕梦想破碎”

　　“呵呵，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不就是一块冒着高烟的牛排地嘛，我一个半桶水的人都不怕，你怕什么，OK，我决定了，我的志愿就填那个上海的大学了，你去那创造神话，我就去那破坏奇迹，哈哈，李煜，你完蛋了。。。”

　　“小鹅啊小鹅。。。 。。。”

　　我很喜欢看他每次露出这种头疼的表情，有种恋爱的感觉，同时在那一刻，我又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去上海

　　这次上帝显然没有听到我的祷告，高考的声讯查分热线狠狠扯断了我对未来的涟漪，经过再三调配，我只能留在这个城市开始我人生进一步的旅程，然而李煜也没能如愿的踏上沪的道路，在他父母的左右下，他只得北上去了传说中的最高学府

　　冥冥之中仿佛命运早有安排，高三拍过毕业照后，他随家里去了外地旅游，一直到我乘车奔赴郊区大学城都没能再见到他，我拖着被塞得鼓鼓囊囊的红包大姐走在青春的校园里，颠簸的石子路和厚重的衣物将轮子挤压的吱嘎吱嘎响，停在一棵老洋槐树下，庞大的枝节笼罩出一圈圈巨大的阴影，包裹了我，也包裹了它自己，行李箱的夹层里，停驻了一封尚未送出的粉红色信笺。。。粉红色，爱情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