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诗般寂寞》13-11

27、第 27 章 我把服装厂

　　我把服装厂的工作辞掉后，在等待结算的日子里每天都过得混混噩噩的，大部分时间我都窝在我的小阁楼里，睁眼就逛逛酸菜坛，闭眼就睡觉，有时会偷偷躲在楼道的窗前看着那个痴痴等待的身影，我暗暗的帮他在日历上数着数字，有时是他一个人，有时林玲姐和林阿姨也会出现，看着远处这个温柔的女人，她的眼神有对弟弟的心疼，也有对自己母亲的不赞同，可她还是选择了站在母亲那一边，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的疼痛就会变的有任何的不一样，这是我们都要记住的

　　终于有一天，那个高大的身影不再出现，查看日历，18天，我有点失望，心也有点失落，林立，我们度过了那个月60多天的快乐，最后竟只换来了你18天的追逐，爱情果真可以用时间来丈量

　　我重新奔跑在了人才市场和小阁楼之间，我需要一份带有保险的稳定工作，我的人生还很长，之前的虚无缥缈让我看清，在这个社会，唯一能让我安定的只有钱了，所以，你问现在我最爱什么？我告诉你，是钱！你再问我最爱做的是什么？我再告诉你，是数钱

　　曹雪芹说，赤裸裸的来赤条条的去，什么叫富在深山有客到，穷在闹市无人访，上帝一方面创造了情，同时也撰写了分，现实很残酷，残酷很现实，钱的味道是铜臭的，但是却不难闻，甚至很多人爱闻，古有香水掩臭，今有铜臭慰身

　　习惯是很容易培养的，心理学家说，只要一件事坚持三个月就能养成一个习惯，所以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把所有的积蓄都清点一番，我所剩的只有他们了，以后的日子里我需要他们的陪伴，我只是个凡人

　　佛说：生，也未尝可喜；死，也未尝可悲。其实生是死的延续，死是生的转换。生也未曾生，死也未曾死，生死一如，何足忧喜？今生的死，是来世的生，一切都是全新的开始，前面的禅语我不懂，我只知道我的生活很迫切的需要重新开始

　　佛又说：人生在世最戒痴，嗔，贪，三戒中已嗔最为之，所谓嗔恨！佛还说，不要有仇恨，唯一能化解仇恨的只有慈悲！我不恨谁，不恨李煜，不恨林立，不恨林阿姨，不恨主管女儿，不恨那场车祸的制造者，我谁都不恨，但是我也没有慈悲，也无法拥有慈悲，那些高坐佛堂上每日尽享香火的而冷眼旁观的佛祖们，你们又有过慈悲吗，慈悲不在，又以何而感化

　　再奔跑了一个多月后，我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一个新起步小公司的文员，月薪不高，保险到齐全，我终于也体验了一把朝九晚五的办公室生活，文员的工作不比服装厂的工作无聊，每天都重复着一样的事，每天都在做着同样的工作，老板也是第一次开公司，对待员工都很客气，更多时候我们相处的像个家人，第一个月的工资比当初约定的要多那么一点，老板说感谢我们对他的支持，这个世界还真有好人啊

　　在超市里买了好多的生活必需品，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以前也拿过工资，可是从没像感觉非凡

　　“小十？”好奇的转过身，我没想到会再遇到林玲姐

　　“小十，真的是你？”林玲姐明显比我乐于见到这个场面

　　“林玲姐，好久不见”

　　“小十，真的好久不见，你就像忽然消失了一样，我以为你已经离开了这个城市”

　　“。。。 。。。 ”

　　林玲姐是温柔的，所以当她温柔的牵起我的手要我陪她坐会的时候，我忘记了拒绝

　　“小十，你还好吗，这段时间。。。 ”

　　“我很好，这段时间换了新工作，所以很忙”

　　“小十，对不起”

　　“林玲姐，你并没有对我所做什么，对不起这几个字，根本没有必要，真的”

　　“小十，你不想问问林立嘛？”

　　“。。。 。。。 ”

　　“林立找了你好久，你刚不见的那段时间，他天天你住的小区门口的等你，这孩子性子倔，我和妈劝了他好一会。。。 ”

　　“。。。 。。。 ”

　　“小十，林立开年就要结婚了。。。 ”

　　“。。。 。。。 ”

　　“小十，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吗”

　　“如果我在乎呢，林玲姐，你刚问想不想知道林立的情况，现在我了解了，没有我，他依然很好，但是我不想祝他幸福，因为他只要有你们就一定会幸福”

　　“。。。 。。。 ”

　　在我看来，林立会结婚是早晚的事实，唯一的区别只是新娘不是我而已，有的时候我们真的没必要多在意什么

　　天气的转变让这个城市变得越来越冷，大街上的每个人都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捧着老汤味的麻辣串，不自觉我又走到了八角亭下，寒风的建筑总给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原先那先沸沸扬扬的健身者们早已不再，真个八角亭显的优点凄凉

　　母校的停车位早有了规定的停放位置，八角亭变得独立起来，曾经的热闹喧哗都已不再，我几次欲寻找的过去都没有了，哪怕一丝丝痕迹都消失不见了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声起泪落，女人最富有的永远是眼泪

　　“以前你总说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两句，国家之所以败掉，都是因为自己的不通政事，从不认真学习管理朝政，只是一味的钻研诗词歌舞，等到成为亡国君后才在那对着一些古建筑悲天悯人，怎么现在到念起这两首词了？”

　　李煜就这么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出现在我面前，并看到了我所有的狼狈相

　　“怎么哭了？”温柔的手指划过脸颊，那驻停的温度更加刺激了我的泪腺，“眼泪反而越来越多了，小鹅，你真的越来越像个女人了，以前的你，从来都不哭”

　　“。。。你怎么会在？”偏过头，不让那个温度停留的太久，我很怕我会上瘾

　　“她家就住在附近，我送她回去后正好经过这，就想来看看，没想到就看到一个笨笨的小鹅在学人念诗，还掉眼泪”

　　“呵呵，的确是只很笨的小鹅，居然想效仿古人纵谈风月”

　　“还记得以前上学时，我们每次都在这里开始新的一天，再结束旧的一天，那时的我们只知道分数就是天，课本就是地，唉，到了大学里，听他们讲讲他们的学校生活，真是差距甚大，我真后悔荒废了我的青春年少啊”

　　“你那时尽总是仗着老师宠你，尽欺负班上的女生”

　　“哦，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那我欺负你了吗”

　　“当然，你后都把我车胎气放掉了，害的我走了好远才充到气，本来作业就多，害的我都没睡饱觉，第二天打瞌睡被抓到”

　　“恩，是有这么一桩，但是那次其实我一直跟在你后面，好像你还哭了”

　　“哪有。。。 。。。 ”

　　“我明明记得是。。。 。。。 ”

　　。。。 。。。 。。。

　　“小鹅，那时的我们要是就知道学会珍惜，不知道今天的我们还是会这个样子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李煜，不管今后还会发生什么，这个八角亭永远都建在我心里，天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了，再见”

　　“我送你？”

　　“不用了，我还要一个人独自念诗，不想让你听到”

　　飞快的奔跑在路灯照耀的小路上，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李煜，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当初这么喜欢这句词了

　　回到家的当天，我把南唐李煜的所有词都超抄在了酸菜坛里，酸菜民们一个个都跟帖投票表示自己的意见

　　珠碎眼前珍，花雕世外春，未销心里恨，又失掌中身。玉笥犹残药，香奁已染尘。前哀将后感，无泪可沾巾。艳质同芳树，浮危道略同。正悲春落实，又苦雨伤丛。秾丽今何在？飘零事已空。沉沉无问处，千载谢东风。

　　人生总没有不散之筵席，不幸的事总要有一天降临到最欢乐的人们身边的。
　　周后在李后主二十八岁那年随秋风而去，我不是周后，可我的初恋在我二十五岁这一年同样随秋风而去，周后有李后主的余生牵绊，而我只有八角亭的生石硬瓦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李煜万事俱备的情况下走了，去了他梦想中的事业之都，走前我们约在八角亭又见了一面，时以寒冬，八角亭的温度又恢复到了那个寒夜，我们相对无言，静静地坐在石板凳上，坐了好久好久，我终究因为忍受不了寒冷的侵袭，率先离开了八角亭，我没有转身对他说句再见，这两个字对于我们来讲已经毫无意义，我也没有说些什么珍重的话，我毫不回头的往前走着，八角亭永远不是我一个人的八角亭，但是此后再来八角亭，怕只能剩下我一人了。寒风瑟瑟，清泪划过，不知道是风刺痛了双眼，还是破碎的琉璃刺痛了心，再见了，我的南唐后主，李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