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男人》白兔捣药成

2、第二章 他的追求 下课之后，

　　下课之后，我准备开溜——我甚至做了笔记。
　　“你先暂且不要走。钟某有话要说。”钟离说。
　　我自然不走，我不怕美人，我要搞他——我前面说了，我愿意做他的情人。
　　“有何见教呢，钟离先生？”我问。
　　“你敬重帝君吗？”钟离问。他的眼睛乍一看美丽，看久了让人心惊胆战——他让人害怕，我怀疑他不是人类，虽然之后证实，但我当时的害怕是真的，而且，难道正因为我看得出来，他才愿意和我……不，太诡异了。
　　“我……璃月人，没有不敬重他的。”我回答。
　　钟离显得很高兴，似乎又完成了一桩任务，说：“帝君已经去世，现在是人治的时代。你可以尊敬他，但是别停留在他在的时代。”
　　“是，我知道。”我说。
　　“你觉得我不敬帝君吗？”钟离说。
　　我盯着他的领带——我知道有些下流，但我不敢直视着他，那眼睛石珀一般，看久了只怕要出事。
　　“我不好说。别人都那么说。”我老实回答。
　　“明日我要讲帝君和却砂木的典故，你可以来听听，”钟离说，“你会来吗？”
　　我被美貌迷了眼，他眼角的红像能勾人：“我会来的，一定。”
　　后来我在想，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看着威严，才用朱砂描了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明媚可人，而不是隐隐威压。

　　我是守信的，我去了。
　　他讲，说岩王帝君曾经在却砂树下睡眠，树叶落下，恰好他睁开眼睛，就染黄了树叶。
　　我笑。
　　课后，他问我，可爱听吗？
　　钟离很会问人，他温和的声音让人着魔似的：“爱听。”
　　他又犹豫一下：“你想要却砂木雕的莲花球手串吗？”

　　我们一起漫步在璃月街头。
　　我好看吗？我不知道。岩王帝君是否会因为外貌而同某人约会，这实在难以断定，但有一个可以确定，爱与否，他对我起了兴趣。
　　他给我闻闻这个香粉，试试那个镯子。
　　“手串。”我提醒他。
　　钟离就委屈：“我不能同你逛逛别的吗？”
　　我满意了，笑他不会追求人，拉他去吃万民堂的桂花糕。

　　后来想想，他很会装，一个不会追求人的中年人形象如此完美，原来他从不主动邀约，他顶着那张绝美的脸，诱导别人去和他约。
　　我记得那天，却砂的金黄的叶子在露天的万民堂餐桌上方飘扬，我看着他笑得纯粹的脸，一口桂花糕滞在口中。

　　日子过得平凡简单，只是多了个追求者。他不会追求人？笑话。他太会了。
　　我不知道岩王帝君有没有追过人，他追我，什么古董玩器，珠宝字画，数不尽地送来，但凡去见他，奇异故事，志怪传说也讲得数不胜数。凡是个人，不出三天就要沦陷。我当然是凡人，你指望我能招架得住吗？有这样一张脸，神仙来了都得乐意捡破烂养他。何况，他肯养我。
　　是的，老男人是这样的。只是当时的我不知道。
　　钟离，钟离，这家伙要追求人，简直不能更容易，我就那么——那么和他在一起了。

　　我太年轻，也不知道他是摩拉克斯，我不可能想到这是一种长生种的消遣。
　　但没关系。我爱他，而且，你想象不到他谈恋爱上的手段。啊！我的岩王爷！

　　钟离宣布追求我的第一天，就是我早上起来到往生堂，他就已经在等我。
　　钟离身上总有数不尽的烟火气，他笑着提提手里的东西：“我给你买了万民堂的包子。”
　　他做了个很好的开始，普普通通的早饭，和我以往的习惯一样。
　　“真是老土。”我说。
　　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但他太老成，我就算他三十岁，确实比我大了很多，一个结婚的人不会考虑的年龄差。于是我这样说他。老一辈总是爱送早餐、压马路、写信这样的恋爱模式，我喜欢。我笑他。但我喜欢他这样。
　　“那可愿意吃么？”钟离问，似乎委屈，又似乎恳求。
　　我接过包子，咬一口。
　　他显得很高兴。这是个好的开始，如果是我在追求人，我也会很高兴。
　　“下班之后，与我看戏去么？今日有云先生的新戏，还是稻妻小说改的。”钟离诱我。
　　“我不听戏，”我知道他对稻妻小说没兴趣，只是想趁着我喜欢什么，巧了，我也没什么兴趣，要他自己，就只是听书，我不爱听书，“你陪我去茶楼，我要学点茶。”
　　“你喜欢这个？”钟离略一思索。
　　“我喜欢，你带不带我？”
　　“自然可以，我教你。”钟离笑道。我受不住他笑，推他干他的活去。

　　往生堂是早早下班的，客卿的工作也不在天黑之后，我们到茶楼的时候人尚且不多。
　　他教我点茶，很绅士，只给我指导，不碰我的手，可惜，他的手法太厉害，点茶的茶博士都过来看，不一会我们的茶桌围了一圈人，钟离还不知羞，只是教我去再来一遍。
　　我骂他看不懂状况，他也只是笑，问我会了没有。
　　我说，我不学了，咱们快走。
　　“你不高兴吗？也是，毕竟那么多人见我和你一起，不成体统。”钟离反思道。
　　“也不是……”我说，“你是点茶来教我的，叫别人看去了。”
　　“可是吃醋了？”他笑得眉眼弯弯，“下次开个包厢来。”
　　我“嗯”了一声，闲闲散步。
　　街上热闹，我不看他，就看街边的摊子，一家卖首饰的，都是些小玩意，不成样子，我转移注意力看这些东西，钟离就凑上来：“这东西工艺倒稀罕，不是贵重之物，却有些意趣。”
　　“你看我戴什么颜色好看。”
　　钟离太懂了，他又看我的脸，又看我的头发，再观察我的衣着，最后说着些晦涩难懂的古书配色法，拈了支钴蓝的钗子给我：“正和你那眼睛相映成趣。”
　　他付了钱，钗子递到我手里，我故意碰他的手，因为戴着手套，他有些后知后觉，收回手后移开视线，竟仿佛有些羞涩。
　　“先生主动追求我，怎么碰了手都要羞的？”我胡乱插上钗子，逗他。
　　“莫要说了。”钟离怎么看都是羞了，我玩心大起。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会，他出言：“你要碰钟某的手，明日教你水墨画——我熟识一家装裱店。”
　　我同意了。
　　你想不到的，读者，这只是开始而已。他连羞涩都会装，你是猎物，一步，一步，走到他给你编织的甜蜜陷阱。

　　我同他去了装裱店，我问他：“怎么我要学什么你都能会？”
　　钟离笑了，他摸摸我的头：“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这动作太宠爱，我挣脱了，打量着这朴素典雅的装裱店面，数不尽的字画和文房四宝，很多精美到我怕碰得赔不起的模样。
　　“我和店主打了招呼。”钟离在一张桌子前铺了纸，让我过去。
　　“你写谁的？”钟离问。
　　他凑过来一点，我能闻见他身上浅淡的香气，若有若无，他身上仿佛连布料都是硬的，让人不敢再靠近些。他很——高贵。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怎么不走过来些？”钟离反向我靠过来。他的衣服贴身，我也就看得明白，猿背蜂腰，近乎完美的身材，我更不敢看他，只翻看字帖：“我抄米芾的，你教我。”
　　他就贴上来看我自己写：“我看看。”
　　“这一笔滞涩了。”他等我写完一字，说。
　　“怎么？”我问。
　　他伸手捉了我的手写字，他的手大些，能将我的包在里面，这样一来他的身体也靠过来，我颤抖了。
　　“专心。”钟离说。
　　这混蛋。
　　我终于折磨地写完了那个字。

　　“怎么这样？可是累了？”他看着身子都软了的我，明知故问。
　　“也还好。”我可不认输，诸君，不能他送上门来，我还受不了他。
　　“那钟某再写给你看。”钟离温润的声音在我耳边震颤，他脱了手套，骨节分明白皙的手从那常年戴着的手套下露出来，拿笔给我演示。
　　我有种隐秘、下流的期待，比如，他脱下外衣来写。但很可惜，他人很混蛋，却守礼节，店里只有我们两人，他就不做瓜田李下之事。
　　我看那漂亮的手写了字，又拿了笔来照着写，钟离的字苍劲遒实，比我想象中娟秀的字大有不同，这样如玉的美人儿，原来也有心如此。
　　临走，钟离说：“钟某唐突，但想看你能用这支笔。”他送给我一支轲艽司木杆子的狼毫毛笔，雕花描雀，甚是精美。
　　“这笔看来贵重。”
　　钟离神秘一笑：“要给你的，贵重与否并不重要，东西好，你喜欢，才是上品。”
　　“我不会被贵重之物收买的。”
　　“你要为喜欢钟某才喜欢它，那这毛笔才是好的。”
　　我后来拿去问了，那笔值二十万摩拉，还没找他算账，他又托别人送了台衎芦岩的砚台，说笔若是好的，也要配好的砚台，我没敢再问砚台的价格。
　　第二天再见面，我劈头打他：“你送我这些东西，是什么居心？”
　　钟离装出可怜的样子，说：“好物无人可送，钟某才难过，你答应我与否，我都想让你收着。”
　　“我还不起你。”我说。随意收追求者的贵重东西，我成了什么？
　　“那就把礼物退回来，不过也不必着急，等你决心拒绝我再退回来也不迟。”钟离又趁机拉近距离，“或者你不愿意，钟某的手给你任意摸也可以。”
　　这确实诱人，但那就让他得寸进尺了，我让他走，他还真听了话。

　　我知道，这样下去我答应钟离只是迟早的事，但我没想到，之后他的攻略能让我答应得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