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圣母，在线救赎》荆棘云

67、圣母与旅人4

　　【得到小安妮不计前嫌的帮助，马尔什部落成功度过这次危机，她也成了马尔什部落的座上宾。】

　　空旷的荒地上，惑的残躯四下散落，喷洒而出的黑色粘液几乎覆盖了整片战场，一道无形的沟壑将在场的人类分隔开，一边是慕笙和伊尼尔，另一边是马尔什部落。

　　双方隐隐对峙，互相打量探究，评估对方和己方的余力差距。

　　嘶哑的鸟叫声划破沉寂，缪恩盘旋而下，落在慕笙的刀柄上。

　　马尔什部落后头传来动静，前排的人纷纷让开，一个首领模样的红棕大胡子走出来，他身高体壮，肌肉虬结，一脸凶神恶煞。他脱离身后的族人，独自走到慕笙跟前。

　　他咧开牙齿，慕笙悄无声息按住刀柄。

　　他脸上的疤痕用力挤在一起，慕笙手背青筋一跳。

　　他努力拼凑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慕笙迟疑地看着他——如果不是察觉到他不打算动手，她手里的刀已经劈出去了。

　　看得出来，对方拼尽全力表达友善，只是努力得有些狰狞。

　　慕笙接受了他的歉意和感谢，即便不久前她差点被他们绑架。不过接不接受道歉和要不要原谅是两码事，对于她来说。

　　【与惑交战后，众人疲惫万分，马尔什部落的首领烈诺姆邀请小安妮前往马尔什驻地休整。小安妮思考了一会，想到她寻找其他部落的目的，所以欣然同意。】

　　特别一提，伊尼尔在战斗结束后没有离开，反而陪同她一起前往马尔什部落，更让她意外的是，马尔什部落非常排斥伊尼尔，竟然会默认他跟上来。

　　这个发展怪怪的，他们的眼神也怪怪的。

　　慕笙低头看着伊尼尔理所当然伸出来的手，思考了两秒。

　　更怪了。

　　不管了，牵了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再说了人家可是押上性命也要帮她，她分给他一部分色彩没什么不对……不对吧，她救了他，他也救了她，她们两清了，他怎么还跟着她？

　　【剧情使然呗，这不好事嘛，你们以后还一起走剧情，现在多省事儿。】

　　马尔什部落的驻地离河流不远，难怪他们能及时增援。

　　慕笙注意到，驻地里随处可见一种造型奇特的石头架子，架子上有灼烧的焦黑痕迹，可能是用于炙烤猎物，不太寻常的点在于她一路上看见的架子都没有油脂浸染过的痕迹。

　　慕笙挑眉，难不成整个马尔什部落都是素食主义者？看着他们满身的肌肉脂肪，她果断否定了这个猜想。

　　马尔什部落喜欢在篝火旁谈论事情，慕笙入乡随俗，和他们一样围拢在篝火旁席地而坐，左手边是伊尼尔，首领坐在她的右手边。

　　又来了，慕笙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从进入部落到现在入座，明里暗里投射过来的视线都快把她们身上的肉刮下来一轮了，伊尼尔是重灾区，慕笙也没好到哪去。

　　她瞟了他一眼，伊尼尔适应良好，还有心思和她说说笑笑。

　　一开始交谈并不顺利，马尔什首领烈诺姆对她的态度微妙，得知她是索伦部落首领的小女儿，态度才有所松动。

　　【从马尔什首领口中，小安妮得知彩色晶石不仅仅可以杀死惑，还可以缓解失色对人类的影响，恢复往日的秩序。难怪他们还能短时间动员整个部落。】

　　【小安妮恍然大悟，可是这些晶石从哪儿来呢？她向马尔什首领询问，首领没有回答她，转而同她谈论起别的话题。】

　　【除了彩色晶石，烈诺姆知无不言。从他口中，小安妮得知这场灾难的来龙去脉。】

　　【世界本是荒漠，不仅仅是色彩上的荒漠，也是精神上的荒漠。】

　　【那时的人类被黑白笼罩，他们自私而残暴，只知道掠夺而不知创造，只知道残杀而不知协作，对一切利己之事趋之若鹜，互相哄抢，如同一头贪得无厌的巨兽在大陆上横冲直撞。】

　　【直到彩虹把色彩抛向人间，世界得以完整，混乱无序被遏止。】

　　【然而不知何时起彩虹消失了，糟糕的是没人意识到异常，后来世界塌陷了一角，他们才惊恐地发现，色彩正以一种无法挽回的速度，从缺口流逝。】

　　【人们管这处无法弥合的缺口叫做失色深渊，无人敢靠近那里，无人能够靠近那里，只能眼睁睁看着世界重新被黑白笼罩。】

　　失色灾难这个话题下，伊尼尔一言不发，烈诺姆有所隐瞒，缪恩详细解释，慕笙若有所思。话题告一段落时，像画了休止符，气氛沉默起来。

　　火舌舔舐木柴，发出一两声噼啪声，火光跳动照亮了所有人的脸。

　　漆黑的乌鸦站在慕笙肩膀上，不紧不慢地理了理后背的羽毛，深褐色的眼睛时不时环视在场心思各异的众人。

　　它视线恰巧与伊尼尔对上，发现伊尼尔正盯着它，它故作自然地扭过头去，假装无事发生。

　　当天晚上，烈诺姆把自己的住处让了出来，安排给慕笙和伊尼尔两人。慕笙没有异议，伊尼尔也没有。前者压根没打算睡，后者跟着某人也没睡。

　　“很好奇这些架子？”

　　慕笙在驻地逛了一圈，兜兜转转停在那些石头架子前，一回头发现伊尼尔正在看她，月色蒙住了他的半张脸，神情模糊不清。

　　“你了解它们？”她问。

　　伊尼尔笑了一声，可能不是笑，可能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此时他是什么心情旁观者不得而知。

　　“火刑架。”

　　他吐出一个词，慕笙并不陌生，她看到他抿起的嘴唇，那是一个讥讽的笑，仔细看又像是难过。

　　“针对谁？”

　　“……我的同伴，以及，我。最后一个石架是留给我的，可能还有一个是你的，虽然你与我们不一样，无法变成彩虹石，但他们不介意试一试。为了自己，他们向来不惮于向恩人挥刀。”

　　她听到这个答案，不算太意外，从发现伊尼尔对惑有某种天然压制，她就有所猜测。

　　但她没想到，这些彩色晶石——彩虹石是这样得来的。

　　“我和我的同伴无法死去，除非我们违背了彩虹的意志——守护世界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责任，也可以说是信念，放弃它，我们才能奔向死亡。”

　　慕笙转头看向那些火刑架，不知被火焚烧了多久，石架子遍布烧出来的裂纹，联想到背后的含义，有些触目惊心。

　　放弃信念者得到解脱，坚守信念者无尽煎熬……

　　【从伊尼尔处得知彩色晶石的真相后，小安妮放弃用彩色晶石平息灾难的计划，她决定离开，另寻办法。】

　　【然而难以摆脱的困意侵袭了她们的脑袋，当她们从沉睡中惊醒，借着微弱的月光，小安妮发现她们正被绳索紧紧束缚着。】

　　慕笙睁眼，动了动手腕，绳结有点紧。她不急着解开，转而观察起周围环境。

　　这里一片漆黑，只有些许月光从窗口透进来，她们还待在住所，缪恩躲藏在暗处，伊尼尔也被捆绑起来，紧挨在她旁边。

　　身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后悔救下他们吗？”他问。

　　“后悔吗？你不该问我，这是他们该考虑的事情。”慕笙嗤笑两声，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等我把他们绑上火刑架，你问他们去。”

　　她身上的绳结看起来还好好的，只有她知道，它只是个障眼法，绳索早被解开，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有事的人也不会是她。

　　“不过即便如此，重来一次我还有会救他们，这是我的……责任吧。”

　　“你不觉得懊恼吗？背负所谓责任。”

　　“人总要背负这样那样的责任，只要还活着总抛不开的，我反而庆幸，因为我恰好有能力。”有能力保护自己，有能力救人，有能力担起一个可以力挽狂澜的角色。

　　剧本世界也是童话的世界，而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童话。

　　【小安妮尝试解开绳索，但因为身上的工具被搜走，一时半会无法挣脱束缚，她沉心静气思考逃脱的办法，这时莉卡进来了。】

　　门被打开了，背着光慕笙也能从身形看出了那个人是谁。

　　那道人影走到她跟前蹲下，对上她的眼睛，对方一边解开绳索一边说：“你离开吧，你救了我，我不会让你上火刑架的。”

　　慕笙有些意外：“听你这么说，先前上火刑架的人没救过你们吗？”

　　她意有所指。

　　莉卡手上的动作一顿，她声音沉闷地回答：“他们都救过我们，我无法否认，可我们需要神石。你是人类，烧死你对我们毫无益处。”

　　身旁传来一声冷笑，是伊尼尔。

　　“带上你的情人一起离开吧。”莉卡没有管他，她对慕笙说。

　　慕笙：？

　　你再说一遍，我的什么？

　　【情人。】

　　没问你，别抢答。

　　莉卡正要解开伊尼尔的绳索，才发现绳索早已断成两截，一抬头，伊尼尔盯着她的喉咙，仿佛下一秒断开的不是绳索，而是她的脖子。

　　然而伊尼尔并没有动手。

　　莉卡后退一步：“你们走吧，你们的东西在门外边，出去后往北边走，今晚那里不会有人巡逻。”

　　“你们不想要他的神石？”慕笙挺意外的，放走她她理解，可伊尼尔事关他们心心念念的神石。

　　“父亲让我自己决定。”

　　她一说慕笙就懂了，慕笙还记得他们抓她就是为了给莉卡准备成年礼物。

　　【原来莉卡感激小安妮救了自己，趁深夜无人时偷偷放走她们。临别前，她还告知小安妮，失色深渊就在大陆东边的尽头，如果她们能到达那里，或许能找到真正拯救族人的办法。】

　　慕笙回头，莉卡的人影越来越小，伊尼尔见状颇有深意地说道：“他们撑不过下一轮灾难了。”

　　“下一轮？”她注意到他的用词。

　　“灾难一直在加重，我们对它的影响越来越弱，用不了多久，连彩虹石也会失去效力。烈诺姆不蠢，不会察觉不到。以前他们只要佩戴彩虹石，惑轻易不敢靠近，到现在只要不是伤口接触，惑甚至可以反过来吞噬彩虹石的力量。”

　　比如慕笙第一次遇到惑时，它们正埋头啃食彩色晶石。

　　“你身上蓬勃的色彩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他们决定赌一把，赌你能在失色深渊活下来，然后找到填补失色深渊的方法。”

　　“而他们放了我，多半是为了讨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