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圣母与巨龙·上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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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的马蹄声在山谷中回响，一辆马车缓缓驶向山脚。
【大陆西岸坐落着一个富庶的国家，因受到巨龙庇护，幸免于战乱与山火，逃难者聚集于此，安居乐业。后来，人们为了感谢巨龙恩泽，称之为巨龙国。】
【巨龙国以锻造闻名，国中能工巧匠甚多。有一位商人路过巨龙国，发现工匠们锻造使用的原材料分外眼熟，她停下来仔细一看，竟是家乡那种随处可见一文不值的矿石。】
【精明的商人一下子发现了其中商机。】
入了城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雕像，黑色巨龙盘踞巨石之上，张开双翼，恍若乌云遮天蔽日，栩栩如生，堪称宏伟壮观。
石雕屹立在广场的最中央，房屋街道呈放射状分布，集市繁闹，人来人往，悠扬的乐曲穿过大街小巷，一派祥和盛景。
“——前面就是帕格罗大师的住处，这可是史上最伟大的锻造大师，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一只矮小的妖精搓着手，眼里满是精明算计地看着她。
“所以客人你看，我带路的报酬……”
慕笙把几枚金币放在它手中，妖精见她出手阔绰，眼珠一转，试图讨价。
“怎么不接？嫌太多了？”她把手按在刀柄上，手臂扬起一角，正好让对方看清楚，斗篷下闪着刺眼的寒光。
“不不不，您请便，我走了。”矮小的妖精蹿入墙角消失不见。
【果然不管是在人类还是其他物种眼里，金币都是硬通货。】
其他生物与人类交易一般使用的货币都是金币，银币铜币它们不收。
如果跟魔法沾边的交易，比如魔法物品，要价几百上千金币起步，即便价格高昂，可相当一部分人类对魔法的狂热依旧不减。
所以打定主意委托这位久负盛名的锻造大师帕格罗那一刻，慕笙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走到黑檀木大门前，她正要敲门，门无声地开了。
还没走进去，慕笙就被石壁上运作的魔法壁垒吸引了注意，原本她对所谓最伟大锻造大师之名存疑，现在看来是她小觑了对方。
精通魔法不一定能修复魔法物品，但想要修复魔法物品，锻造师必须精通魔法。石壁上磅礴的魔力无不昭示它主人的强大，至少在魔法上的造诣，对方名副其实。
一进门，正对门口一米多高的柜台后，妖精口中的帕格罗大师正低头制作一个匣子，匣子外饰精美华丽，边角绘金纹处偶有流光闪烁。
毫无疑问，这是一件魔法物品。
慕笙抬头看了一圈，发现此处的魔法物品多得令人咂舌，别处一件难寻的东西，在这里都被随意摆放着，仿佛不值钱的玩意儿。
回过神，她取出一个木盒，放在柜台上。
“能帮我修好它吗？”
抽空看了盒子里的镜子碎片，对方又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先放那吧。”
慕笙来时，领路的妖精几次三番提醒她，大师的脾气古怪，让她求人办事最好不要轻易触怒他，尤其是在他专注于手头上的事情时。
见他忙活，慕笙自己参观起了屋内陈设，大大小小的魔法物品摆满了所有角落，目光一扫而过，唯独在一件小小的水晶球摆设上停顿。
这是——
她愣了一下。
她在水晶球里看到了一个人类，身影朦胧面容模糊，跟在人类身旁的是一只小龙。
这是一幅怎样的画面？
人类倚树坐下，手里捧着一本书，低头同小龙讲解上面的文字，小龙趴在人类的膝头，抬头静静听着，偶而伸出爪子拨弄对方的衣角。
慕笙心头一跳，目光不自觉停留。
看太久了，画面有了新的变化——人类正盘坐在草地上，从背后环抱着羊羔一样大的小龙，手里拿一把六弦琴，在教小龙弹琴。
只是小龙并不配合，尾巴左摇右摆，被人类揪住就顺势缠着人类的手腕，爪子搭在人类手背比大小，就是不肯把爪子搭在琴弦上，被弹了脑壳后委屈巴巴地抬头，鼻尖蹭了蹭人类下巴。
“不是自己想学琴？一副我强迫你的样子。”人类伸手把它不老实的脑袋压回去。
“不学了，你都不看我。”小龙前爪抱着人类的手臂，后爪按住琴身往外推，可惜没推动。
“别看你看我，看琴。”
“我不要……”
小龙和人类的声音越来越远，身影也逐渐消散，慕笙往前踏了一步，忽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幻境里，幻境没有敌意，索性跟着感觉一步一步走向深处。
天上有只巨大的皮球在飞，与慕笙擦肩而过时才发现原来是刚刚那只小龙。
皮球弹到人类跟前。
“给你果子，看我对你好吧。”小龙捧着果子像在邀功。
“那么大一筐就给我留了一个，你好意思说。”
“哼，这个是最大最甜的，你不要算了，我自己吃……真不吃啊？不吃我吃了……快吃，不准转开脑袋，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
慕笙继续走着。
“快看！前面有瀑布！”噗通——小龙栽水里了。
“呲哈哈哈哈哈。”
“唔，不准笑我！不准笑！”
“哈哈哈——你一身水，离我远点……嘶，再把水甩我身上，当心我削你……说真的啊，真削你了……”
两道身影又消失了，慕笙跟着残留的脚印走去，很快在一片花谷中碰到了他们。
“……送你花。”小龙捧着花团举到人类跟前，花团太过巨大，几乎把它整个龙遮挡住了。
人类接过花，才发现花后面不太寻常的小龙。
“送我花就送我花，一直盯着我干嘛？”
“收了我的花，你不应该做些什么吗？”小龙低着脑袋，尾巴不停扫动，身后草叶子花瓣都遭了无妄之灾。
“嗯？那跟你说声谢谢？”
“没有别的吗？”小龙眼巴巴看着对方。
“你还想要别的什么？”
“……”
“怎么不说话？有什么话直说啊，扭扭捏捏的没点龙的样子。”人类没等到回应，有些不耐，伸手掐了一把。
“不要捏我脸！”
“脸怎么这么烫？不会是看见别人送花后，发生了什么小孩不该看的事情？”
“——没有！”
“真的？”
“没有就是没有！”
慕笙寻着声音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又看到小龙的身影，不过这次，她只看到小龙。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你在哪？在跟我玩捉迷藏吗？你等着，我来抓你了。”
“我就要抓住你了。”
……
“你在哪？”
“别不说话，你在哪！”
“捉迷藏不好玩我不想玩了，你快出来，我们不玩了好不好？”
“别藏了你快出来……我找不到你了，你快出来……”
“你在哪……”
它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四周空荡荡的，不知道往哪去。
没有人抱它，没有人哄它，也没人来找它，风吹过头顶，它茫然地抬头，什么也没看见，它最熟悉的人不在。
“呜你……过分……”风吹散了哭声，还有小龙的身影。
“嘭！”慕笙堪堪避开突如其来的攻击，一条巨大的黑色尾巴夹带着风声呼啸而来，撞上魔法屏障，一瞬间屏障震荡，摇摇欲坠。
如果没有躲开，刚才那一下的威力不是说笑的。
“你怎么敢——”饱含怒意的声音在耳边乍然响起，她看过去，正对上一双红得像在滴血的眼睛。
那是一双龙的眼睛，它显露真身，山丘一样高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若不是魔法屏障划分出一个独立的空间，这间屋子早被夷为平地。
【完了完了！你把别人的水晶球弄坏了！】
“滚。”对方不给她任何道歉的机会，冰冷冷地看着她，吐出冰冷的字眼，“带上你的东西，现在就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慕笙没有动，哪怕对方身上骇人的气息即将踏入暴怒的边缘。
她缓缓蹲下，捧起那颗暗淡的水晶球。水晶球在她手里闪烁着细微的光。
旁白紧张地看着她，她现在没有可以与巨龙抗衡的黄金宝剑，又没有屠龙剧本的身份加持，直接对上一头成年的黑龙，几乎没有胜算。
然而不知道从水晶球里看到了什么，那头黑龙没有继续显露出攻击的姿态，它转而看向捧水晶球的慕笙。
她说：“这是赔礼。”
她也往水晶球里注入了一部分记忆，水晶球里的记忆仅特定的人能看见。
它看了她好一会，说：“人最多活过百年，从她离开起已经过去千年。”
巨大的黑龙垂下脑袋打量她，鼻腔呼出炽热的、火焰般的吐息，它无比确信，她身上没有半点熟悉的气息。
“你是谁？”巨龙眼睛危险地眯起来。
人类的寿命过于短暂，它甚至可以接受那个人的离去，却不能接受有人在它面前假冒她。
如果说刚才弄坏水晶球它还可以放她一条生路，现在她要是给不出它满意的答复，结局恐怕不能善了。
【诶！它有点眼熟——】旁白反应过来了，它惊呼一声，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对方。
旋即旁白又察觉到事情哪里不对，谁家久别重逢的走向是互相防备敌视，不该是相拥而泣互诉衷肠吗？
黑龙在防备，以旁白对慕笙的了解，别看她看似放松，实际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现在的气氛非常微妙。
死去千年的人忽然诈尸，刚好跑到它跟前，又刚好不经意地透露出自己的身份，它会信吗？
同理，剧本世界多如沙粒，预先没有标记的情况下进入同一个剧本世界两次，还能碰到老熟人，概率堪比大海捞针，偏偏随手一捞真给她捞上来，她会信吗？
双方的想法默契地撞到一块去，总结就是——
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圣母与巨龙·上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