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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姗姗来迟的郭大侠 从冰室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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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冰室出来之后,我们边聊着暑假发生的趣事边往班级登记的位置走去。
下午人不多,我和陈洁趴桌子上昏昏欲睡,实在难受。2、3点太阳正辣,虽然在树荫下,但空气湿热,偶尔吹来几阵热风,犹将人给蒸熟。
班里的同学已经来了四分之三,班主任刚来过看人也到得差不多,就撒手走了,明则说去开会,实则是去享受冷气。
早上忙得厕所都顾不及上,现在却又无聊,我把登记表拿出来看看,上面是同学的名字,电话号码,旁边还有附赠的一列初中毕业大头照。我和陈洁2个凑着头一个个地看。
“你看,这帅哥,刚才我带的”陈洁指着叫陈加罗的照片兴奋地说。
我仔细看了下,“果然是帅哥,这样高难度的毕业大头照都还能照得如此眉目疏朗。”
“可惜啊!”陈洁惋惜地叹了口气说“矮了点。”
“那看这,这也是一枚帅哥”我给陈洁指了一个叫肖峰。
陈洁鄙视地看了我一眼,说“这个满脸豆豆。”
“可照片看不出来啊”我转眼又指了一个说,“这个还不错吧。”照片上的人剑眉星目、刚中带柔。
这次陈洁靠了一声,尖锐地说“这女的”。
“不是吧”我又仔细看了下,确实有点像女的,旁边名字还写着朱香香。我汗。
突然一个名字吸引了我,其实应该先是照片然后再是名字。
柳叶眉,目如朗星,鼻若悬胆,下嘴唇丰厚,五官放在一起十分柔和,但是眼神却透着一种“坚定”的感觉,像沙漠中的红玫瑰,有种英姿飒爽的神韵。
陈洁看我看得入神,背靠椅子双手交叠于胸前说,“黄蓉!这女人太有心机了。”
我转头看她,等着下文。可是陈洁没有再说什么,抿了下嘴唇,又笑开了而且毫无形象地大笑,偶尔抱腹,偶尔低头锤桌子。
“哈哈,你们班太搞笑了。”
“哪里好笑了?”我看了她一眼,疑惑地问。
她又笑了一阵子才停下来说:“看,这里一个陈加罗,那里一个香香公主。这里一个黄蓉,那里还一个郭大侠……”
我顺着陈洁指的一个个看过去,确实啊,都是金庸笔下的名人!
看到郭大侠的时候,我定住了。后面陈洁说什么,我一点都听不进去了。
郭大侠,名不副实,不但没有一点大侠味道,反而妖气十足。放武侠小说里肯定是邪道中人,放神话传说里也定是迷惑人心的妖孽。放现代,肯定就是“黑涩会”之徒。仔细看他,其实长得很端正,面如冠玉,剑眉入鬓,只是被那双凤眼毁了,眼带桃花,却又透着傲世的冷峻,再加上照片中嘴角一边微提,满是嘲讽的意味。
我想,这样子的一个人会是怎样的呢?应该是阴晴不定,很难相处的。我看着照片中他的眼睛出神了,突然浑身一震,感觉到了凉意。
后续又来了几个同学,太阳已被前面的的大楼挡住了,温度却依然不降。一阵清脆嘹亮的音乐响起,陈洁从裤袋掏出手机转身去接电话了。看着她背影,我又想起了刚才她说到黄蓉时眼神那一暗。
很快她快步过来跟我说,“丽安,家里今晚有客人来,叫我早回去,司机在路上了,不能陪你一起走回去了。”
“没关系”我笑了笑说,捏捏她苦瓜似的小脸。
“那我先去跟我们班主任说下,顺便找个人过来帮你。”她说了便往后面篮球场跑去。
我对着她后背说“不用了,反正还差2、3个人而已。我一个人就可以应付了。”
最后陈洁还是找了他们班一个男生过来,说是结束后还能帮我搬搬桌椅。
我很感激陈洁的帮忙。我们小学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学。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懂我。知道在与陌生人交流相比,我更喜欢处理那些静静的表格。
我从来不是一个善于跟陌生人交往的人。班主任第一次见到我的评价也就是:文静、内向、胆小。也像陈洁所说的,你往那书堆一放正合适。可我自认不是书呆子,也不是没主见的人。我对陌生人不热情,但我跟熟悉的人相处却也能表现出活泼的一面。
人都是多面的,这样的表现或许很多人都深有同感。
陈洁外在活泼,偶尔还没心没肺。但我知道她在压抑,在强迫自己高兴起来。
陈洁家是个大家族,搞陶瓷产业的,在镇上算是名门望族,家里管教很严格。我曾经去过她家几次,家里装修富丽,却也生冷。有一次她爷爷刚好在家,那严肃的面孔,冷淡的眼神,让坐大厅里等陈洁的我,大气都不敢透一口。他们家的男人好像都是这样,陈洁的父亲、伯伯都是这样的面貌表情。她母亲是温顺柔弱型,十分需要被保护的样子。我常想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够在那样的环境下长时间的呆下去呢?
我正看着表格想得出神,一只手指,准确地说是一只食指,修长洁白,前端指甲通透干净。食指敲了下桌面,头顶随即传来生硬而又“礼貌”的一句话。
“请问这是一班。”
我沿着食指到白皙手背,接着是有力的手臂,线条优美的脖颈,光洁的下巴,紧抿的薄唇,高挺的鼻子,深邃冷清的眼眸,微乱的短发,鬓角上还滴着汗珠。
“看够了吗?”这次是生硬中含着冷淡。
我被这一说,感觉血液直往脑门冲。赶紧低下头胡乱地收拾着桌面的资料表格说,“是的,你是来报道的学生?几班?”
刚说完,我懵了。这不就是照片上的郭大侠吗。郭大侠不就是我们班的吗。我们班不就是1班吗。
他显然不耐烦了,直接从我手中的表格里面抽出那几份需要填写的,写完后,也没看我一眼,把笔一丢就走了。
我看着他走向黄昏,消失在转角的光束中。
直到很久的以后,我都还记得,他那天穿着一件白色T恤,后面脏了一块,染着黄色的泥尘,手上提着个大帆布挎包。头发很短,眼神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