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戏命人》近悦琅贺

23、繁花之下

　　眼中似是埋下了种子，风飘雪落，那皑雪所覆的街道上，无数绿芽顶破水泥柏油，裂开石砖灯杆，最终盛开出百合与蔷薇，有个声音回荡于脑内，它从远方飘来又如是蜗居体内，声音清雅却是严穆。
　　“你渴望力量么？”
　　夭一时失神，跨开步来，却无平常那般，抬起落下，而似灌了铁，拖着双脚摩擦着白桦木板地面发出细小的有刺耳的声音，就这样，他走出了旅店。
　　他一步一步走向眼中满布百合与蔷薇的世界里，就近了，就近了。
　　冷风呼声，耳膜震起，从他白色又透着微红的脖哏，顺之而下，灌入全身，夭的额间忽闪金光，神性触发虽只有半步，但也足够。
　　眼前之物如过眼云烟皆化雾而去。
　　抬眼望，天微蒙，乌色如薄纱般覆于云上，环周而视，街灯也不知何时亮了，缓黄色，打成圈状的光域落在漫白的大道，方才女孩走过的地方留着一列足迹，远远而至，每一步内都落有百合与蔷薇的花瓣，上面时落着小片雪花。
　　夭凝眼看着女孩离开的方向，半晌才吐出两个字。
　　“神眷？”
　　夭抖了抖身子，将所积的雪抖落，而后支起伞来，那是旅馆内的，纯黑之上以褐色细绘着白桦木的图纹。
　　原地踏了几步便顺着足迹而去，因为那里也是[渔家鱼]总店的方向，踩在雪上，那感有几分松散，似是沙子，但比沙子柔软，一踩就陷，下面是用淡灰色的石砖铺的人行道，车辆从一旁的车道上开过。
　　人行道上，人也不多，拉长视线，远近错落着，景家有些像北大陆油画家画中的雪累，多的，是人们口中呼出形成白雾的热气。
　　过了有二十来分钟，夭走到了[渔家鱼]总店下，出人意料，店表装修并不辉煌，只有一抉几根铝制或铁制的管子拼成的面板，前面有发光的荧灯组成[渔家鱼]几个字。一点也不像是被赋予盛名的第一鱼馆，倒像是一家不出名，只有邻里之道的苍蝇馆子。
　　但夭知道东西不能看表面，也便走了进去。
　　馆子并不大，就是平常馆子的样貌一块大的区域放了七八张桌子，桌子上放着菜单。店内人也不多，可能是未到饭点(白岛南方区域的人对时间很看重)，夭看着位子就找了个靠角落的小位置坐了下来，服务员过来时，夭看着菜单说道：“招牌皑城鱼汤，辣炒肉，招财进宝，一碗白饭。”
　　穿着特定制服的服务员小姐将菜单拿走后，他便一个人背靠角落，双手环于胸前。望着店外见黑的街道，愈发亮的路灯与貌似飘大的雪。店内人们说说笑笑，互相打趣，落寞在温情中发酵，能给予他温情的东西被留在了远方。
　　这便是夭所渴望的，他想拥有的一切，他想要的无非是当晨光划破青空时，他像人一样起床，过着平常的一天，但他却为这刻愁空了二十多年，直到现在他依旧那般，从第三帝国到白岛他从未停止，只会更加渴望。
　　店内灯火阑珊，饭菜热气氤氲，夭点的菜也端上了桌。
　　辣炒肉里肉泽明亮，选的是猪五花，以小米辣，灯笼椒，加上酱油，盐，白糖等适量调味，打上少许水，加上大火翻炒出锅。前几时放上味精，而后装盘撒上葱和切好的鲜灯笼椒。
　　招财进宝是一道素菜，豆腐取大块而后分切为小块，中间掏空将提前调好的馅料填入而后起锅煎葱油，其中在放大料增加香味，葱油煎好之后，将料取出，而后将豆腐一块一块放入，煎至两面微黄，起了胶壳。迅速注入酱油，激发香味，再后加入水，没过豆腐，打一点盐和糖，咕嘟少许时候，水变成豆腐的1/3时，加调好的鲜咸汁儿，再盖锅咕嘟几分钟后开锅打电粉水勾芡，临出锅时点上葱油和鲜葱绿。
　　最后这道招牌皑城鱼汤，更是大道至简，汤面乳白，鱼肉煮的非烂，浸在汤里，汤上飘着绿色的菜叶。看不出是什么，做法基本与普通煮鱼差不多，最大的区别就是食材了，这里是总店用的都是正经皑城鱼，行货啊，而且一条鱼做汤，一条鱼炖汤，中间只加了一点盐调味，最大程度保留住了鱼的鲜味。
　　我看到旁边摆着刀叉不经一笑，随后伸出手没有去碰刀叉，而是拿了筒里的的筷子，然后把一个专门装汤的空碗拿起。筷子放好，就把鱼汤里自带的勺子握起匯一勺进去，仰头喝了口。
　　浓烈的香味如浪潮般席卷舌头齿尖淡淡的咸味更像是海盐，凝在舌根清爽又温暖，两者兼具。
　　千言万语只汇成两个字，好吃。
　　鱼肉呢也是肥嫩润口，配上香辣的辣炒肉和清口的招财进宝这一餐吃的是相当适心。
　　只是吃着，无意间抬眼便看到一个女孩白色羽绒服和白相间的围巾，针织帽，是之前列车上的那个女孩，她就坐在进店门的位置，身边放着一个白色纸袋，袋口微微露出紫靛色的花瓣，还点着三两颗银粒。
　　她的眼神朦胧，看不出阴晴，只是低着好像在看什么嘴角带笑。
　　店内的服务员走了过去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应该是打包用的。女孩抬起了头，把手里的东西拿了上来，是一本书封面上半是百合，半是蔷薇，那是《野蔷薇与百合花》女孩接过木盒，就提起袋子迎着店外越大的雪走了出去。
　　夭眼神一凝把餐桌上的东西迅速吃完，结好帐，也走入了风雪当中。
　　出去时风大了不少，街上的灯亮着，闪闪透明，由点成线，汇为一条淌光的江，车灯如点辰，缓缓流淌，夭就站在其中望着女孩离开的方向。
　　不远处中央的广场上，人们已经聚集到了那里，钟声敲响，天边乌蒙云渐渐吹开了银河倾倒，无数的星星与雪共同绘成了一幅图案，风吹开来，飘向远方，星辰与雪共同落在了一处白雪皑皑的房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