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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们文化人也会怕的好吗 薄司礼进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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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走了!”村长还是不敢相信,直到薄司礼将行李箱提回楼上放好,他才激动的上前拉住薄司礼的手,紧紧握着,眼底泪光闪烁:“谢谢你,薄老师,我替大家谢谢你!”
薄司礼受宠若惊,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呵呵呵的赔笑。不得不说,村长手劲挺大的,握的他还有点痛。
村里跟薄司礼安排的住宿就在学校里,是办公室改的宿舍,之前也住过好几位老师,基础的生活用具还是配备齐全了,只是洗漱有些麻烦,需要到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
村长告诉薄司礼,全校仅有34个孩子,大大小小都有,并且有且仅有他一位老师。
没想到一来就是地狱级模式。
“对了,薄老师,让小鱼带你去逛逛村子,先熟悉下环境,明天我们再上课。”
“不用了村长。”昨天晚上就已经够麻烦别人了,他怎么好意思,怕村长再开口,薄司礼又补了句:“有需要我会去找您的。”
村长也不多强求:“那薄老师你先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送走村长,薄司礼才有空整理自己的生活用品。屋子提前清扫过,他只需要看看还差什么东西,然后把该摆放的摆放好就行了。手机这两天没怎么用,到现在还有百分之五十的电,只是信号太差,回复消息都要转好几圈。
此时正值午后,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映在薄司礼身上,有些晒。看来,该按窗帘了。他转过身背对着门外的方向,在等朋友回消息的期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郑游鱼没有午休的习惯,今早的欢迎宴一结束后就拿着背篓去了地里。今年的包谷收成还不错,只是掰了一行,背篼就已经装不下了。他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送了些给邻居,剩下的准备水煮应付一晚。
路过薄司礼房间时发现这人房门打开着,人就躺在床上,身上什么也没盖。
山间即便是盛夏也吹着丝丝的凉风,就这样睡一下午,醒来肯定会感冒。郑游鱼只犹豫了一会儿便放下背篼,轻手轻脚的进屋,从薄司礼敞开的行李箱里拿了一件外套给人盖上。
直到傍晚,优优来叫薄司礼吃饭时,人才睡眼惺忪的坐起来。看了眼身上盖着的外套,也没当回事,随手扔在一边,穿好鞋准备去村长家蹭饭。
闲暇下来后,薄司礼才有空打量这个村子。西南地区的山村,傍晚夕阳挂在山尖,空气里是熟悉的草木味,忙碌了一天的农户背着背篓,扛着锄头,热情的跟薄司礼打招呼。除了常见的属于这个季节的农作物以外,他还注意到村里种了很多梨树,此时硕果累累。可奇怪的是,一路过来,他并没有看到有人采摘,熟透的梨掉在地上,烂了不少。
优优在马路边随手摘了两个,递了一个给薄司礼。
“薄老师,先吃个梨垫垫肚子。”玩儿了一下午,优优早就饿了。他用牙齿把梨的外皮啃掉,见薄司礼不吃,解释道:“很甜的。”
不用吃也知道这个梨很甜,光是拿在手里,果香味儿就已经萦绕在他的鼻尖久久不曾散去,只是...“为什么你们都不摘掉?”
优优吃着梨,跳着踩自己的影子玩儿,语气轻快道:“种太多了,吃不完。摘了也是放在家里烂掉,还不如让它们烂在地里,我爸说,烂掉的果子能给土增肥。”
这倒没错,只是,这满山遍野的梨,就这样烂掉未免也太可惜了。薄司礼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梨。
村长家在整个村子的东边,与学校正好是相反方向。知道薄司礼要来,村长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只是...他怎么也在这儿!
郑游鱼坐在村长身边,神情始终是淡淡的。
“薄老师,吃这个。”村长夫人刘慧热情的给薄司礼夹菜,没一会儿功夫,薄司礼的碗已经冒尖了。
“可以了可以了,谢谢,谢谢!”
“薄老师你别跟我们客气,你能来,是我们白粱村的福气。”村长夫人又给薄司礼舀了一碗汤:“多吃点!”
“爸、妈,我吃饱了,先去玩儿了。”
优优饭前吃了个梨,上桌扒拉两口饭后就迫不及待的想去找小伙伴们玩。碗筷就这么一放,人跳下桌一溜烟的功夫就没影了。
刘慧也不明白,自己和孩子他爹都是性格内敛之人,怎么生的孩子跟放养似的,调皮捣蛋的让人头疼,“让薄老师看笑话了。”
“小孩子嘛,心性是这样的。”薄司礼也吃的差不多了,起身准备替刘慧收拾桌子,手刚碰上碗,就被刘慧拨开:“哪有让客人收拾的道理。”
“我来吧。”一侧的郑游鱼开口。
对郑游鱼,刘慧可没有这么好的语气:“你也是客,来什么来,都坐下。”
这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人吃瘪,薄司礼强忍住想上扬的嘴角,怕人看见,抬手捂嘴轻咳了两声便转移话题道:“村长,来的路上我看好多梨都烂土里了,这样未免太可惜了。”
村长何尝不觉得可惜,可是,这山高路远的,去一趟镇上来回得花不少时间,更何况这一次也背不了多少梨,卖梨的钱要是中午再在镇上吃上一顿饭,连本都回不了...“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愿意卖了。”
“没有果贩来收吗?”
“前几年有,但这两年价格压得太低,根本没有利润。”郑游鱼抬眼看向薄司礼:“你想干什么?”
这人莫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连这都看出来了!
他确实想干什么,只不过就目前的条件来看,实施起来会很困难。
“薄老师,难道你有办法让大家的梨卖出去?”橙黄明亮的灯光下,村长眼底的希冀让薄司礼为之一颤。
或许他们真的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很久。
被给予的希望越重,薄司礼越不敢轻易的承诺,只道:“我会尽力试试,但还请村长先不要告诉大家。”
“好!”
村长一口答应下来,或许,他们白梁村迎来了一位贵客!
如今电商平台越做越大,隔着屏幕就能把东西卖出去,只是他没当过主播,也没卖过货,不过这些都不是大问题,关键在于,这地方没网啊。
还有,这网的问题解决了,货也卖出去了,梨怎么送出去呐?
一路上,薄司礼都紧眉皱眼的,完全忘了明天就要开学,而他还没有备课。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九点了!”
薄司礼要不是掏出手机来照明,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日期,根本想不起来他是来教书的,不是来卖梨的!
两人就住隔壁,自然是一路同性,但从村长家出来后,就没再说过话。薄司礼这突然一声,倒是在无意间打破了环绕在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隔阂,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见薄司礼回过头:“回去的路怎么走?”
来的时候有优优带路,注意力都被漫山遍野的梨给吸引了,根本没记路。更别提现在四周都是乌漆嘛黑的,他根本分不清学校的方向在哪儿。
“你脚有伤,不能跑。”
这人该不会真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吧!
脚上有伤看出来不奇怪,毕竟水泡都磨破了现在正疼,但自己想跑这点,他是怎么知道的?
郑游鱼跨步走到前面,掏出衣兜里的电筒,指向一条小路:“从这儿回去,可以节省时间。”
这路未免也荒了吧,两侧的杂草都快有他大腿深了,周围没有经过修理的树木密密匝匝,众横交错的生长着,如果不是郑游鱼打着电筒正指着,就算是白天,薄司礼可能都很难发现这儿竟然还有条路。
见人犹豫不决,郑游鱼率先一步向小道走去。
“诶,你等等我!”
薄司礼暗自给自己大气,我一个大男人,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牛鬼蛇神什么的,都尽管来吧!
心底是这么想的,但最上却念着郑游鱼听不懂的话。
他停下来,低头看了眼薄司礼牵着自己衣角的手,不由得觉得好笑:“你们也怕这个?”
“你什么意思?”薄司礼整个人弓着身子,恍若惊弓之鸟,胆怯的左右环顾:“我们文化人也是怕鬼的好吗!”
“害怕就抓紧。”郑游鱼一把握住薄司礼的手腕儿,心下惊叹:好细。
“我才不怕。”嘴上是这么说,但手却已经抓住了郑游鱼的小臂。
从小路回学校,可以节约一半的路程,但这条小路已经荒芜,走起来并不容易。郑游鱼在前面拨开那些挡路的枝丫,薄司礼则紧紧的贴着他前进。
走到一半的时候,薄司礼感觉自己脖子上有东西,凉悠悠的,滑滑的,还在蠕动着。寂静的黑夜瞬间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啊!有蛇!有蛇!在我的脖子上!”慌不择乱下,人一边向自己的脖子薅去,一边跳上郑游鱼的背。
如果真有蛇的话,这个动作幅度下,薄司礼早就被咬了。哪儿能像现在这样死死的搂住自己。
“蛇在哪儿?”
薄司礼紧闭着双眼:“我不知道!”
郑游鱼一手扶住薄司礼的大腿谨防他掉下去,一手拿着手电筒在地上照。蛇倒是没有,鼻涕虫倒是有一条。
他颇为无奈的颠了下背上的人:“可以下来了,蛇走了。”
“下不来了。”薄司礼刚才太害怕,跳上来的时候不小心把脚崴了,现在痛的要死。虽然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是…“你能不能背我回去。”
村长在薄司礼来的前几天就交代他们说,等人来后,一定要好好招待人家,大城市来的老师,矜持娇贵,别几天就把人吓跑了。
他想过贵,没想到这么贵,而且还脆。刚才电筒照着看了一眼,脚踝已经开始红肿。伤筋动骨一百天,估计接下来的个把月,都只能跛着脚了。
“拿手电筒。”
薄司礼哦了一声,接过手电筒照向前方。
郑游鱼空出双手用力向上颠了一下,步伐稳健的向前走去。纵使薄司礼一米七五的个子只有五十六公斤的体重,但毕竟在夏天,走两步就出汗。
宽阔的肩膀,粗重的喘息声,肌肉虬结的手臂,额头冒出的汗,每一个都充满了荷尔蒙的气息,对于天生就弯的薄司礼简直就是诱惑。
这么一看,貌似长的也不错。
心猿意马的薄司礼正准备展开想象,就被前方同样打过来的灯光刺激的将头缩进郑游鱼的肩颈里。
“是小鱼啊!”
“小鱼哥!”
王珊珊妈妈带着王珊珊去走亲戚,吃了晚饭回来正到院坝,就听到后坡上传来动静。屋里就他们两娘母,谨慎起见,从墙壁处抄了把铁锹拿着,手电筒直指前方,压下心底的害怕轻手轻脚的上前,见是郑游鱼后才松了口气:“你们怎么在这儿?”
“小鱼哥,薄老师怎么在你背上?他又晕倒了?”
为了不让自己今后在村子里留下个体弱多病的印象,薄司礼赶紧抬头自证:“没晕倒,没晕倒,只是不小心把脚扭了,没有大碍的。”
王珊珊妈妈借着手电筒看了眼薄司礼的脚:“都这么肿了!”她想起屋里正好有药,推了推旁边的王珊珊:“去把上个星期妈妈到镇上买的药拿来。”
王珊珊扭头就跑,一会儿功夫就把药拿来了。
“薄老师,给!这个很管用的。”
薄司礼看了眼,是红花油,连忙道谢。
“没事的,老师你能来这里,是我们该感谢你才对。”王珊珊妈妈是个淳朴的农村妇女,独自带着女儿生活,艰苦的现状并没有摧毁她的意志,眼底依旧充满着亮光:“珊珊,给老师和小鱼哥拜拜。”
“小鱼哥拜拜,薄老师拜拜。”
奶声奶气的,又听妈妈的话,薄司礼心想,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