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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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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好像故意跟他作对一般,平时这个时间,这条小区到公园的路人来人往人,偏偏在他怕鬼的时候,一个人也不见,不会遇见鬼打墙了吧?
季朝星一边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一边像被谁施了定身术似的,没人让他站着不动,但是他不敢动,一有改变都会打破某种平衡,一旦平衡被打破,可怕的东西便会破土而出,伤害他,伤害所有人。
褚白打着游戏眼看着季朝星出门,但是游戏刚刚开局,虽然他很想立马追出去,为了长远的计划,他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季朝星出门,自己陪季哲这个二货初中生打游戏。
季朝星不在,褚白游戏也打得心不在焉,犯了几个低级错误还差点被小兵打死了。
“褚哥,在打团呢,认真点!”季哲忍无可忍道。
好在多年打游戏下来手感还是在的,最后有惊无险地胜利了。
“你说你哥上哪儿去了?”褚白装作不经意道。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找他呗,真不是我说你,褚哥,我都跟同学说了,你是大神,亏你还顶着个国服标,打成这样真丢我面子·····”
见褚白打游戏没发挥好,季哲的脸色也不好看,没好气道。
对啊,早点打完我就找他去。
褚白无视了季哲的抱怨,心里想的都是季朝星。
“老弟,坐稳了,这局带你飞。”褚白自信道。
褚白认真起来后,跟换了个人一样,带着几个菜鸡初中生还能打出神操作,看得几个初中生直呼牛逼,很快几盘游戏都顺利拿下。
“褚哥,太秀了!”赢了游戏的激动得恨不得到楼下跑三圈,他崇拜道。
“行了,行了,我先出去一趟。”
好不容易拜托摆脱掉季哲,褚白迫不及待地出门找季朝星了。
季朝星住的地方是个旧小区,路灯只发出微弱的灯光,褚白走得着急没看清路还差点摔了一跤。
“妈的。”
褚白出了小区才发现,他不知道季朝星在哪儿。
鬼使神差地褚白朝那条漆黑的小道走去,也许是那条路足够黑,黑到在灯火通明的城市的夜晚也能看到天上零星的几颗星星,他喜欢的星星。
沿着漆黑的小路一直走,褚白视野从一片漆黑到看到一个小光点,随着小光点逐渐变大,他看到光里站着个人。
那人是季朝星。
看吧,我们天生一对。
褚白不自觉得扬起嘴角。
“季朝星。”褚白叫出这个名字。
季朝星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好像被吓坏了,惊恐地回头好像看到鬼一般,整个人不可抑制得抖了一下,随即,看到是褚白才松了口气。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褚白逐渐靠近,发现季朝星面色苍白,整个人僵硬地不行,他皱眉问道。
“没有吧。”季朝星轻轻摇头,看起来很累的模样。
“你的手好凉。”褚白牵起季朝星的手道。
褚白的手很暖,但季朝星还是轻轻地甩开了。
“你刚刚去哪儿了?”褚白的胳膊又不动声色地搭在季朝星的肩上,搂着他往回走。
“就在公园里瞎逛。”季朝星又顺从地跟着褚白走,褚白的胳膊环在他的肩头,让他有种被保护住的错觉,他习惯了当一个保护者,他舍不得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如果算是的话。
“季朝星,走这条路能看到星星。”褚白见季朝星没有甩开他的胳膊,心跳得很快,说话的声音却是轻轻的。
不得不说有褚白在季朝星的情绪稳定了许多。
“是吗?我怎么没有····真的有!”季朝星抬头,果然发现了几颗亮闪闪的星星悬在天上,“好亮。”
“没你靓。”褚白看着抬头看星星的季朝星道。
“回去吧。”季朝星心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无措,他稳了稳心神道。
很快回到小区楼下,好不容易这两天有假,褚白只想和季朝星待在一起,便决定今晚找个借口待在季朝星家,如果被赶回来就算了,反正他脸皮厚,如果今晚能跟季朝星一块睡,那就是赚了。
两人一起回到季朝星家的时候,家里跟出门的时候差不多,季哲还在房间里打游戏,季朝露在客厅看电视。
“季朝露,看多久了?不怕把眼睛看坏啊,去洗澡睡觉。”季朝星回家看到妹妹还在看电视有点生气。
“我已经洗过澡了,好不容易放假,看完再去嘛。”季朝露才不怕季朝星生气呢,磨磨唧唧道。
“不行,你该睡觉了。”季朝星拒绝道。
“哥哥,求你了。”季朝露可怜兮兮道,那大双眼睛像极了他们的妈妈。
“行吧,就一集啊。”季朝星心软道。
他对妹妹的学习上很严格,但是生活中还是忍不住多宠溺她一些,她还只是个小朋友的时候爸爸妈妈就不在了,除了自己也没有别人宠她了。
“好耶,哥哥最好了。哥,你先去洗澡,你洗完了我再去睡。”季朝露想多看会儿电视让季朝星先去。
“褚哥,你怎么还在这里啊,你不回去吗?”季哲出来喝水,看到褚白还在他们家奇怪道,明明刚刚还着急回去。
褚白:“······”
这倒霉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提这个万一季朝星现在想起来让他回去怎么办?
“不是你非让我来的吗?”褚白快速道。
“是···吗?我···有吗?我怎么记不得呢。”季哲努力翻找自己的记忆道。
“你记性不好,你说你要学的二技能看视野,你忘了?走走走,我现在就教你。”褚白一边快速地给季哲洗脑,一边推着他走。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季哲被成功洗脑,不确定道,说着被褚白推走了。
看到褚白没走季朝星暗自松了口气,要是褚白走了,他可能都不敢去洗澡了。
趁着褚白还在,季朝星赶紧找衣服准备洗澡,要是褚白今晚能留下就好了,他可以把自己的小床让出一半给他。
褚白看似和季哲打游戏,实则密切关注哲季朝星的动向,看到季朝星进去洗澡了,也赶紧也敷衍了几下季哲,自己也赶紧回去洗澡了,为今晚留宿做准备。
褚白平时洗澡本来就快,现在有意提升速度,洗澡洗头一气呵成。
他很快回到季朝星家,季朝露说季朝星还没洗完澡呢。
“露露,小白哥哥问你几个问题好不好呀?”褚白坐在季朝露旁边压低音量问道。
“怎么了?”动画片播完了,季朝露打着哈欠道。
“你哥哥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喜欢什么样的人啊?”褚白继续问道。
“哥哥喜欢乖小孩。”季朝露揉揉眼回答。
乖小孩?说的不就是我吗?我这么听他的话,天底下有有他妈比我乖的小孩吗?褚白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加一分。
“哥哥还喜欢不挑食的,能按时完成作业的小朋友,要是能考一百分,哥哥就更高兴了。”季朝露继续道。
我不挑食啊,说到按时完成作业,也不是不能做到,考一百分·····等等·····小朋友?
意识到季朝露在说什么的褚白哭笑不得。
室内的灯光忽然闪了两下,然后突然一下全都灭掉,这个家里陷入一片漆黑,电视的声音也骤然停止,黑暗又安静。
“停电了!”季朝露惊呼道。
过了一会稀稀疏疏听到邻居邻居抱怨停电的声音。
“露露别怕。”褚白安慰季朝露道。
“我不怕,可是哥哥·····”
砰!
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掉落的声音。
“哥哥!”季朝露着急地跑了过去。
“别进来!”季朝星听到外面的动静虚弱道。
“季朝星你怎么了?!”褚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走到卫生间门前急道。
“哥哥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季朝露在门外叫喊道。
季朝星没有回答。
“季朝星?”
正当褚白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季朝星才回应道:“别让我妹妹进来,让她去睡觉。”
“露露听你哥哥的话好吗?”褚白面上尽量做出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尽管他心里着急得要命。
“嗯嗯。”季朝露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心,她很担心哥哥,但是她会听话。
安抚好季朝露,褚白拿着手机手电打开卫生的门,只见季朝星倒在地上,卫生间里装水的铁桶滚在季朝星脚边,他身上穿着上次的睡衣,湿答答的贴在身上,刚洗过的头发,还滴着水,整个人看起来僵硬无比,看到褚白带着光进来,卫生间的黑暗瞬间被光明填满,季朝星抬头狼狈地看他。
褚白把手机叼在嘴里,矮下身,把季朝星打横抱在怀里,再放到季朝星小屋子里的椅子上,把季朝星身体从头到脚都摸了一遍。
“你做什么?”季朝星不满得挣扎,途中还踢了褚白一脚。
“没骨折,膝盖这里青了一块。”说完就在季朝星那几个破箱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想要给他换上。
“我自己来。”季朝星接过衣服,轻声道。
“成。”褚白点头。
“转过去。”季朝星见褚白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不自在道。
褚白轻笑一声背过身去。
重见光明的季朝星僵硬的四肢逐渐直觉,一片空白的大脑也回归了理智。
换好衣服,季朝星对着背过身去的褚白轻声道“谢谢。”
“怎么谢?”褚白嗤笑道。
“你想我怎么谢?”季朝星反问道。
“亲我一下。”褚白用手戳了戳自己的脸。
“不行。”季朝星立刻拒绝。
“那我亲你也行。”褚白期待道。
“也不行。”季朝星回绝得更干脆。
“好吧,我长这么帅,免费给你亲都不要,真是可惜了。”褚白摇摇头可惜道。
听到这话季朝星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这人真不要脸,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褚白见季朝星心情好了点,才开口问他:“季朝星,你刚刚怎么了?”
先是在路口一副见鬼的模样,然后停电在卫生间摔倒,身体僵硬地不像话,还有季朝露说的不要害怕,他知道季朝星怕鬼,在鬼屋的时候他已经见识到了,但以前不是没见过季朝星自己走夜路回家,都好好的没什么事,怎么突然被吓成这样,难道刚刚出去碰到鬼了?
“没什么,我就是害怕···”季朝星不自在道。
“怕什么?怕鬼啊?”褚白坐到季朝星床边,和他坐在一起。
“大晚上的,你不要说那个字!”季朝星紧张地低声警告道,身体又开始紧绷起来。
“好好好,我不说了。”褚白看见季朝星怕成这样,既心疼又有点好笑,他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世上哪有什么鬼神,不过都是有心人故弄玄虚而已。
滋滋滋,褚白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季朝星的房间瞬间又陷入了黑暗。
季朝星几乎是立马紧张地抱住身旁的褚白,身体又无声地颤抖。
“别怕,我在,没事的。”褚白回抱住季朝星,轻抚他的肩头柔声安慰道,然后打开季朝星床头充电的小台灯,暖色的光照在两个相拥的少年脸上。
季朝星缓了缓,慢慢松开抱紧褚白的手。
褚白却迟迟不肯不松手,仍旧抱着季朝星的腰。
“行了。”季朝星被抱得不好意思,挣扎了一下,褚白才不紧不慢地松开。
“我也不想这么怕的,但是我就是没办法嘛,没办法控制,你也看到了,发作的时候,我会怕得身体僵住,真的很累,有时候夜路也不敢走,又耽误事。”季朝星低头解释道,“我也不想怕,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
“那,你以前怕的时候怎么办?”褚白知道季朝星怕鬼,但万万没想到已经怕到一种病态的程度。
“慢慢等天亮就好了。”季朝星不好意思道,他从来没跟别人说过这些事情,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几岁的小孩子一样说出去让人笑话。
等到天亮,就是说他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季朝星怕鬼病发作就每次就只能自己一个人挨到天亮?那得多难熬。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褚白咬牙继续追问道。
“从我父母不在以后·····”
季朝星把自己怕鬼的原因简单地跟褚白说了一下,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方面是不知道跟谁说,妹妹还小,他也没什么朋友,另一方面是这也不是什么好事,说出去除了让闲人看热闹,说几句可怜他的话,什么用都没有。
也许是褚白一直追问,他刚受过褚白的帮助不好拒绝,也许是他有太多的事情憋在心里,人都是有倾诉欲的,而褚白又是个不错的人,他一股脑地把这些事情告诉褚白。
“太过分了!”褚白听完,整个人都都快要气炸了,怪不得季朝星平时像个保姆一样在这个家里洗衣服做饭带孩子,每天把这个破房子的破地板一天拖个好几回,原来是小时候受过这么大的委屈,“怎么能把小孩子关厕所里呢?不就是没拖地吗?这破地板金子做的,银子做的?一天不拖能死是吗?”
“你小点声。”季朝星示意他小声点,“叔叔他们能收留我们已经很好了,是我没做好,又不懂变通。”
他其实并不怪婶婶这么对他,他和季朝露又不是婶婶的孩子,却住在叔叔婶婶,给人添麻烦,用以前的话来说他们就是两个拖油瓶,既然是累赘那多做点事情是应该的,况且婶婶也不是无缘无故把他关在卫生间里的,是因为他忘记了拖地,婶婶也没让他待一个晚上,是他自己太笨了,胆子又小,不懂变通,不会自己回去,叔叔婶婶能收留他们已经很好了。
“你又在怪自己了是不是?季朝星,你那时候只是一个小孩子,能帮忙拖地已经很好了,如果你妹妹往忘记拖地,你会责怪她吗?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不准你再责怪自己!”褚白知道季朝星这毛病,就像当初黄毛事件一样,总喜欢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
“不怪我?那怪谁呢?怪我婶婶吗?她收留我们已经很好了,难道要怪我爸妈死得太早,没能照顾好我?”说到这里,季朝星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我不是这个意思。”褚白声音软了下来,他听季哲和季朝星的只言片语中了解过季朝星的父母,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这不是你们的错,叔叔阿姨都已经尽力了,生老病死,是人力不可为,就像因为地震死去的人,大家都没错,但是不好的事情就是会发生。你也已经尽力了,你做得很好,只是有时就算我们做得很好,也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可是,我没做好,是我做错了,我没有拖地·····”
“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人怎么可能不犯错?世界上没有不犯错的人,你那时候还是小孩子,退一万步来讲,无论是说,犯个错是正常,要求你完美,不出错的人才不正常,不信,你说出个从来没犯过错的人来看。”褚白轻轻地拭去季朝星眼角的泪水,柔声道。
“谢谢。”季朝星没想到把这些事情说出来,会好受这么多。
“别说谢谢,季朝星,我会保护好你的,别怕,就算有鬼,我也会挡在你前面。”褚白温柔地看着季朝星的眼睛。
“褚白你是不是······”季朝星回望褚白充满爱意的眼睛,不确定道。
“是,我喜欢你。”褚白看着季朝星的眼睛,毫不犹豫地道。
说完心里又怕季朝星拒绝,心咚咚咚地跳得很快,小小的房间里安静地只能听到褚白的心跳声。
“我其实是想说,你是不是学过心理学······”
季朝星被褚白突如其来的表白炸得头脑一片混乱,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褚白也许对他有意思。
他被很多人表白过,男生、女生,男人、女人,每一次他都拒绝地干脆利落,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一样脑子一片空白,如同宕机一般,最重要的是他不想拒绝褚白······
“那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褚白平时能说会道,这个时候却愣地像个二傻子,一句漂亮的话也说不出来。
“我还没想好。”季朝星此时脑子也不够用,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我等你。”
听到季朝星没有马上拒绝他,褚白高兴得快要跳起来,又怕季朝星不让他在这里过夜,又自己去弄了个地铺躺在季朝星床下,“季朝星,睡吧,有我在这里,你不要怕了。”
“嗯。”季朝星回答道,说完就把灯关了。
等心情稍微平复一些,季朝星偷瞄了一眼床下的褚白,他很想说地上凉,上来一起睡吧,犹豫了几次还是没说出口,这话现在说多像是在邀请,他不好意思。
回想到褚白这些天的种种,对他说的那些话,千里迢迢给他买的早餐,千辛万苦给他做的小龙虾,那朵发光的红玫瑰,用游戏讨好季哲······
季朝星在黑夜中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如果他再问一次要不要跟他在一起,我就答应他,季朝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