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沈昀柯在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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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昀柯不安稳地睡着，又做了他常做的那个梦：
他梦见自己跌进一片海里，像死了一样，没有一丝挣扎地往下坠，四周冰冷的海水刺激着身体，寒意蔓延到全身，海水倒灌进他的肺里，一步步吞噬着，挤压着他的呼吸。
周围一切都在向上浮去，只有他一个人在下沉，他看到了浮木，游弋的群鱼，明亮的太阳洒在水面上，折射出来的光像五彩的鱼鳞一样，他伸出手想触摸那片光亮，却怎么也触碰不到，于是他开始像一个溺水的人一样不停地挣扎着……
沈昀柯从噩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衬衫被冷汗打湿一片，他张着口喘着粗气，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头痛和身上皮肤的瘙痒与疼痛。
“啊，不是吧大哥，你大早上挺尸啊，你也太让人惊喜了吧，砸死我了。” 原来是沈昀柯惊醒地坐起来时太过慌乱，手不小心把床头柜放的药盒都扫了下去，正正好好地砸醒了江晗。
沈昀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往远离江晗的地方悄悄挪动了两下谨慎地思索着：“你是……”他努力的在脑子里搜索着他的名字，“你是…江晗？这是哪？我为什么在这里，还有你…你…为什么睡地下？”
江晗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感觉就好比于被对方强上，结果第二天醒来，对方问你为什么要跟我睡在一张床上，仿佛江晗才是那个白嫖了人家的那个渣男一样，太荒谬了…
江晗：“昨天在酒会上，你酒精过敏晕倒了，你不让我打120，我只能把你带到医院，然后我又不知道你家在哪，就只能把你带回我家喽，至于我为什么睡地上…你把我床睡了，医生又让我隔四个小时给您喂药，我不睡地上睡哪儿？睡你身上吗沈经理？”
江晗对这一连串无可挑剔的反击在内心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表示肯定。
沈昀柯脸慢慢冷静下来，又恢复了一丝不苟，谨慎小心的模样，仿佛刚刚的惊讶和慌张都只是旁人的臆想一样。
“谢谢，医药费我回头给你，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走了。”
他掀开被子翻身准备下床离开这里，结果脚刚着地就被突如其来的腿软整得差点跪在地下，头还是昏昏沉沉的疼，他胡乱地想：“发烧了…”
江晗见状，一个鲤鱼打挺赶紧站起来，快步走到沈昀柯面前，右手护住他的后脑勺，抱住了堪堪倒下的沈昀柯：“不是我说沈经理，你也太能折腾了，现在才五点，你走哪去？你过敏还发着高烧呢，你站都站不稳你怎么出去，再说你现在出去打的到车吗，我这房子可没在市中心。”
沈昀柯有轻微的洁癖，一向不太喜欢跟人有太亲密的接触，尤其是这人体温太热了，抱得他直发汗，他皱皱眉，小心地挣扎才挣脱了江晗的怀抱，江晗大大咧咧的倒是没注意到他的心思，他扶着沈昀柯坐到客厅沙发上，从床头给他拿来体温计：“你量一量体温，我去给你做点饭吧，昨天晚上到现在也没吃东西估计你也饿了。”江晗边打哈欠边往厨房走。
“谢谢…”
江晗带着打哈欠挤出来眼泪摆了摆手：“别了，你是我爸的学生，他还挺喜欢你这个得意门生的，就当是帮他照顾他那事业有成的学生吧，不然我早把你扔大街上了。”
沈昀柯接受了这个有些勉强的说辞，有些不自在地坐在沙发上，盯着头顶的吊灯一时有些发愣，他之前应酬喝酒导致过敏高烧也只是吃个药，裹着被子，在办公室沙发上睡一觉，也没觉得有这么娇气，不过他已经很多年没这种感觉了，自从妈妈去世后就再也没有真的关心他的人。
成年人讲究的大多是利益。
他抬起头细细打量起了江晗的这处住所，客厅的窗户是全景落地窗，黑色的真皮沙发，羊毛的地毯，开放式的厨房，目测应该是个不小不大的两居室，沙发对面的酒柜上摆了很多航母，飞机的模型和拼好的乐高，墙上还挂了些颜色明亮的画，看那蹩脚的线条，应该不是什么名品真迹，倒像是自己随意画的，不同于沈昀柯家黑白灰的简约装修风格，只能说这里有更多明亮柔和的颜色，因而点缀得这间房子看起来哪怕只有一个人居住也很是温馨。
江晗在厨房快速的淘米熬粥，又想到了生病的人似乎需要补充蛋白质，于是又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放在煮蛋器上，洗了点绿叶菜准备等粥快熬好的时候再清炒一下。
趁着熬粥的工夫他又走去门口的鞋柜，从里面拿了双干净的棉拖，放在正坐在沙发上四处打量的沈昀柯脚下。
江晗昨晚看到沈昀柯一脸不适地蜷缩在床上的时候就觉得他像一只猫，但感觉应该不是幸福美满的那种家猫，反而有种支离破碎的美感，像是…一只骄傲但又居无定所的流浪猫，就像他此刻正在警惕的打量周围的环境一样，似乎是在确定这里是不是真的安全，这里的人是不是会伤害到他一样。
“穿上吧，这里地暖不是特别足，光脚踩在地板砖上凉。”
沈昀柯点了点头，然后把脚伸进了棉拖里。
江晗：“温度计拿出来，我看看退烧了没有。”
沈昀柯像接受命令一样，听话地把手伸进衣服里，拿出温度计小心放在了江晗手上。但他此刻依旧是晕乎乎的，高烧让他浑身疼痛不止。
江晗对着灯光低头一看眉头一皱：“38.2°，还没退烧，吃点饭再吃一顿退烧药，然后睡一觉吧。”
江晗走进卧室把昨天医生开给他的药膏扔给了沈昀柯：“你自己把身上起疹子的地方涂一涂吧，我昨天没脱你衣服，只把胳膊脖子这些一眼能看到的帮你涂了涂，你要不好意思当我面脱衣服就去卫生间涂。”
趁着沈昀柯涂药的功夫，江晗炒了个青菜，然后拿碗盛粥准备吃饭。
沈昀柯涂完药后返回客厅就看到江晗正在拿着汤勺盛粥。
“没想到他真会做饭，还以为会直接点外卖呢。”
江晗：“你杵那儿干啥呢，吃饭吧，一会凉了。”
沈昀柯回了神，走到餐桌边在江晗给他拉出来的椅子上坐下，他很久没被这样周到又细致的对待过了，有点不习惯。
江晗递给他碗筷，然后坐下给他剥鸡蛋，他把鸡蛋往桌角上轻轻一磕，然后握在手心在桌上滚一圈再剥壳就很容易了。
江晗献宝似的对着沈昀柯挑了挑眉，仿佛是在说“厉害吧。”沈昀柯装作没看见闷头喝粥。
“头都要埋到碗里了，吃点菜，不然白炒了，还有这个鸡蛋，补充蛋白质好得快。”江晗滔滔不绝地说。
沈昀柯皱了皱眉想，这人嘴真碎，一刻也停不下来，然后顺从地夹了点菜吃，竟然意外的好吃，所以下意识地看了江晗一眼。
“好吃吧，做饭这块我真不是瞎扯的，我小时候天天做饭。”
“没有，只是没想到你会做饭，看起来不像。”
“那像什么？？”
像娇生惯养的少爷，当然沈昀柯是不会把这句话说出去的。
江晗：“其实也不是，我爸他们小时候经常把我丢给我姥姥照顾，我姥姥腿脚不太好，所以七八岁的时候我就学着给我姥姥做饭了。”
吃完饭后，江晗把碗筷放进了洗碗机后把药按剂量拿给沈昀柯，然后把他带到了客卧让沈昀柯休息。
江晗：“你再睡会吧，我八点再叫你，我去上课的时候，顺道再把你送到公司。”
江晗离开后，沈昀柯转着圈地看了看这个客卧，他走到墙上挂着的全家福面前，这应该是江晗很小的时候照的照片，看上去也就八九岁，只不过吸引沈昀柯的并不是这张全家福，而是照片里江晗头顶的帽子，那是一顶很普通的红色棉线帽子，不过帽子的正面绣着一个黄色的小狗，秀得挺丑的，但沈昀柯总觉得很熟悉，他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对着那顶帽子拍了个照片，然后踱步到床边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陈煦：你别忘了啊，今天有老高的课，他肯定点名，你不来你就死定了。】
【江晗：今天就是有十个老高我也要睡觉，累死我了。】然后江晗如愿地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两耳不闻窗外事地睡过去了。
大约两个小时后，被闹钟吵醒的江晗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把闹钟按掉，他睁开眼放空地盯了一会儿天花板，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个沈昀柯，他翻身下床，穿上拖鞋，顶着鸡窝头走向了客卧。
江晗敲了敲门：“沈昀柯你醒了吗，七点四十了，上班打卡要迟到了，要扣全勤奖哎，不对你应该不用打卡上班吧，总之快起床，你不说话我进来了啊。”江晗推开一个门缝探进去个脑袋，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沈昀柯，他推开门走进去就看到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客卧和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江晗：“我大学军训的被子都没叠得这么像豆腐块过。”，他走到客卧床头柜发现上面放着一张纸条和一些现金，纸条上写着：
谢谢你的照顾，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改天我会拜访江教授的。
江晗又无语又想笑，合着我这是酒店呗，也是又管吃饭又管睡觉的可不就是酒店吗。
江晗坐在沙发上看着收拾得一尘不染的客卧：“这可不光是居无定所的流浪猫了，这应该是居无定所又遭受过社会毒打的流浪猫，不然怎么哪怕离开了也收拾的得干干净净…
就仿佛害怕别人嫌弃他存在过一样，尽量复原了所有摆件，生怕别人因为自己的擅自妄为而困扰，江晗皱着眉回到卧室简单洗漱穿戴好后，准备开车去学校，临走时想起来今天要用的U盘没拿又折回去从床头柜上拿了趟硬盘。
【陈煦：大哥你到了吗，我这给你占着位子呢，后门最后一排，你偷偷溜进来吧，老高马上来了。】
【江晗：马上马上，还有一个红绿灯。】
江晗到达阶梯教室的时候老高正在点名，老高是他们高数老师，四十来岁，中年秃顶，但这也同时彰显着数学的智慧，江晗轻手轻脚地推开阶梯教室的后门，又悄悄关上，后排的同学齐齐回头看他，他尴尬地笑笑又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别回头看他，会穿帮的，然后一个闪现就坐到了陈煦旁边的空座位。
“江晗。”老高点名道。
“到！”
江晗长长地舒了口气：“吓死了，还好赶上了。”
陈煦伸出大拇指对着江晗：“不愧是你，卡点大师。”
江晗摆摆手：“低调，常规操作。”
然后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准备上课，笔记本开机后江晗插上早上差点忘在家的U盘，结果弹窗不是自己的课程笔记，而是一个图片的压缩包，江晗解压后打开，发现是里面全是一个穿着条纹病号服剃光了头发的女人，有对着镜头笑的，有紧皱着眉头看着窗外的等等一系列生活照片，江晗翻过几张后，在一张女人和一个男孩的合照前停下了鼠标，他看着这个照片里的男孩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仔细想了想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沈昀柯的脸，这是沈昀柯！那旁边的应该是他妈妈吧。
但照片上的沈昀柯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好多年前的照片了吧……
“哎，你看什么呢。”陈煦欲歪头看过来。
江晗马上关闭了页面，拔出来U盘放回书包里。
“你躲什么？”陈煦马上反应过来“我去，不是吧，这是上课你居然看…牛逼！”
江晗：“滚吧你，那什么我课程U盘没带，课件你赶紧发我一份”
江晗开始回忆起U盘的来处，突然想起了昨天帮沈昀柯涂药的时候好像的确有个什么硬硬的东西掉出来了，当时光顾着沈昀柯了没太注意是什么，江晗把手伸进书包捏了捏那个长方体的硬盘，“等下次见面…啊不，等有时间了再去他公司还给他吧。”
江晗心里翻腾起了一点兴奋，就像一小块泡腾片丢进了水里，虽然没能折腾起太大的水花，但也会偶尔冒几个泡泡。
“这节课就先上到这里，下一次上课我依旧会点名，也希望到时候同学们可以到场。”
同学们纷纷哀怨着高数老师的惨无人道：“天天点名啊，早八起不来啊。”
江晗也默默地叹了口气。
陈煦：“晚上出去玩吗，尹婷今天过生日请我们去唱歌。”
“算了吧，他是你女神，你还是好好把握吧，我昨天刚逃了相亲，怎么今天也得诚恳点回家负荆请罪。”
陈煦满眼诚恳地看向他：“没事，等你被逐出家门了，来投奔哥，哥后半辈子包养你。”
“滚远点。”
江晗和陈煦道别后，开车回家，在等红绿灯的间隙，他拿出沈昀柯遗落的U盘转了两圈，目视前方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在红灯变成绿灯的瞬间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