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曙色未竟 晨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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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的光洒下来，荧猛地惊醒，黯淡的金色从脑海里溜走，山巅在远处沉眠，荧静默地注视着，突然想起背包里那副没有完成的画。
“我们今天晚上还是睡尘歌壶吧。”顺手捡起一个日落果，起身就听到白色小精灵这样抱怨，“外面的风太大了，一点也没有尘歌壶里舒服——为什么荧你总喜欢睡在野外？明明把尘歌壶装修得这么漂亮。”
荧眨眨眼，随意擦干净捡起的日落果咬上一口，含糊的声音带着点笑：“住的太舒服就没有旅行的感觉了，而且我说过，你可以自己进去睡觉的。”
“那怎么行……”小精灵嘀嘀咕咕，随后又振振有词地开口：“我像是会丢下你自己一个人享福的吗？”
荧拍拍派蒙的脑袋，掏出一块糕点塞进旅伴的怀抱。这天晚上荧如派蒙所愿地进了尘歌壶休息，小精灵很高兴自己的劝导起了效果，晚饭都多吃了三大碗。壶中的日月都是虚幻而来——操控起来很方便，但荧心里不喜欢，她对着一切虚假的事物都很敏感。派蒙在旁边的小床上酣睡，荧浅浅地睡了半夜，又准时地爬起来出到野外。
将明而未明的天空泛着蓝，山巅处漫着淡淡的金，荧专注地看着，从背包里抽出画板，小心摆上一副还未完成的画。
画上是金红，是晨曦，是破晓时天际的光彩。上次看到这副画还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什么程度呢？
荧握着画笔回忆着，五百年前？不，还更久，是她和空踏足的上一个世界，那是个普通的、安静的世界，有着一望无际的原野和森林，但她和空走了许久都没有走出那片原野，于是他们停下来。那里的夜晚是灰绿色的，他们在溪河旁边点起篝火，火焰下空的脸模糊不清，荧觉得有些冷，她把脸埋进空的颈窝，微凉的鼻尖蹭着哥哥的锁骨。
空不会拒绝来自妹妹的亲昵，他们依偎在一起，深浅不一的发丝交缠，比世界上最亲密的人还要依赖彼此。
然后荧睡着了，这个晚上她睡得不安稳，醒来时还能看见萤火虫发着微弱的光。天空的绿色褪去了，换上一种灰色的蓝，空不在她身边，抬头去找，熄灭的篝火旁她的哥哥正在画画。
为什么要画？在画什么？这些荧都没有问，她只是看着空往画布上添金的红的颜料，然后评价道，不像这里的天空。
是不像。她的哥哥点头肯定，握着画笔思索几秒，又笑起来，说，它以后会变成这样也说不定？
不过那大概会是几千年几万年之后的事了，荧看着哥哥把画布收起，托着下巴控诉他，你没有画完。
半途而废不是一个好习惯，空收拾好东西，一揉妹妹的脑袋，说，下个世界再画。
他们便又离开了，去往下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很有趣，有趣到他们谁也没想起来这副画。然后他们又要离开了，但陌生的神明阻挡了旅人的步伐，他们被迫分离，计划之外地停留在这里。
荧给这副半成品上了一笔颜料，她还能想起空在画这副作品时平和的侧脸和熠熠生辉的眼眸，然后这个画面再和上一次见到空时他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撞在一起。荧突然有点生气，颜料渗透画布染上画板，她默不作声地把这副半成品画完，同时想，空可真是个大骗子。
她给画作抹上最后一笔时派蒙从壶里跑了出来，小向导凑上前打量着这副画，带着点倦意问自己的旅伴：“荧怎么一大早跑出来画画？”
荧微微笑了下，说：“突然想起来了。”
她没有具体解释“想起来了”什么，而是换了支铅笔，在画的右下角落下两个字。
空·荧
派蒙瞪大眼睛，她小小声问：“这是你和你哥哥一起画的吗？”
荧点点头，她招呼派蒙进了壶，利落地将画裱好，然后在墙上比划一阵，挂在了摆放着兰那罗木雕的桌子上方。
荧拍拍手，看得出很满意这副作品，然后她钻进厨房准备早餐，派蒙叽叽喳喳地开始点菜，嚷嚷着要吃杏仁豆腐。
派蒙从来不会过多询问关于空的事，也从来没有问过荧类似于“我是不是你最重要的人”这样幼稚的问题——即使她问了，荧应该也只会笑笑不说话，然后揉一把派蒙的脑袋，用食物堵住旅伴的嘴。
答案都心知肚明，而荧不会对派蒙撒谎。
早饭摆上桌了，荧记得曾经的自己是不会做饭的，空也不会，他们的厨艺都是在漫长的旅途中一点点磨练出来的。旅途让人得到也让人失去，有时荧觉得疲倦了，也会想就这样停滞不前——在有哥哥陪伴的情况下。
可空说要在旅途的终点等待她，荧也只好咬咬牙，努力去追赶血亲的步伐。
所以说，空真的是太讨人厌了。
饭桌上她们讨论着旅程的下一站，下一站不知道又会遇见什么人什么事。荧漫无目的地回望着这三年的旅程，她遇到了许多值得铭记的伙伴，同时也卑劣地从他们身上寻觅故人的影子——夜叉仙人有着和空相似的金色眼眸，曾遭遇三次背叛的人偶的嗓音和空那么相像，妙论派大建筑师的发色与空相近……
荧常常会因此失神，同时也在心里觉得抱歉，她将这种想法视为一种冒犯，因为任何人都不是空的代替品，空也不会被任何人所代替。
空就是空，是她的哥哥，她的血亲，她的半身，她灵魂的另一面。
空对于她来说是这么的重要，以至于她也曾萌生出“要不直接加入深渊教团吧”的想法，后来又遗憾打消，荧觉得空应该不会希望自己这么做，不然早就把自己带走了。
“荧，你在发什么呆呢——”白色小精灵叽叽喳喳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派蒙在空中跺了两下脚，抱着手臂说：“再不上路就要到中午啦！”
“派蒙什么时候也这么勤奋了。”荧笑着调侃，她低头收拾桌面，说：“到了中午你应该很开心啊，因为马上就可以吃午饭了嘛。”
“哼哼，我在荧眼里就是这么贪吃的人吗？”小精灵喋喋不休，她催着荧上路，前往下一个国度。
“说不定下一个国家有更多的美食！”
“果然还是为了吃啊。”荧摇摇头，说：“好了，我们出发吧。”
毕竟，空还在旅途的终点等待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曙色未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