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DokiDoki玛丽苏篇·Ⅶ “你就是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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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沢田纲吉，想来应聘这里的便利店兼职？”
店长往耳后拢了一下有些过长的发丝，一段时日过去，染成银色的头发接着新生的发根，对着求职者显出一个黑白渐变的发旋。
他正垂头阅读着一张单薄的求职简历上寥寥无几的文字。
“那个我说啊……大叔，你看起来好像经历了很多事的样子，但是这个简历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没有任何工作经历，未婚？还是离婚了大叔？你一副被老婆净身出户的样子啊，喂。”
坐在折叠凳上被质问的‘大叔’，也就是我们的主人公纲吉，穿着放学后还没换下的并盛中制服，一副再明显不过的学生样。
至于对方为什么会把他认成一名与外表不符的‘大叔’，还得从纲吉脖子上佩戴的‘认知障碍器’说起。
“那个我看看，要先预设好你要的形象……然后这样拧一下，再这样……好了！”
马丽淑手里调整好的仪器递给了纲吉，那是一条带子样的道具——两端是一指宽的扁绳，中间衔接的物体是一个漆黑的金属物，不知道是用什么物质构成的，只要偏转一下角度，时不时会在表面折射出幽蓝的反光。
纲吉把带子搭在手腕上，但是明显大了一圈。
“这个不是戴在这里的，而是这里。”
马丽淑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这个东西叫做认知障碍器，是扭曲他人对你的第一印象，来进行的伪装，所以要佩戴在离脸部近一些的地方，但是遇上熟悉你的人，这种第一印象就无效了。”
纲吉点点头，把认知障碍器戴上，原本干净的脖颈被黑带束缚，这种类似于choker的装饰，给少年多了一种叛逆的意味。
“所以我现在看起来像什么样子？”
面对纲吉发出的疑问，马丽淑的眼神开始游移。
……
“喂，你在听吗？”
店长的追问拉回了纲吉的回忆。
“拜托了！虽然我没有工作经验，但我可以学，什么都可以，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纲吉低下头，拿出了自己十成十的诚意，除了这个他别无所有。
在这之前，纲吉已经跑了好几家招人的店面，但是他们都拒绝了他，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唉——我说啊……”
店长叹了口气，换了一只脚架在自己的膝盖上，五指相当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皮。
也许是对方这副诚恳的样子，像极了当初低头拜托的自己，同样是这样的位置，这样的话语，只是立场反转。
“好吧，你先留下来干一段时间，试用期一个月，期间不行的话，我会随时叫你走人，知道了吗？哈啊？”
店长一副没好脸色地弯下腰，恐吓着新入职的成员，街头混混的做派，吓得纲吉差点条件反射把自己的钱包递出来。
“是的！请收下、不对，请多多指教！”
纲吉精神气十足的肯定，让店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暗想着‘好险，差点要叫对方把钱包交出来了’。
店长摇了摇头，把以前的一些陋习赶出脑外，轻咳几声放下自己翘起的二郎腿，从膝盖上抽出另一张纸，在写着三名店员的排班表上，加上了沢田纲吉的名字。
“在招聘单上就写过，这边缺少夜班的人，所以工作日都会给你都安排上夜班，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或者说求之不得！
白天还需要在学校上课的初中生纲吉点了点头。
“放心，夜班也会有相应的补贴，这边的时薪1000日元，晚上10点到凌晨5点的时间段会有25%的补贴。”
“双休会尽量保证你有一天休息，但是这两天的客流量会比较多，有时候会安排你上白班，更忙的话，这两天都会安排你来上班，这点也可以接受，没问题吗？”
“是的！没问题！”
“不错，那你明天就来上一天白班，交接的人就——”
“呀吼~店长你的面试结束了？”
休息室的大门被人打开，曾在纲吉课堂上请假回家的辣妹，穿着便利店的制服走了进来。
“啊啦，店长你又心软了？找了个四十多岁发现妻子出轨，把不幸都写在脸面上的大叔进来。”
“你、你不是、”
纲吉看到辣妹磕磕绊绊地想说什么，结果对方先十分自来熟地贴近了他，还亲昵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店长~我先带新人去熟悉业务啦~”
辣妹眨眨了涂满了一层睫毛膏的眼睫，浮夸的亮片眼影扑闪，刺激着店长闭上了双眼。
仅仅是眼睛一闭一眨的功夫，新入职的实习生和辣妹都不见了踪影……
“喂，你走了，现在谁负责收银啊？”
飞蛾扑腾着翅膀撞击着灯泡，发出几声细微的声响，正当它不死心地打算换个角度，再去扑向这团诱人的光亮时，推开铁门的哐当声吓走了它。
纲吉还没看清周边的景物，就被人不容分说推搡了进去，后背撞上了一睹纸箱堆叠成的壁垒，连带着里面装载的玻璃瓶发出清脆的晃荡声。
辣妹单手撑在纲吉头侧，成为了一种壁咚的姿势。
“你是怎样看出来的？大叔。”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连辣妹脸上过厚的粉底粉末，都可以随着呼吸吹到纲吉脸上。
要说怎样看出来的话……我们本来就是同班同学，这种话可以说吗？
但是不能说！自己也无法解释脖子上的那个道具！甚至还不可思议般地获得了外星人的帮助！
“你看，大叔，你要是帮我保守这个秘密的话……”
辣妹看着保持沉默的纲吉，慢条斯理地用手指钩住便利店制服的圆领，胸口底下的风景被主动展露出来，吓得纲吉连忙闭上自己的眼睛，随后又悄悄睁开一条缝。
‘咔、咔——’
几道连续的白光和快门闪过，辣妹手中多了一个沾满粉色贴纸和闪钻的翻盖手机，而自己那张诧异的脸出现在了那块小小的四角荧幕上——那上面分明是自己原本的样子！
纲吉伸手想要去夺那部手机，却被辣妹一脸猜到的神情躲了过去。
“怎样？如果如果不想要这张照片被人发现的话，你也要帮我保守秘密。”
辣妹摇了摇手中的手机，完全没想到对方的惊慌失措是另一种理由。
又一次躲开纲吉扑过来的身影，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辣妹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机荧幕——上面是一张中年失意的男人和自己的合照。
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辣妹，满意地合上了手机屏幕，在对方存在着几分迟疑和打量的点头中，终于放下了心。
“啊，对了，我还忘了这个。”
辣妹又一次拉开了自己的衣服领子，并把手探了进去。
这次学乖了的纲吉用手捂住自己的双眼，连忙转过身去，结果一头撞上了身后的纸箱堆。
“呜啊、”
“哈哈哈你怎么回事，明明是个大叔也太可爱了吧？”
辣妹看着纲吉蹲在地上，把头抱紧缩成一团的样子，忍不住弯腰笑了出来，然后把手中的票券递给了纲吉。
“算是一点点补偿。”
说着辣妹还非常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用食指抵上自己的下嘴唇。
“还有~你刚才绝对多想了些什么吧？”
看着脸庞瞬间爆红的纲吉，辣妹哈哈大笑地拍着纲吉的背部，并用手指了指一旁靠墙的储物柜。
“那边应该有多余的制服，你自己随便选一件合适的，今天没有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吧~拜拜~”
辣妹向后摆了摆手，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
纲吉捂了捂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歇下来的小心脏，终于有闲暇去看手中的票券——
‘仅限这家便利店才可使用，当消费满5000日元后，即可抵消100日元，但不能叠加使用……’
纲吉第一次看到如此不优惠的优惠券，无言地与这叠比他手掌还厚的优惠券互相对视。
最后纲吉挑了一个空置的储物柜，把这叠优惠券塞进了柜子的最角落，关上了柜门。
少年抬头打量了一圈未来的工作环境，室内的空间并不大，甚至还承担了一部分仓库的职责，堆积成山的纸箱就这么占领着中央的空地，堪堪将要触及到头顶的吊灯上。
而那只被吓跑的飞蛾又转悠了回来，围绕着那盏发散出光与热的源头，锲而不舍地发起了进攻，不断飞扑的翅膀剪影，在少年垂下的眼睫落影中翻腾，扯出些许心绪。
不管怎样总算是迈出了一步，奈奈妈妈并不知道，那本早已归还的记账本，其中的每一笔支出都被他悄悄记录了下来，包括……那近十年来，总是准时打来的一笔笔钱款。
纲吉拿起一件最小码的工作制服塞进了挎包里。
制服的前任主人似乎是个邋遢的人，下摆有被饮料打翻浸透的痕迹，还未清洗就被塞入柜子深处，在那堆无人认领的制服堆中凝结干透，需要带回家清洗后才能穿上。
随着门页吱呀的一声响动，有人进来了，应该是来换班的员工。
纲吉作为一个刚入职的员工，应该和新的工作伙伴打声招呼才对，特别他已经关上了柜子正准备离开，这时候转身一定会与对方来个面对面的会面。
所以纲吉选择再一次打开了刚关上的柜门，佯装起一副正在整理东西的样子，敞开的柜门正好遮挡住自己的上身，纲吉由衷地祈祷着对方不要注意到他。
偏偏那位来人的储物柜就在纲吉旁边，两人之间仅隔着一扇单薄的柜门，整个室内除了头顶的飞蛾，还在坚持与灯泡发出些轻微的碰撞声以外，就只有纲吉探进储物柜的手努力左右翻腾，制造出些许动静。
但无论如何，纲吉感觉旁边的身影都没动过，时间仿佛只有在他身上静止了一般，连纲吉在佯装忙活的手都有些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他终于动了。
“纲君？”
？！
没有任何防备，就被他人叫出姓名的纲吉吓了一个踉跄，他伸手想去抓住旁边摇摆的柜门，却被翘起的铁皮钩住了衣袖，在这种注定摔倒的时刻——被甩开的柜门之后，终于显露出了一个红发的身影，并伸手搂住了他。
熟悉的十字准星瞳孔刚对上少年诧异的棕瞳，就被反作用力而折返的柜门击中了脸面，两人最终齐齐摔倒在地面上。
躺在地面上眼冒金星的纲吉，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那位曾经的尾随者，现在的转学生，未来的新同事，他的名字是——
“炎真君！？”
“谢谢你，炎真君，还是你先用吧。”
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熟人的纲吉，摆手婉拒了对方的好意，他摸了摸自己后脑勺，倒下的时候这里曾被对方用手掌护住，唯一受伤的地方只有炎真被柜门击中的鼻梁。
炎真摸摸鼻子，前不久这里的绷带刚揭下，现在又得贴上，已经快和自己的脸部成为了一种固定搭配。
“所以，炎真君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纲吉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这句疑问，不安在心底里沸腾，让他不自觉地抓上了脖颈上的认知障碍器。
纲吉他不敢想象万一被暴露后，自己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兼职会怎么样？
一旁还在小心抚平脸上绷带的炎真，并没有注意到纲吉的不安，他只是抬起头来，露出和纲吉相见以来的第一个微笑，如此坦言道：
“只是看到了，就觉得是你。”
炎真看着愣住的纲吉，忽然又手忙脚乱起来，接着解释。
“啊，对、对了，我还在这里工作，纲君你怎么会在这里？”
仅仅是两句话就打消了纲吉的所有疑虑，心脏更是被某句话戳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蜷缩起来，接下来要说出的话不用经过太多思考，只是自然而然的……
“是的，我之后也在这里工作。”
“真、真巧啊。”
“炎真君你也不是一样？”
纲吉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看着对面后知后觉的样子，不禁发自内心地说出了一个致命感慨。
“是啊，明明都是初中生，这样真的可以吗？”
……
仅有两人的空间里没有人回应，头顶的吊灯忽闪几下，只有头顶的飞蛾还在持续不断地与灯泡相撞，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纲吉坐在纸箱上，看着那名红发的少年娴熟地从包里掏出一个针线盒，帮他修补着袖子上被勾破的口子。
“其实我应聘的时候向店长说谎了，说……我是高中生。”
炎真低垂的头颅不自觉地往旁边侧了一下，也许是为了遮掩自己撒谎的心绪，却殊不知这句话，更促使对面与他达成了一种共情。
“然后我说原本住着的地方发生了地震，学校没了，家……也没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店长突然捂住自己的脸，说什么都不用解释了，你就留下来好好工作吧。”
“我就这样留下来了。”
除了第一句话是谎言以外，剩下的都是沉重的现实啊！
因为对方的实情太过凄惨，导致纲吉抽搐着嘴角想了半天，也说不出当下适合用来宽慰的话语，最后他只能点了点头，说道：
“店长，真是个……好人啊。”
“嗯，是的，别看店长那样，其实他是个很不错的人。”
炎真点了点头，凑了过去，用犬齿咬断了多余的线头，等干完这件事后，才后知后觉地对僵住的纲吉解释：
“剪刀忘在家里了。”
纲吉看向自己的校服衣袖，原本的缺口被完美地缝补了起来，仅留下一道与少年发色相同的红色缝线。
“太厉害了吧！炎真君！没想到你还会补衣服。”
被夸奖的炎真埋头把针线盒塞回自己的包里，随后他又像是怀念着什么一样，小声嘟囔着：
“没什么……这次没有和裤子一起缝起来，真是太好了呢。”
“？”
纲吉没有听清对方在说什么，下一刻他的注意力便被炎真递出的手帕吸引了过去。
曾一度失联的手帕，被四四方方地叠好，整齐地包装在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现在贴上标签，摆在货架上售出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的程度。
感觉这叠手帕比起还在自己手里的时候，在对方那里收到了更加妥帖的照顾？
“不好意思纲君，之前手帕被我碰到…所以弄脏了，一直想把这块手帕还给你，只是……没有找到机会。”
说到这里，炎真的语气低沉了下去，但随后自己递出手帕的双手，被对方紧握住的时候，自己的思维就停止了思考。
“这边才要感谢你！炎真君！我一直对你有误解这点，我更应该要向你道歉！”
“不不不、我我我我、”
炎真彻底变成了一个脸庞和发色相同的结巴机器人，直到对方挥手与他告别的时候，还维持着那副过载的样子。
直到过了一会，穿着黑色制服的少年佝偻着身子，被纲吉紧握过的手合十放在额前——那是一个忏悔的姿势，
十字准星的视野里只有自己才能看见，那是一双曾背叛过朋友的手。
真的是，太脏了。
仅仅是触碰过就会染上污秽。
“这次绝不会……”
纲吉走在回家的道路上，指尖再次触碰上了佩戴在脖颈间的金属物。
「这个道具可不是无偿的，噗扭扭。」
「认知障碍器的有效时间，与你维持扭蛋的时间相挂钩，噗扭扭。」
「当然关于第一次试用引起的小骚乱，这边会给你补偿的，噗扭扭。」
「3小时怎么样，噗扭扭，我可真是大方、什么，你说要24小时？！太贪心了！噗扭扭！」
……
「好吧！10小时！这是最后的让步了！之后维持扭蛋的时间，和认知障碍器的有效时间是1：2的兑换比例！噗扭扭！」
「多么贪心的人类！我绝对会被噗噜噜抱怨的！噗扭扭！」
认知障碍器的有效时间还有8个多小时，仅够他完成一天的兼职，这也意味着下次回到学校，他要尽可能地去维持扭蛋给他带来的未知状态……
纲吉深吸一口气，为自己打气。
没事的！想想你之前提出的禁止事项，区区扭蛋而已，造不成多少、
纲吉推开家门的动作在此顿住，只见他的妹妹跨坐在玄关，双手交叠掩盖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副反光的镜片，正好把早出晚归的纲吉逮了个正着。
更别提家里的灯没开，唯一的光源竟然只有小飒那副反光的镜片，莫名的威压感让纲吉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间咕噜一声落在此刻寂静的家里，更显得响亮。
“小、小飒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说过今天有社团活动、”
小飒逼近的身影驳回了纲吉的解释，只见她用手指抿起自家兄长衣袖的一角，上面红色的缝合线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你身上有别人留下的针脚线。”
“……”
小飒推了推镜片，反照出兄长心虚的脸庞。
纲吉只觉得自己今晚生死难料。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DokiDoki玛丽苏篇·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