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山上的试炼篇·Ⅶ① 冰冷的刀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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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刀尖抵在纲吉的脖子上，同时剥夺了纲吉说话的能力。
他看着自己失散之后好不容易的重聚的伙伴，纲吉不明白在这分开的一段时间里，山本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对方显示出这么大的差别。
只是两人从眼底里透出的恐惧，如同照镜一般互相印衬出彼此的身影。
要逃走、赶快从这里逃走才对！
本能指使着纲吉的身体向后挪动，脚尖在此时分外的沉重，使脚底在土地上拖拽出泥痕。
山本武看着眼前的少年从初见的满脸欣喜，转变为对他的恐惧，最后转身离开。
被留在原地的山本沉默良久，悬停在半空中刀尖终于放了下去，斜放在身侧。
太好了，幸好你逃走了。
哪怕是幻觉，唯独阿纲你我不想下手，如果真的变成这样的话，那一定是地狱吧。
山本武拿起时雨金时转动剑柄，打磨光滑如同镜面一般的刀身，映照出他的脸庞。
在变成地狱之前，还不如……
山本把出发前父亲交付给他的寄托抵在颈边。
“武，要平安无事，早点回来帮忙啊。”
好的，我现在就回来。
就在山本手臂发力的那一刻，从一旁灌木丛间窜出一道身影把他牢牢捆住。
山本低头看见那头熟悉的棕发贴紧在他身前，双手双脚如同树袋熊一般挂在他身上，原本紧握着时雨金时的手臂也被固定在身侧。
山本尝试挣扎，但这个幻觉的力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或者该说果然是幻觉吗？如果是本人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挣脱掉了。
“请不要动了！山本君！”
贴在他胸前的幻觉这样说着，连称呼都弄错了。
“啊，不是，阿武。”
幻觉后知后觉地改了口，抬头对上山本冰冷的视线，他似乎畏缩了一下，但还是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说道：
“对不起阿武，刚才留你一个在这里，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很清楚。”
“我不会让自己受伤，也不会让阿武受伤，我们都要好好回去。”
幻觉依旧用着那双看起来可怜巴巴，看起来和本人别无二致的眼睛看着他，换来的却只有山本的沉默。
“……”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明明只是个幻觉！”
山本绷紧下颌，咬牙切齿地说道，身上的杀气更加凛冽。
属于纲吉那段察觉外界危险性的神经，好像暂时性的坏掉了，他抓住关键字，仿佛找到了解决当下困境的钥匙，他趴在山本身上，兴高采烈地说道：
“幻觉？阿武觉得我是个幻觉吗？！”
纲吉雀跃地把身子伸直到山本的鼻梁处，山本有些避嫌地往后退了几分。
“等等！阿武！我有办法证明我不是幻觉！”
接着纲吉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
“不过阿武，你要站着原地，不要动，当然也不能攻击我，或者伤害自己。”
山本看着自己眼前这个活灵活现的幻觉，突然感受到了一丝迷茫，他把眼神转向周边堆成一圈的‘尸山尸海’，被圈在中间的少年此刻的气息是如此的鲜活。
纲吉看山本没有动，小心翼翼地从对方身上爬了下来，甩了甩差点被对方勒断的手臂，然后在山本的四周东奔西跑，拾起一些石头或者树枝。
然而在山本的视角里，他能看见少年的身影随着弯腰捡东西的动作，埋进那堆‘尸体’里面，时不时起身露出头上一簇蓬松翘起的乱发，让这个本应该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多了几分滑稽的不真实感。
纲吉怀中抱了一堆凌乱的树枝和石头，然后在山本迷惑的视线中，把这些尽数抛在地面上，为了让这些杂物分布地更均匀一些，他伸出脚把这堆东西再往外踢了踢。
准备就绪后，纲吉深呼一口气，回过头和山本认真地说道：
“看好了，阿武。”
接着纲吉迈开步子，努力想象这是在并盛的某条熟悉的街道上，如同往常一般在其上面迈步，只是唯一不同是的，他要放下对某种事物的遏制。
果不其然，在众多障碍物的帮助下，纲吉被其中一根最细小、最不起眼的树枝绊倒了。
纲吉摔倒在一堆石头和树枝中间，不顾自己被撞红的鼻子，反而非常自信地抬起头向呆立在一旁的山本说：
“看到了吗？！阿武！这个摔倒，只有我能做到！”
“绝不是什么幻觉！”
说着说着，一道鲜红的血线沿着纲吉的鼻孔流了下来，山本看着这副滑稽的场面，终于压制不住嘴角，笑了出来。
“哈哈哈、不是、这个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山本突然捂住自己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下撇着，只能用牙齿咬住自己下唇，压制住自己溢出嘴边的呜咽声。
时雨金时被主人丢在脚边，在草丛间冷冷地泛着月光，属于剑客的身影在山本身上褪去，裸露出一位只有14岁少年的内在。
“对不起，对不起阿纲，我太害怕了……”
山本武的双膝跪在地面上，十指用力地抓紧草地，不顾指缝间嵌入的砂石和泥土带来的阵阵刺痛。
“刚才拿着刀对着你也是，我骗了你也是……”
数颗成串的水滴打在草叶上，溅出点点碎光，纲吉怔怔地看着那个从来只会在人群中笑着的少年，此刻在他面前泣不成声。
顾不上自己还流着血的鼻子，纲吉连忙走到山本武身前，慌乱了一阵，最后选择双臂抱过对方的头颅轻轻倚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仍由对方的泪水将胸口的衣物打湿。
山本还在说着，断断续续，穿插着哭音，倚靠在他唯一可以依靠的‘支点’上，好像要在这里把积压已久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一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了，陆陆续续在梦里和你度过的每一天，但是现实我和你却是个班级里的陌生人。”
“甚至一开始我都没去在意这些，我最重要的只有棒球而已，我是个只会考虑自己的混蛋，如果没有棒球，我都无法想象该怎么做自己……”
“直到我梦见了自己手臂受伤，真的像个蠢货一样要去跳楼的时候，是你救了我……其实在那个绿中学生挟持你的时候，我是抱着要偿还恩情的心情挥出那一棒的，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还窃喜过，也许这样能拉近我和你的距离。”
“但最后我还是被你救了，对着一个明明都没说过几句话，硬是凑上来想要当你朋友的人……当你看着我笑的时候，我都分不清我对阿纲的在意，到底是我本身这么觉得，还是梦境带来的感觉……”
山本一股气把自己积压在心里的不安、困惑和纠结都倾述了出来，哪怕是自己最为不耻的念头都翻了出来，躺在解剖台上，打上光，把‘山本武’这个存在和构成向这个少年展现地淋漓尽致。
他不知道自己说出了这些，和纲吉的关系会变得怎么样？他们还能做得成朋友吗？
唯独这个不像球场上的棒球一样清晰可见，触手可得，山本武抓不住它，又不想让它溜走。
山本武现在只能像个懦夫一样把头埋在少年的胸怀里，用手紧紧抓住他背后的衣服，用这样的方式短暂欺骗自己，对方还在自己身边，并未离去。
纲吉把头靠在山本的头顶上，轻拍着对方还在抽泣颤抖的后背。
“我是个头脑不太灵光的人，阿武的痛苦……我也许不能全部了解。”
“那个梦什么的，我不是很懂，每个人都会做梦，我也会。”
纲吉小小吸气，说出了那个令人羞耻的梦。
“我还做过自己变成班级人气王，超级、超级受欢迎，还向京子告白的梦……说实在，这样说出来我都为自己感到害羞。”
纲吉松开自己已经渐渐止血的鼻子，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阿武到底做了个什么梦，但是我知道梦只是梦而已。”
“我唯一清楚的是，和阿武成为朋友都是现实里，确实发生过的事，无论是你向那个绿中学生挥下球棒救下了我，还是最后时间把炸弹击飞，以及现在你为了帮助我出现在这里。”
“这些都是过去真实发生的事情，是我宝贵的回忆，也是我认识的山本武。”
纲吉抱住山本轻轻晃动着身子。
“如果因为那个梦境让阿武想做我朋友的话，怎么想都是我赚大了，认识了山本武这么——好的一个朋友，我还得谢谢你做的那个梦呢。”
纲吉张开双手，在空出比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尝试用肢体表示出山本武的好。
山本看着这个状态比他好不到哪去的少年，他依旧保持着这个有些可笑的动作，希望他能从中看清自己的好，山本空缺的内心渐渐被这个‘巨大的圆’补满了，再也装不下其他东西——只有眼前那个笨拙的、狼狈的少年。
山本低下头，用衣袖狠狠地揉了一把自己糟糕的脸庞，接着他抬起头，向着面前的这个少年伸出手说：
“你好，我的名字是山本武。”
“请问我可以重新再做一次你的朋友吗？”
纲吉惊讶地看着对方伸出的右手，欣喜重新落回到了他的脸庞。
“是的！当然了！请多多指教！山、阿武！”
纲吉小小地咬了一下舌头，唯独在称呼对方昵称的这件事上，他的舌头总是和他作对。
山本笑了笑，已经不会在意，反而释然地说：
“没关系唷，我还是会叫阿纲，阿纲也按自己习惯的来吧。”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阿武’会变成对方不再别嘴，而是亲昵而自然的称呼。
日子还长，山本武在心里坚信着，将来一定会实现。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山上的试炼篇·Ⅶ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