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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再见贵嫔 只见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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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郑才人一把扯住陈才人,质问道:“我问你,三皇子究竟是不是你害死的?”
陈才人不看她,又挣脱,沉思后缓缓开口:“我只鼓动他吃了些寒凉,又让他自己躲着行事。如今突然殁了,我也始料未及。”
郑才人后退两步,目光可怖,指了指陈茉莉道:“果然是你……这可是杀头死罪!”
陈才人觉得她夸大其词,又道:“只不过用了些寒凉,何至于死,你也别指望我咽下这口脏水。”
“宫里人人都知道,三皇子身子羸弱,切忌至寒至热!”郑才人打断道,“不知你为何非要同贵妃作对?!”
陈才人心中害怕又后悔,辩白道:“贵妃屡屡阻我获得陛下的恩宠”说着竟自己先没了底气,道:“还不是那严尚侍撺掇我,我哪里想到三皇子这样孱弱……”说完欲哭无泪。
郑才人脸色正式严肃,又显现些绝望道:“完了,这便是塌天的祸事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我与你走的近,只怕到时候查出真相,人皆会以为我亦参与谋害皇子。”
陈才人又似乎灵机两分,道:“定是那严尚侍和贵妃有仇,与我们都不相干的,还有可能是吕贵嫔。对,是吕贵嫔。是她们之间前有恩怨,于是借我的手……”说完便开始落泪。
郑才人声音扭曲,道:“哪来什么尚侍,她如今人呢?!从今往后,你只撇开我些,我没你这个妹妹。我也劝你趁早收手!”
虽说郑才人不曾参与这诸类事,但话已至此,仍是给了陈茉莉无数打击,仿佛已被宣判死刑,只得静静等死。
可等到中秋过了,天气转凉,陈才人竟如时被放了出来,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满宫上下,内廷六局,一切,依旧是那般井井有条,头尾完美。
刘英难免沉湎悲伤,这天淑妃好不容易劝得她出来走走,才出宫门半步,便见得远处乌云压顶一堆人过去。
为首的是苏丽妃和一女子,远远并不瞧得清楚是谁。后面又跟着阮婕妤和陈才人等说笑。其乐融融,言笑晏晏,好不欢畅。
淑妃远远一盼道:“丽妃身边的貌似是吕贵嫔。”
邵贵人闻道:“吕贵嫔?她不是多年礼佛吗,怎么如今眼瞧着丽妃得宠,也急着出来分两杯羹吗?”说着径直走到刘英身侧,挤开服侍一旁的绿衣,进言道:“只是娘娘,闽女们实在可恨,前番表里不一,离间争宠也就罢了,如今看着丽妃势盛,后位空悬,便见风转舵,巴结丽妃殷切无比。”说着她又补一句:“还有陈才人。”
刘英见了心中发恨,一洗暗自伤神,目光投向之处祈祷万箭横飞。
此刻众人身后还有王美人、郑才人,她们也常常过来宽慰贵妃,并不是朝三暮四、二三其德的人。郑才人听了邵氏说陈才人,心中难免怕被牵连,有些举足不安,畏畏道:“听说陈才人前些月触怒了贵妃娘娘,如今禁足才解,理应前来谢恩求宽恕。嫔妾也实不赞同陈才人左右逢源的行径。”
贵妃未置可否,王美人也难得开腔道:“嫔妾入宫得早,曾听闻齐王谋反那年,贵妃娘娘曾在北郊大营为救陛下中了奸细的毒针,生下三皇子后,您又多年未曾有孕。加之数年操持后宫,细究起来,难免有母体亏空的嫌疑。娘娘正值盛年,何必同那些个计较,应该保养好凤体,再为陛下生子才是。”
贵妃听了,心中不免动容,细细瞧看了王美人。她原是陛下登基那年,同杨淑妃、吕贵嫔一同入宫的,只是多年无宠。
“王美人,你的好意本宫心领。”贵妃说着梨涡浅笑。
淑妃也笑道:“原本我只觉得王妹妹有娴静温柔的好处,却不晓得内里竟这样聪慧,实是守拙自明、大智若愚。”
贵妃打量着王美人,见她一身鹅黄披衫,纤瘦无比,仍有袅袅娉婷的模样,转念道:“王美人,今夜就由你去紫宸殿侍奉陛下。”
人皆哗然,尤其是邵贵人隐隐不满,又不敢开口。陆尚宫却道:“只是陛下如今常常衣食住行都在瑶光殿,只怕……”
王美人也显得十分手足无措,迤挪裙带,又自扶钗环。
“你只肖吩咐下去便是了,陛下总不可能永远的住在瑶光殿。”贵妃胸有成竹道。
说罢见前面群妃无影,贵妃便同淑妃要回宫到内室去叙话,另外三人也不好久留,便识趣告退。
邵贵人离开,陆尚宫会心替位扶住贵妃,道:“三皇子虽说体弱,可不至于骤然离去。此事虽暂无头绪,却也和吕贵嫔、陈才人等脱不开干系。”
杨淑妃颇为叹息,也道:“不知此事是否和丽妃有所牵连?”接着又补充道:“对了,还有阮婕妤。”
“丽妃应当不会,她是公主送过来的。此外,阮婕妤虽然虚伪,却不见得会同吕贵嫔等那么快就搅合在一起。只是闽女们若要倒戈相向,我也会一战到底。”
刘英大步流星,反其道而行之,心中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会让竞定枉死。
只杨淑妃见刘英决绝,不免心惊肉跳,双手更是有些发抖,莫名忐忑不安起来。
不一会,人皆步入内殿。陆尚宫松了口气道:“娘娘恩德,连王美人这样多年无宠的人您都可以顾及,为何不拢络拢络陛下的心,也别教丽妃太得意,白白捡了便宜。”
贵妃冷笑一声:“定儿才殇逝不久,本宫怎能承欢于陛下。再则,我见陛下待丽妃的样子,觉得甚是反胃恶心,不免倒我的胃口。”
殿内众女听了一阵窸窸窣窣,陆羊子倒轻笑揭过。刘英知道淑妃要开口劝,便抢言道:“本宫不过是舒缓一口气罢了,天底下的男人,无论是贵为天子,还是贱夫走卒,男女之情上都是这样喜新厌旧。陛下这些日子不来也好,省得本宫处处不痛快,反倒惹他不高兴。少了应酬,我自好费心筹谋。”
又到这年枫亭泾汲时,祈睿在升平楼给苏拟宓庆生,除了刘英也便只有她有这份恩宠了。
令人诧异的是,吕贵嫔竟也在,也算是告诉后宫她吕昭音再也不做缩头乌龟了。
皇帝身畔除了丽妃身影还有琛琪公主。至于刘英,便只坐到了下席的首座,对坐的是吕贵嫔。
刘英暗自叫好,时候到了,该来的便都一窝蜂的来了。
皇帝高举酒杯,道:“今日是丽妃生辰,更是吕贵嫔为皇嗣祈福的七年之期。今朕也赐她还于撷芳殿,岂不众乐。”说完饮尽。
接着人皆起给皇帝行礼,只那丽妃高高在上又做势给皇帝添酒并不曾动。阶下人皆叩拜,那苏氏倒像是皇后一般在接受诸夫人的朝见。
一饮而毕,吕贵嫔与刘英对坐着,她向贵妃敬酒道:“刘贵妃别来无恙啊,这些天臣妾无时无刻不记挂着娘娘。如今倒是竟和娘娘平起平坐了。”
“贵嫔怕是有些醉了。来人,醒酒。”刘英说完,觅荷便拿了碗姜茶过去,盛着极烫的水。碗中热气不住的向外飘忽,吕氏再不说话。
丹陛之上皇帝和丽妃依旧是鱼水和谐,不知饮了多少,与台下更是不同的风景。
一会陆羊子又率几个女史上来,都各捧了一盘凉瓜。独陆羊子手上那盘,鲜瓜上碎着无数冰块。她走到殿中,先给皇帝请安又恭贺丽妃芳辰,最后才开始分派瓜果。
陆尚宫又亲自将那盘冰瓜捧到吕贵嫔席案上,吕氏不解,脸色煞白便猜到是刘英授意。她便认定是刘英蓄意折辱自己。
刘贵妃开口朝吕氏道:“吕贵嫔方才用了汤水,现下再尝尝这冰凉之瓜吧。”
吕氏一概不知,只旁边的陈才人有些害怕心中如蚁沸热锅。
吕贵嫔也不忍气吞声,便道:“本宫瞧着人皆都是满盘甜瓜,而偏偏本宫的瓜果上面铺陈着一层碎冰。眼下中秋已过,天色贪凉,尚膳局布膳竟这样不当心吗?”
琛琪公主此刻也眺盼着道:“父皇,儿臣与母妃久不在后宫生活,如今才正式回宫,膳房就这样出错敷衍。”语气酸软撒娇。
丽妃因祈睿分心过去,有些不悦,心中想着这个吕贵嫔真是多事,不就是菜盘中多了几块冰吗,大可以宴席之后报给我来听,我再行处置。如今后宫多半是由我掌控,她这样在我生辰宴上发难是想怪我没有处理好宫务吗?
不及丽妃开口,贵妃便道:“只是本宫还恍惚记得,贵嫔妹妹喜欢凉食,所以专门嘱咐了膳房,倒不怪他们,反倒是是本宫从一开始就记错了。”
祈睿见此笑道:“怎会有人喜爱吃冰贪凉,贵妃说笑了。”
一时人都换了嘴脸,敷衍着笑了出来。贵妃便道:“是本宫糊涂了,这冷热交替着吃,便是肠胃健硕之人也受不住的啊。”边说边打量着吕氏、陈氏。
陆尚宫又赔罪说:“是奴婢不好,忘了吕贵嫔不爱吃冰贪凉。”说完便退下去又重新上了盘瓜果。
丽妃被皇帝宠的娇矜,哪里看不出来刘贵妃和吕贵嫔在自己的宴会上掐架比试,心中早就不快,暗骂都是贱人。只是不至于表露,以至于砸了自己的场子,可谓有苦难言。
这时,陈才人又跳了出来,举杯庆贺丽妃,道:“丽妃娘娘洪福齐天,芳龄永继。嫔妾再贺娘娘诞辰。”
陈才人算是嫔妃里面最巴结丽妃的了,换言之,便是最接纳她的。
皇帝高兴称好。丽妃又借机在他耳畔诺诺道:“陛下,入宫这些个月,倒是这位陈妹妹最体谅臣妾,关怀臣妾呢。常常来同臣妾说话、解闷。”
说完,皇帝更高兴了,当下便道:“那便封陈才人为美人。”又转过头对丽妃道:“日后便更方便你们来往,她也能讨你开心。”
陈茉莉自然喜不自胜,连忙谢恩。这时候琛琪公主也加杯祝贺丽妃道:“儿臣也祝丽娘娘长乐无极、得父皇恩宠不衰。”
皇帝心中只觉得这个女儿懂事,离不开吕贵嫔多年的谆谆教导,当下欣慰已极,道:“赏!”待公主谢赏,听皇帝又说:“琛琪这样明白事理,都是吕贵嫔你善于教导的缘故啊。你们母女二人伴佛多年,过的恁样清简,又谨慎妥帖。朕赐你一‘慎’字,册你为妃位,择日依礼加封。望你终身黾勉。”
话音刚落,吕氏便庄重跪伏谢恩,众人也都庆贺不已。只是丽妃不假辞色,讨嫌吕氏愚弄自己,如今成了慎妃,将来岂不是要分自己的权力。
贵妃盯着吕昭音容光焕发的模样,暗暗言语:“从前我能阻你为妃,如今只要有我在,你就依旧坐不上妃位。”
待到宴会结束,众人散去,丽妃回宫并不高兴。因陛下前几天宠幸了王美人,这两天又搬出了瑶光殿,今夜便又去了撷芳殿。
丽妃在镜前卸下钗环,心中愤恨,拔下一只青鸟杜鹃来,狠狠掷在案上,恼火道:“今夜到底是本宫的生辰,还是她吕贵嫔的?!陛下竟也不来陪我。”自觉得有千万分的委屈。
侍女芜风也是不满,道:“是了,原本只觉得她说话客气,又不与贵妃淑妃结交,可以为我们所用,如今却教她暗暗夺了您的恩宠,又接着您的势往上爬。”
丽妃看着镜中的自己,白璧一样的脸,便拉住芜风道:“我怎么觉着陛下不像刚进宫的那几个月宠爱我了……不然,怎么在本宫生辰这夜都不来陪伴本宫,前几日还搬出了瑶光殿。”
芜风显得镇定,道:“不是娘娘让陛下搬出去的吗,说这样才能免得朝臣议论。”
“是秦国公主说如今物议如沸,外面不仅骂本宫是妖孽,还连带着骂了她了。于是她便修书于我,教我劝谏陛下……公主那个脾气,你又不是没领教过,她可将谁放在眼里了。我敢不依?”丽妃抱怨道。
芜风见她情绪稳定,便上手又给她卸下来三四对钗,道:“这就是了,陛下今日升平楼给您庆生这是难得的殊荣呢,听说满宫里除了贵妃也就只有您了呢。可见,您并不曾失欢。至于吕贵嫔,不过是长久未见陛下,陛下一时新鲜今日才会如此。”
丽妃仍旧厌恨,道:“可恨可恨。贵妃倒也罢了,她没了儿子,哪里还有心气来跟我作对。淑妃呢,更是久久的就没了恩宠。只是吕贵嫔可恨,在本宫宴席上耍大刀,又教陛下今夜去了她那里,不日还要升为妃子,这口气我断不能忍。”
这时芜风已给丽妃脱去长袍,突然想到什么,说:“奴婢方才听邵贵人身边的宫女嘀咕,说娘娘入宫以前就是陈美人最善争宠。且她争宠的法子都是吕贵嫔所授,如此想来,陈美人更应该与吕贵嫔亲近呢。那她这样巴结您,不知道究竟只是为了恩宠呢,还是有其余的目的。”
丽妃本是个蠢笨的美人,一无成算二无倚仗。此刻她听了芜风的这番话,难免害怕,像想明白了所有事,道:“贱人!竟都是贱人!如此想来,吕陈二人不就如那附在肥肉上的蛆虫吗?!只一味借着我这根大树向上攀爬,可恨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