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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爽这女的呀 林安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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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安闻声,漂亮的眼珠富有神韵地一转,转到许辞树的脸上。
对视的瞬间陡然生出不少慌乱,出于强硬的心理素质片刻里又按下去,她下意识将皮草外套拢了拢,遮住呼之欲出的性感尤物。
“小许,你也在这。”
她的声音同她人一般,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轻佻,底色却是庄重自持的,两者极端的偏差令人捉摸不透,大抵也是她魅力的所在点。
男人不语,定在原地等她说下去。
“我弟弟不是闯祸了吗?”她回头向坐在一边凳子上愣神的傻冒睨了一眼,这家伙从小到大一犯事便不吱声,认错快却从不悔改,林安安掖下不悦,礼貌地解释:“现在在和这个小姑娘商量呢。”
许辞树冷哼,折身走向不远处办公的杨乐航。
林安安继续端着她的微笑,理了理她擦得雪亮却不难看出是高仿材质的高奢斜挎包:
“芷兮,我知道你遇上这样的事很难过,今天也辛苦了,要不,明天?明天我们约在咖啡厅里见面,你回去想想,开个价。”
“你能给多少?”
陈芷兮开门见山,倒不是因为林安安的人格魅力,让她被迷得鬼迷心窍了,她切实想过这个问题,作为影响力不大的公众人物,面对互联网良莠不齐的人群,真要大张旗鼓地解决它,自己不见得会有多好看,更有可能被对家借机煽动舆论,对她又是一番打扰。
权衡再三,利与弊孰轻孰重,风险高低都难以预估。
索性摆烂,宇宙的尽头是摆烂。
“这个数,怎么样?”林安安举起三个手指头,镶钻的精致指甲盖忽闪忽闪的,她一下就理解了古代美人计了,这从头到脚雍容华贵的装束,一出场闪得人眼睛都瞎了,再添一张中等偏上的皮囊,哪里还有精力想别的。
“30?”陈芷兮挑挑眉,嘴角微扬,大厅里明晃晃的灯光衬得她的眼眸更深,不可探测。
许辞树就站在不远处,注意一直未从她所在的方向挪开,方才出场的几分钟,她敏锐的嗅觉已经察觉到他们彼此的关系非同一般,这位叫林安安的女士,应该很是在意他的看法。
要么情之所向,要么利益相系。
于是她刻意抬高音量。
“难道你说3w?不好意思哈,我这,还没我日收高呢?”
——陈芷兮吹的。
可这轻飘飘的神态落在林安安眼里,却如小刀慢割似的嘲讽与挑衅。
这林安安当然想着用区区3w就梦打发了她,可是再怎么说她陈芷兮也非贫苦人家的孩子,虽然算不得顶级富二代,倒底也算得上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双商在线,怎么就会被林安安高贵冷艳的假象白白忽悠了。
两人都浅笑着,笑得各怀心思,人与人之间就是那么奇妙,特别是女人之间,再微妙的氛围也逃不过她们本能的敏锐捕捉,更像一种不可言喻的心照不宣。
林安安显然感受到对方的敌意与势气,也知道自己终究只能妥协,却还得演上一演深思熟虑,仿佛这背后真有什么值得反复推敲的深意。
她顿了好一会儿,才答应:“行。”
“警察将所有视频销毁,如果以后再打扰到了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那时候就不再有商量的余地。”
陈芷兮迎着对方漂亮的眼睛不徐不疾地说完,退后几步,重归于不被浓烈香水沾染到的新鲜空气里,深深呼上一口气,露出属于赢家特有的得意。
林安安平和的神色在许辞树与陈芷兮双双凝视里逐渐垮掉,她与林安宇口里描述的前女友很不一样,面前口齿伶俐思路清晰的小姑娘,真是那个人傻钱多的恋爱脑?
她当然不会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毕竟陈芷兮一旦脱离攥笔者设定的摆控,心性就不再是小孩子了。
同时她也发现,剧情并非百分百受作者所控,她笔下所有角色承载的灵魂本身,就具有一定的生命力,不过她赋予他们的人设注定会使其在提前预计的人生轨道缓缓慢进。
而她的觉醒,不同寻常的处理方式与操作总会导致轨道偏移。
大抵是偏移到一定程度,攥笔者就会出现,大刀阔斧一番让女主又与光芒万丈的男主角相遇,几经周折后重新走向他们甜甜的恋爱。
“这个作者怎么那么执着于让我和许辞树谈恋爱,让我做这个冤种呢?这年头不谈恋爱也可以过得很好啊!”
陈芷兮彻底处理完这事,踩着月光从警局里出来,这样想着,又想不通,踢了一脚顿在路中间的石头子。
石头子啪嗒啪嗒顺着台阶而下,滚到许辞树的脚边。
他一身冬季的黑色大衣,倚车而立,连路口的灯光都偏爱他,洋洋洒洒经过一边的树梢落下几道破碎的剪影,恰到好处地在他的身形上点缀,微卷的头发丝一样与之微光闪闪。
陈芷兮定眼看了看他,有些羡慕,又有些不屑,这就是男主角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影子,凌乱的头发,高耸的连帽卫衣,不由得心下感叹,她一身npc的装束和不稳定的精神状态真做不了女主角,也不想做女主角。
当然也真是佩服未觉醒的她受了那么多委屈还愿意信誓旦旦的相信只要有男主的爱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呸!
她想来生气,要从另一个口子步行回家。
“陈芷兮!”许辞树上前轻拽她的手臂,“太晚了,我送你。”
“不用。”她向内扯了扯,他此时却是诚心不想让她走,加紧了指节间的力道,眼睛里藏着一层努力遏制的愠怒,低吼,“那你又要找哪个野男人送你回去!”
陈芷兮被这一吼吼得莫名其妙,思索了半晌才发现他是醋了。
她一时无言以对,总不能说她其实压根不认得这个命定的前男友吧。
许辞树以为是方才自己的语气过重,很快便后悔了,自己满腹委屈注定也说不出道歉的话,只好转移话题:“先上车。”
“我说了我自己……”陈芷兮话未讲完,林安安领着他犯事的弟弟经过,恨条高跟鞋落在钢筋水泥地上发出的动静在这个冬夜格外清脆,她打量的目光自上而下的游移,寒风往这边一吹,吹得陈芷兮直打哆嗦。
“走吧!我们去哪?”
她憋住不住寒噤的身体,声音清晰又洪亮,摇摇晃晃走至车的一边,缩在卫衣里的手磨磨蹭蹭伸出一只指头敲了两下车沿。
陈芷兮一面余光留意林安安的变化,她一直徘徊不走,可谓是全程目送着他们离开,一面上车赶紧把安全带系好,避免许辞树霸总属性激活,要亲自替她系顺便深情对视以眉目传情。
另一面脑子里已经将林安安与许辞树之间可能的八百个版本故事进行了一遍,她对林安安的印象仅仅在于生死关头模糊不清的名字。
也正是如此才让这二人极具想象空间,痴情女二与深情男一。
从典型的罗曼蒂克风格到许辞树撩完就跑独树一帜的渣男桥段。
总之陈芷兮忙得不可开交。
而我们的大男主怒气未消地发动车辆,刻意敞开车窗让凉风一道灌进来,等陈芷兮实在经受不住打了三个喷嚏抖成筛子,眼瞧着鼻涕虫就要止不住地从鼻腔里爬出来,自己动手按了几下关窗键,窗子半天不动弹,他才抬起他高贵的手指头按下解锁键。
车行至博康大道的十字路口,横在半空里的指示电牌莹莹绿色切向亮红。
陈芷兮抬眸正瞅到前面一家著名的网红烧烤店,本来冻得手脚冰凉,见着食物,瞬时两眼发光,扬起袖子指了指所在方向。
“我还没吃饭呢,前面有家烧烤店放下我就好了。”
许辞树紧了紧方向盘,斜睨了陈芷兮一眼:“你吃点好的吧!”
她撇撇嘴,蜷成一团斜靠在冰凉的窗上,脖子连带着下巴藏进内衫里,紫色的卫衣在暗淡的昏黄路灯光里变了色,活像一只臃肿的毛毛虫。
她当然听出了这话一语双关,哑巴吃黄连的陈芷兮只能以一言不发应对接下来他可能炮语连珠的嘲讽。
倘若前男友的出现是陈芷兮人生的一场地震,那么对许辞树的埋怨与嫌厌就是经年积雪。
你不能因为一个特坏的人而原谅另一个特坏的人。
你只能说,连前者这类大风大浪你见过,从而可心安理得地自诩清高,认定他们皆是小垃圾不足为奇。
她书里的前男友只是硬件比不上他,但二人的内核里的渣与烂是不相上下的。
他许辞树之所以是男主,也仅仅是多了这样一张好看的皮囊罢了,以未苏醒的陈芷兮的智商和辨别是非的能力,能哄得她心花怒放而自降身份与不入流的林安宇在一起,估计也是与许辞树不相上下的那几招。
陈芷兮完全可以两个都讨厌。
当然她最讨厌的,当然还是肤浅的设定,令人诟病的角色成分,以及愚蠢到把一个青春无敌美少女写死的烂尾小说和有眼无珠的作者。
等有机会,陈芷兮一定要好生控诉这个变态作者的恶行!
“说说吧,看上它什么了?”
“好吃,看着香。”陈芷兮言简意赅,对深层次的含义闭口不谈。
许辞树本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今日抽风似的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说林安宇。”
“不知道啊。”她实话实说,别过脸去仰头望窗外夜幕里低垂的乌云,忽略许辞树投来的灼灼目光。
夜空似乎在往下落着什么,不像雨。
陈芷兮顺着空气里下坠飘动,绒毛状似的循风而去,直到轻巧地滴落在挡风玻璃上化成一股小小的水顺势而下。
“下雪了……”
指示牌亮起绿色,陈芷兮听见许辞树小声嘀咕一句:
“他哪里比得上我?”
这句话意料之中得不到她的任何回复。
“去我家吧,我给你煮饭。”
许辞树不由分说,方向盘已经偏头转过下一个路口,完美错过那家陈芷兮想去的烧烤店。
她今天忙下来,精力有限,彼时脸已经被热空调烤得微红,她的头昏昏沉沉,困意上线,撑不住一会儿就来回点了好几遍头,下一刻就要进入梦乡。
意识混沌的片刻,她忽地想起不能就这样睡着,一会儿就被带去了许辞树的家,这作者要趁着她睡着写个雪夜重逢,一顿温馨的饭,干柴烈火,磕的是读者,遭殃的是她!
所剩无几的精力在悬剩一线时,她垂死梦中惊坐起,开口就是:“老娘不吃了!送我回家!”
“祖宗!这都到小区门口了。”
许辞树丝毫没有要迁就她的意思,自顾自地往小区地下停车场开去。
但陈芷兮哪里听得进去,整理着装,蓄势待发,就等着许辞树车子停稳拔腿就跑。
——非安全范围内不能睡着。
许辞树见状,真生了气,迟迟不熄火,亦不解锁门,抄着手侧身靠窗,将陈芷兮急不可耐的模样尽收眼底。
“你这样真的很欠。”
陈芷兮又被骂了。
活脱脱一个受气包。
她寻思着自己要是像许辞树对一个人一件事那么纠结的话,定会给自己憋出一身病来,活不到全文终。
“怎么又欠着你了?”
“刚刚也是你主动上的车。”
“你怎么不说你非要送我呢?”
“用完我就想跑是吧!看见林安安来了就上车了,不就是想用我气她吗?”
这话刚刚落下,又轮到陈芷兮沉默,她确实是为着气林安安,终极目的也是好奇心作祟想判定内心的猜测倒底有几分正确,也受不了她昂首挺胸时恨不得探上天的长脖子以及睥睨一切狐假虎威的作派。
这人戏剧又有趣,她私心上来便想着顺势而为,反正以许辞树的心性,还得在寒风口子拉扯好一会儿。
“是!我看出她和你有关系,她弟弟又得罪了我,我就不爽!”
此话一出,许辞树的严肃明显褪去大半,他原本快要在陈芷兮脸上盯出一个洞来的眼睛别到一边去,迟疑了片刻,才犹豫着问:
“不爽些什么?”
“不爽这女的呀!”
她魅力和美貌都是有的,可惜女人和女人之间对不对付往往一眼就够了。
“没有了?”
许辞树没听到他想要的回答,只好顺着她的话解释,“林安安,一个立志要做我小妈的女人。”
他说完这话,看向陈芷兮的眼睛彻底软下去。
“这是我和她仅存的关系,她确实给我爸的事业带去很多帮助,客观来说是个聪明且极富有手段的女人。”
她方才上车构想的所有故事没一条符合事实,果然还是作者疯且脑洞大。
可真的当窥视到别人家庭的秘密,并不似好奇的过程只需要在心里波涛汹涌一番,秘密是别样的,它有它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