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未眠人》梦里见羊

37、救人 江子落

　　江子落和宋眠俩人没有不欢而散，只是好像都隐约碰触到了那个点，为什么他们难以靠近。

　　自从再遇宋眠后，这是难得的，她感觉到了内心的平静。

　　她找到了答案。
　　那么多人，只有宋眠在她内心泛起波纹。不是巨浪，就如他人一般，温和静谧。

　　救灾依旧在进行着，苦难不会因为个别而停止，因为大部分的苦难是所有人的。

　　梁栗是在第二天赶到的，难得的劈头盖脸的骂了江子落一顿，江子落也出奇的没有回怼回去。

　　平城中心到桐柏县虽然不远，但还是有着一段距离，路崎岖不平加之极端的天气。梁栗眼皮底下的青痕清晰可见。

　　数落完一通后，梁栗缓了会儿，问。
　　“吃泡面吗？听说这种情况下吃泡面比较香。”
　　“所以我带了好多的泡面，有一车。”

　　江子落失笑。
　　“吃。”

　　梁栗和江子落将一车的泡面安排分了后，就一人拿着泡好了的泡面坐在一处小土堆上，就那样的吃了起来。

　　梁栗和江子落都是出身不错的人，没吃过什么人间疾苦。

　　就如江外公所说。
　　江子落生来就要享受这世间的好。

　　梁栗也是，不缺爱，所以不吝啬给予爱。

　　宋眠就在不远处看了她们这边一小会儿，只是为了确认她们待的位置没有任何安全隐患，便转身离开了。

　　他对江子落早已没有任何要求了。

　　注意到宋眠这边，梁栗悄咪咪的问江子落。
　　“怎么样？为了宋眠跑过来，他有没有很感动？有没有任何进展？

　　江子落也同样注意到了宋眠，听了梁栗的话，愣了会儿，心中只觉难受。

　　从前宋眠看她，是迫切的渴望，如今的目光是陌生的淡然。

　　“他应该感动吗？”

　　触及梁栗有些疑惑的眼神，江子落突然明白，她所谓对宋眠的公平，所谓的为他着想，其实从未真正在乎过宋眠的想法。

　　她的来去，从来都是只凭自己，她的世界从来都是围着她转，宋眠就像一个贸然闯入者。

　　以至于在所有人眼里，她稍微对宋眠付出一些，宋眠都应当理所当然的感动。

　　可是凭什么呢，他也只是喜欢一个人。

　　“救命呀救命，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
　　“来人呀，救救他，他不会水呀，救救他！”
　　“……”

　　急切的呼救声传来，打断了江子落俩人的对话。还不清楚是什么状况，只听到一片杂乱，不时响起惊呼声。

　　两人走近时，才发现有个小孩掉进湍急的河流，因不停的暴雨，水流已经变得急而险，一个半大的孩子掉进去，几乎没有求生的可能。

　　岸上怀着身孕的母亲急于拼上自己去救孩子，却被旁边的人拉着。可这么危险，却也没有其他人甘愿冒着风险去救他，这种事上，大家有种默契的冷漠。

　　眼看着小孩即将被水冲走，一个人跳了下去。

　　“落落！”

　　梁栗几乎在江子落跳下去后才反应过来，着急的喊着她的名字。

　　宋眠听到惊呼赶过来时，江子落已经救到小孩，带着小孩游至岸边。

　　江子落游泳救人。

　　这7个字组合在一起，宋眠无法形容他的心情，他好似从未真正认识过江子落，他从来不知道她原来还会游泳。

　　少年时体育游泳课，或是与游泳相关的一切，江子落都会视而不见，避而不谈。

　　高二那年体育课换成了游泳课，江子落逃了一学期的体育课。

　　宋眠没有问过江子落缘由，他们之间向来如此，你不说我不问。

　　他也只以为她不喜欢游泳，不会游泳。

　　所以他看到她跳下去救人的那一刻，恐慌到心脏骤停。

　　人被救上来的那一刻，周围很快围满了人。

　　宋眠越过人群，停在江子落面前，她浑身湿透，不停喘着粗气，小脸有些苍白。

　　旁边一起上来的小孩比她情况严重，作为医生他理应分清轻重缓急，但是他顾不了了，人心是偏的，会有人去照顾那个小孩，他只想确认江子落没事。

　　他脱下外套环抱住她，感受她在怀中轻轻颤抖。

　　江子落抬头看向他，笑着说。
　　“宋眠，我救了一个小孩耶。”

　　没有如想象中得到表扬，反而得到一句。
　　“江子落，别骗自己了，你自己更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

　　江子落有一瞬间的错愕。

　　是的，宋眠很了解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心是冷的，即使她如烈日骄阳般活着。

　　除了自己亲近的，她其实不在乎所有人，也没有什么大道为公的责任感。

　　比起淡漠的宋眠，她才是那个最冷漠的人。

　　叹了口气，推开宋眠，自顾自的站了起来，还一同将宋眠拉着站了起来，宋眠虽然疑惑，却还是依着她。

　　他听见她说。
　　“宋眠，我可能无法感同身受你的医者仁心，无法明白你此刻内心的悲悯和你如何看待我的任性。”

　　“我仔细想了想，我也不会为了你改变，但我依旧喜欢你，这很难解释。”

　　“所以我尝试去理解你，救了一个小孩的感觉还不赖。”
　　“可是宋眠，我在尝试理解你。”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生气。”
　　“我劝她放弃，是因为已是无用功，我救这个孩子，是因为还有生的可能，有可能的事情我不会轻易放弃。 ”

　　她不喜欢讲什么大道理的，这样的话在她看来，更多时候是辩解，是借口。
　　“我希望我们能好好沟通，不是两个人的想当然。”

　　默默的听了很久，宋眠只是伸手将她身上的衣服裹紧了些，然后说。
　　“你先去休息一下，这样的环境，受冷会很难处理。”

　　不敢相信说了这么多，宋眠还一脸无动于衷，江子落有些受伤气馁，平时张扬的眉眼也有些耷拉下来。

　　突然，头上传来温暖的触感，宋眠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的不可思议。

　　“我们晚点再说好吗？”

　　江子落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被宋眠牵着走的。
　　后来听梁栗回忆，难得见她像个傻子一样。
　　紧紧回握住宋眠的手，干燥温暖，江子落心里止不住的甜蜜。

　　可回想起那天在她公寓，宋眠头也不回的离开，她知道这始终是一个心结需要解开。

　　她忍不住地问了出来。
　　“那天你很生气吗？”

　　宋眠轻轻捏了江子落的手，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江子落摸不清他在想什么，被宋眠细微的动作弄的心痒痒的。

　　没有人知道，其实那天宋眠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很心疼那个被他撞见担惊受怕，惶惶不安的江子落。

　　这不像她了，她是自由而热烈的，他还是那个自己，阴暗孤僻，不该将她束缚在他的世界里。

　　他无比清楚的明白，江子落真的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想做自己和不喜欢一个人，这不应该变成她的负累。

　　他也不喜欢所谓的欲情故纵，他喜欢江子落，是真的喜欢，是甘之如饴的喜欢。

　　是江子落变成什么样他都喜欢。好的、坏的，他都喜欢，只要是江子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