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纪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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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纪律的儿时的记忆中，纪璐是个把工作当生活的人，很少参加他的家长会。姐姐纪菱初中到国外念书，一年回来一次，家里就他和李皓然。
虽然他和李皓然相处更多，但却完全不亲近。
纪律有什么事从来不告诉李皓然，只会打电话和姐姐说。在他的心里，只把纪菱和纪璐当作亲人。
关于李皓然这个人。
纪律从不想过多评价，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
所以在家里，纪律总是把自己关在屋里捯饬小东西、写作业。
生活作息十分自觉，一个人早早地起床，骑自行车到学校，完全不用家长操心。
就这样独自生活到了高中。
李皓然彻底脱离了纪律的生活，他回家总是面对空荡荡的房子，开家长会也不见那个人。
当时他想着。
或许等自己高考结束，他们就会离婚。
纪律看不到李皓然爱纪璐，也看不到纪璐爱李皓然，他认为两人的结合只是没有选择。
李皓然一毕业就和纪璐结婚了，衣食无忧，孩子也不用生，每天过得相当滋润。他打扮的永远那么板正，头发梳得锃亮，衣服熨烫的直挺。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李皓然开始看纪律不顺眼，大骂他不学无术，是个混子，早晚会被警察抓起来。指桑骂槐，把他的过错和缺点都归结于纪璐放纵的结果。
其实李皓然说的这些。
纪律身上根本没有。
相反，他学习从小就特别好，尊敬老师和长辈，对同学友善，是一名好学生。在那个处处攀比的年纪，纪律一身名牌也从不炫耀，为人低调。
李皓然只是想找个借口贬低纪璐而已。
在后来，纪律在学校发生了一些事，李皓然更是在此基础上大做文章，干脆正面和纪璐吵起来。
纪律待在房间里，手上一本漫画书。
“都是你惯的，我早提醒你了。是你不听，现在闹这么大，活该！”
“你什么意思？纪律这件事没有一点儿错，你别说的好像他犯罪了一样，是别人先欺负同学。他帮助同学，有错吗？错的从来都不是他，是其它三观不正的人。”
“他说的你也信？不知道撒多少回谎了。”
“我的儿子，我自然相信，他从小就不会说谎。”
“行，你说他不会撒谎，现在呢？谁能证明他没有撒谎，被他打的人要报警了，报警抓你儿子，你儿子有可能会坐牢！”
“报啊，他们不心虚就报警啊。我相信纪律，我会为他找出证据！”
“你有能耐，你养他一辈子，把他养成一个废物。”
“不想和你废话，纪律的事和你无关。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大可以说出来，不要用恶意的言语中伤纪律。你说出的这些话，早就不把他当亲生儿子看了。”
“我知道你一直想离婚，这几天去民政局把证办了。结婚前就有协议，孩子归我，我名下的财产不可能分你一半，但我会把全部留给纪律和纪菱。”
李皓然知道争不过纪璐，他也得了好处。
房间里，靠在床边的纪律就这样听完了父母的争吵。他一点儿也不难过，相当平静的内心。
不适合的婚姻。
早些结束对所有人都好。
那之后，纪璐已经不打算让纪律在国内念书了，她名义上征求纪律意见只不过是个形式。
纪律手机摔坏了，由于一直忙着，也没有买新的，除了知道他家住址的朋友，没有人能联系上他。
他就如汤淇渴望的那般，从世界彻底消失。
学校本想把这件事给隐瞒了，双方最好都不要追责，所以为了声誉，他们找到了纪律。
因为纪律学习蛮好的，随便转学会对他产生影响，再加上他没有那几个胡搅蛮缠，家长看起来明事理。
那四人受伤比较严重，家长一口咬定都认为是纪律先打了人，他们的孩子特别听话乖巧，根本不可能主动打别人，主动找事。
学校没办法，只好全权负责赔偿，纪律道个歉，让对方面子上过去就行了。
纪璐是明事理，但她不是能忍气吞声的性格，手握那么大的公司，会给学校低头算校长脸白。
既然你不想把事情闹大，那我就把事情闹大，反正已经不打算在七中念书，管你什么名声。
纪璐找到了认识的媒体朋友，连夜写了一篇报道发给主任：【您看，我这稿子写的怎么样？】
纪璐：【国内知名的媒体，刊登上去一定会引起轰动，帮您宣传宣传学校，来年好招生。】
这招特别有用，隔天就说不用道歉了。
但纪璐还觉得不够，她需要那四人给曹均道歉，给自己的儿子道歉。
学校犯了难，只好加价赔偿。
不在国内念书，那些课本自然也用不上。
拿与不拿都可以。
他去完教导主任办公室，看到四人对曹均道歉就可以了。至于去班里……也没必要，反正汤淇并不想见到他。
班主任跟着下楼梯，他对纪律说：“无论在什么地方念书都要努力刻苦，以后上个好大学，有个好前途。这里永远欢迎你，你是我教过最好的学生。”
“曹均，我会多关照他。这是我作为班主任的失职，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他了。”
纪律和班主任玩笑：“等我以七中优秀毕业生的身份返回学校。”
“好。”
班主任笑着，他拍拍纪律的肩膀。
即将走出校门的时候，纪律听到了梦寐以求的声音，他有些不敢相信，所以回头稍显迟疑和缓慢。
但真是汤淇。
……
又一个秋天到了。
纪律拖着沉重的行李来到了东京。他根本不会一句日语，先去读了半年语言学校，然后通过插班考试，在日本接着念高二。
他认识了好多朋友，但都不喜欢。
主要和他脾气不太对味，纪律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性子，那里的人特喜欢说虚伪的好话，装模作样地夸奖，实则心里早把你骂成傻子了。
等纪律听懂他们的隐喻，富士山都喷发一百年了。所以他经常在不知觉中就得罪了同学，闹得很不愉快。
后来纪律干脆入乡随俗，阴阳怪气学得炉火纯青。
要想上好大学，取得好成绩，必须刻苦努力。
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是这样。
纪律下午很早就放学了，但他还要去上补习班，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结束。
学习极其辛苦，好在他只做这一件事。纪璐给的生活费很多，完全不用考虑兼职工作。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日本就是比普通还多点儿仇恨的国家。
繁华归繁华，但超级无聊。
纪律极少出去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某天，他收到了姐姐纪璐从国内寄来的包裹，一个手机，里面还插着一张电话卡。
和国内同学完全不联系了，这手机对于此时的他来说没什么用。
由于学业吃紧，纪律便没管它，收到后就扔到了柜子里。
……
离婚后的李皓然没多久就再婚了，还有了一个五岁的亲生儿子。跟他姓，叫了李天赐。
这种情况，傻子都明白。
李皓然婚内出轨多年。
唯唯诺诺十几年，突然对纪璐公开叫板，答应离婚也如此果断，原来是在外边有了家庭。
纪律根本不在意李皓然有多少孩子，他只是纪璐的儿子。
一年多来，他心里一直有根刺。
李皓然说的那番话像根绳子一样勒着他的脖子，让他不敢放松。他一定要考上东京大学，证明纪璐是对的。
凌晨两点。
纪律在公寓写完习题，肚子有些饿。他在家里没找到任何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便穿上羽绒服下楼。
街巷无人安静，他走了十分钟到附近711便利店。
寒冷的温度冻得他手指和鼻尖发红，纪律在货架间来回穿梭，拿了叉烧炒面和饭团，最后又选了关东煮。
室外那么冷，拿到家都凉了，他就坐在店里吃。
街上零星几个人经过。
纪律吃了几口，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刚找吃的时候看到，才想起了上次纪菱寄来的手机。他长按开机，还有百分之五十的电，以前内容全没有了。
好在他图片上传到了扣扣空间。
纪律下载了扣扣，输入密码和账号登录。一点进去，消息如潮水般涌上来，他笑了笑，低头喃喃自语道：“想不到还有这么多人记得我。”
看完了所有的消息，他一一删除掉。
失去了时效性。
那些人已经没有回复的必要了。
他点开扣扣空间想把相片复制一部分道相册里，然后看到了几十条留言，均来自汤淇。
汤淇：【纪律，我是汤淇。】
汤淇：【我是临宜七中的汤淇。】
汤淇：【你能不能通过我的好友？】
汤淇：【汤淇。】
汤淇：【麻烦你看到了通过一下。】
汤淇：【......。】
汤淇：【你好吗？】
汤淇：【我相信你。】
这条间隔了好久。
汤淇：【我选了理科。】
汤淇：【……。】
后来，汤淇慢慢地把留言当成了树洞，说了一些自己在学校发生的事。
再后来，汤淇什么也不发了，大概是和纪律一样，学习变得特别紧张了。
纪律默默地看完。
异国他乡，无依无靠，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之际，最喜欢的女孩说愿意相信他。
大概没有比这一刻更心动了。
纪律在扣扣空间找出了那张在大礼堂拍的照片，他望着窗外。
我在这边挺好的，你呢？
不知道我们以后能不能再见面，我希望能够再见到你。
以前我太幼稚了，总是想吸引你的注意，做一些让你讨厌的事，那句对不起现在说或许不算迟。
我发誓，我不会忘记你，我会记得那份喜欢。
直到我们重逢。
到那时，我想我们会……。
倏尔，天空开始飘落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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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每件事都不会按照预定的那般发展。
几个月后，纪律顺利考上了东京大学，完成了心愿。
他开始为学业而烦恼，不再常常想起汤淇。他和赵年、吴静一成为了好朋友，三人形影不离。
……
四年光阴如梭，他毕业了。
从大三开始他就投递简历，经过多轮排选，纪律终于获得实习机会。
在日本一家很有名的企业工作了半年，然后启程回国，在国内又工作一年。积攒了一些储蓄和经验后，他便萌发了想要创业的想法。
与此同时，吴静一和赵年也回到了国内。
三人立即又凑在了一起。
刚开始工作特别忙，一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想除了事业以外的。
直到四年后，公司才稳定下来。
纪律不是非谁可不的人，也没有刻意地在等汤淇，只是爱情对以前的他来说不重要。
再次想起汤淇。
他依然没有很想去找她的冲动。
那个雪夜里，少年许下的诺言便被轻飘飘地忘记了。
纪律不觉得汤淇会是单身。
在他心里，汤淇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这样的人应该不缺追求者。他的出现不会改变什么，那点儿褪色的回忆绑架不了任何人。
可他还是低估了命运的安排。
汤淇捡到了他的电脑，纪律见到了她。
有的人，不见倒还好。
只要见一面，你就会发现，原来时间竟会如此慷慨，丝毫没有抹掉关于她的印记。
那份心动再次清晰可见。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纪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