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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什么眼光。”

      本来汤淇不打算回头的,但这语气格外需要深究。带着嘲讽和幽怨的阴阳怪气,怎么听怎么不爽。

      就算不是对自己说的,她也得看看是谁。

      排球夹在腋下,她转过身,目光即可寻找声音的来源,看来看去只把怀疑放在了纪律身上。别人注意力都在球上,唯有他眼神明澈又直白。

      下意识地皱眉盯着他。
      是不是有病,我又怎么他了?

      汤淇懒得去深究为什么说这句话,拿着排球回到曹均身边。她才不和纪律一般见识,管他对自己什么看法。

      见学生准备的差不多,几个人跃跃欲试,开始尝试用手肘垫球,体育老师借此机会讲解动作要领。汤淇把球夹在腿间,跟着老师学动作。

      手心并拢,大拇指放在最上面。
      感觉掌握了基本动作,汤淇便拿出排球抛向空中,趁着排球尚未落下抓紧摆好姿势接球。虽然动作看起来很滑稽,但好歹接住了球。

      她立即笑起来,跟着球落下来的方向前后移动。

      汤淇往前走了几步,冲着队友喊道:“曹均,我现在抛给你。”

      “好。”

      听到他的声音,汤淇欣然一笑,抽空看了他的位置,牟足了力气把球尽可能往上抛。

      排球脱离支撑,在空中停滞片刻便迅速下落。

      曹均和汤淇都仰着头,做着准备。不确定能不能接到球,但两人都不想让排球落地。

      他们朝着一个目标前行,距离越来越近。

      眼看排球到了能够接到的高度,曹均果断伸出手,排球被重新抛向空中。两人的距离已经可以用咫尺来衡量,不适合在进行垫球,但汤淇专注力全在头顶的排球。

      再次下落时,她条件反射地就抬起胳膊。由于提前蓄力,觉得一定可以接到排球,所以也就没躲避。

      怎料排球的轨迹出其不意 ,朝着肩膀落下。

      疼痛一瞬间的事,汤淇觉得肩膀要断了,她叫了一声,立马蹲下来,右手揉着肩膀:“靠,好痛啊!什么破排球,我不要打了。”

      曹均见此紧跟着关心道:“要去校医那看看吗?”

      “不用,我要换个球。”汤淇闷声说。她单纯就是嘴炮,骂骂出气得了,说的和做的永远对不上。

      “我去换。”

      “嗯。”

      曹均拿着排球到体育老师跟前打报告,然后朝体育馆后的器材室走去。

      疼痛缓过来,汤淇心里也没那么气了。她决心要和曹均一起挑个顺眼的排球,最好自带北斗卫星定位,能规避风险。
      否则一节体育课下来,她非得成独臂杨过。

      曹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中,汤淇站起来跟上。

      虽然每天都有体育课,但还是挡不住器材室一股灰尘的味,闻上去跟几百年的老文物似的。
      门口灯打开,一眼望过去,乱七八糟的各种球放在地上。

      曹均一排一排地找过去,在角落里看到一筐排球。他把手上的放在旁边地面,低头挑选。
      刚拿出一个不错的排球打算换,身后响起一道声音:“这个不行。”

      曹均回头望着汤淇越走越近,他问:“你怎么来了?”

      “因为我要自己选啊。”汤淇冲着他笑笑,蹲在旁边,手伸进框里开始挑挑拣拣,“我想选一个我顺手的,不会砸在我身上。”

      她抽出一个排球递给曹均:“你先拿着这个,我要看看最下面的。”

      曹均接过排球放在旁边。汤淇本意真的是想选一个顺手的排球,但后来就不这么想了。
      她趁着余光瞄了几眼,故作随意地问:“你现在有五百块吗?”

      “没有。”

      “那你.....?”
      顾虑到曹均,她并没有把话说开。

      曹均:“有没有五百块都一样。”

      “?”

      “不是钱。”曹均默了默,“是我。”

      就算心里再关心,再想要帮助曹均,可汤淇也只是个未成年学生,没有主见且力量狭小。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

      “不行的!”汤淇认真地盯着他,“你怎么能让他们打你呢?万一有个好歹,你就没办法上学了。”

      看起来懦弱的曹均,说起这句话却格外坚定:“我一定会上学。”

      “所以啊,就不能让他们打你。”

      话说出来汤淇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只顾劝曹均,并没有站在曹均的立场考虑。这世界不会有人愿意被打,不过是不能反抗或则无力反抗。

      两人都沉默了,寂静地只有呼吸。

      隐约中能听到几声前面同学的笑声,遥远的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欢乐,与他们无关。

      “那怎么办啊?”她小声忧虑道。

      同学们热火朝天地垫球,没有人注意到两人的离开。就连体育老师都可能忘记了刚刚换球的同学还没回来。

      球落在地上,纪律捡起来:“我去器材室换个球。”

      “怎么了?”

      “这个排球坏了。”

      “坏了吗?我没感觉出来。”向阳走近,“我跟你一起去,正好偷偷歇一歇。”

      “你在这,我一个人去。”

      “为什么?”

      “哪那么多为什么?”未等向阳,纪律拿着排球脱离队伍。

      后面好几个房间,有两间放着乒乓球台,中间那间是器材室。纪律看到门敞开着,脚步放慢出现在门口。

      晦暗的角落,汤淇和曹均蹲着,看上去关系很好。

      他们一动不动,什么话都没说,但莫名有些心心相惜的氛围在,外人无法插足的紧固、和谐。

      纪律沉着脸,把球砸在地上。

      一阵不小的动静,两人都回头了。汤淇瞧见纪律的出现,脸色不太好看,心里局促不安。

      排球滚到脚边,她第叫了他的名字:“纪律。”

      “你两挺好啊。”纪律冷笑一声,迈步往器材室走。没有走到汤淇跟前,在中间停下,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他们面前的所有光,笼罩在阴影之中。

      莫名其妙,不知道他生什么气。

      汤淇没接这句话,说:“你是来换排球的吗,这里有好多。”

      纪律双手插兜靠着架子,懒洋洋地命令:“你给我挑个。”

      干嘛啊?
      我又不是你丫鬟。

      汤淇心里不快,但又无法明说,只好低头随便捡了一个球,问:“这个可以吗?”

      她逆来顺受的行为让纪律更不爽了。
      从他的角度看,汤淇完全是因为心虚,以及想维护曹均,所以才如此听话。

      “这个可以吗?”她又问了一遍。

      纪律心里越想越气,脚不受控制地抬起踢掉排球。球从汤淇手上滚落,转了几圈停下,不知到了何处。

      两人顿时气焰嚣张,互相看着不顺眼。

      “你干什么!”汤淇吼道,“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是欠你的吗?”

      狭小的器材室热闹起来了,又有一个人到门口,是曹诗茵。她奇怪汤淇到底在后面干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

      这还真不好解决,曹诗茵绕到另一个过道到汤淇旁边小声问:“什么情况啊?”

      无人回答,她也不尴尬,来回在三人身上打量。两男一女的搭配,这种只在电视上见过。
      不是.......那就是.......。
      不会吧......?

      纪律王居高临下:“对,你就是欠我。”

      汤淇气得人直接站起来想给纪律一拳,手都伸出来了,却被曹均给拦住。他的手握着汤淇手腕,在纪律眼里变成了手牵手。

      往前走几步,他站在汤淇面前歪头挑衅,眼神似乎在说我就站在这,有本事打我。

      完全属于智障行为,汤淇挣扎着要脱离控制。
      心里下定决心今天这一拳头必须打在纪律脸上,积压已久的怨气就在此时此刻汇聚。

      眼看要拦住了。
      汤淇换一只手,迅速扇到纪律脸上。

      响亮的巴掌声让三人都几乎呆愣,反而冷静的是纪律,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唇角翘起来。

      汤淇心想:他疯了吗?

      手心迟来的疼痛,她后悔刚才过于用力,可是她真的在纪律面前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向阳也跟着找来了,觉得气氛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哪奇怪。观察在场最危险的纪律表情,不怎么严肃,那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这么多人来换排球?”向阳站在纪律旁边,看到他的侧脸吓一跳。
      我靠!怎么这么红。
      这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在短短的几分钟里爆发了第三次世界大战?

      曹均他不熟,纪律和汤淇肯定不会说话,曹诗茵就接话:“.......可能质量不好吧,我们挑好了,你们来挑吧。”

      她随便抱起一个排球就拉着汤淇往外走,曹均自然跟在身后离开。
      器材室剩下了纪律和向阳。纪律凝固般的站在那,视线仍望着汤淇刚刚待着的那块地方。

      -
      周末下午。

      难得有了半天的晴天,汤淇和曹诗茵约着出来做石膏娃娃,可是临到了店门口,汤淇又后悔了。

      “要不完下次吧?”她讨好地看着。

      曹诗茵眼神立即犀利:“你好好说,什么下次?不是你说的要出来画石膏娃娃?”

      汤淇打哈哈道:“我突然又不想画了。”

      “不想画了?”

      汤淇点点头。

      “那想不想死呢?”

      “不想!”汤淇拨浪鼓似的摇头,拽着曹诗茵往旁边奶茶店移动,“请你喝奶茶可以吗?”

      “不想喝。”

      “冰淇淋呢?”

      “不吃!”

      “总觉得你心里憋着什么坏事。”曹诗茵撇了她一眼,“现在老实说我还能网开一面,要是被我发现,你就完蛋了。”

      “没有没有,我是好公民。”

      “信你才怪嘞,你快说,我可不想被骗。”

      “我真说了。”

      曹诗茵了然于心:“看吧,就是有事瞒着我。”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很小很小很小的小事。”汤淇一再强调不是特别重要,“我就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去看看曹均的奶奶。”

      曹诗茵不可置信:“谁奶奶?”

      “曹均。”汤淇忐忑地重复一遍。

      她一个人去不太好意思,带上曹诗茵就理所应当多了。
      前几天她偶然遇见曹均帮他奶奶捡纸箱子和塑料瓶回去,小小跟踪了一下,发现了他家具体位置。

      虽然知道这种行为特别不对,可她还是没忍住。

      绝对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真的就是单纯想知道曹均的家庭情况而已。

      “他奶奶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要去看她。”

      “没什么关系啊。”汤淇开始说服,“可是你不觉得作为同学,有理由关心一下曹均的生活。”

      “我家菩萨搬下来,让你坐,行不行?”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不是就是母爱泛滥,想对他大发善心。”

      “反正你要跟我一起去。”汤淇拉着曹诗茵上了一辆公交车,投了两枚钢镚,往后找位置坐下。

      周末人不算多,汤淇周围都没什么人,她可以放心大胆地和曹诗茵交流关于曹均的事。

      当然也给了曹诗茵对她进一步询问的机会。两人到底有什么生死羁绊,值得这样做。

      “你说你上次打纪律巴掌也够有勇气的,我当时特别害怕纪律会还手。”曹诗茵说,“你们到底说了什么,我记得你好像挺怕他,怕他还能打他?”

      “这不重要,反正我俩自从那就没说过话了。我觉得他现在心里肯定特讨厌我,像我讨厌他一样。”

      “你什么时候讨厌他了?”

      “一直!”

      “看不出来,还有你说的害怕,我也看不出来。”曹诗茵打开车窗玻璃,小风吹着她们的面庞。

      “看不出来就看不出来呗。”汤淇丝毫不怀疑自己对纪律的恐惧,她就是害怕,谁来问都是这个答案。“我又不是胆小鬼,难不成我每天看到他直哆嗦才算是怕吗?”

      曹诗茵不想听汤淇做无关解释,她想知道起因经过:“所以呢?那天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曹均。”

      “也没什么。我和曹均去换排球,纪律也来了,他要换,我递给他了一个新的,他不要,还让我打他。我这么听话的人,怎么能不满足他心愿。”

      曹诗茵露出一个怪异的眼神:看我相信吗?

      “反正我说什么你都认为我在说谎,所以你还是不要听了。再说我没说谎,完全是基于客观事实的讲述。你只需要知道纪律脑子确实有病,但是不严重就行了。”

      曹诗茵毫不客气地回怼:“怎么看都是你有病。”

      “随你怎么想。”汤淇不打算辩解,说来说去曹诗茵就是不想让多管闲事。

      坐了差不多二十几分钟,几乎快要开出市中心了。

      目光所及之处没有高楼大厦,只有杂草与瓦房。如此潦草简陋的住所,过不了多久应该也就不存在了。
      瓦房不远处是高速公路,轰鸣声响彻耳边。

      距离学校如此远,还第一个到,恐怕要四点多起床吧。

      绿色的纱网盖着土堆防止灰尘满天飞。汤淇环顾了四周,到底哪个是曹均她家。那天她没盯着人进家门,大致了解他们在这就转身回家了。

      今天身临其境,没想到这些简陋的房子有那么多人住。

      曹诗茵拢了拢外套,看向汤淇的目光更加幽怨。大周末的就为了曹均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家到底是不是这里啊?”

      “就是这啊,没错。”

      “那走啊,站在外面冻死了。”

      “但我不知道是哪个。”汤淇坦然地说,“我们往前走一走,说不定能看到曹均。”

      千般万般不想,可都来了,曹诗茵还是选择跟着。

      两人脚印一深一浅往前走。路上的泥地尚未干,一脚下去便是一个浅浅的坑,干净的小白鞋边缘沾上了泥土。

      虽然房子都比较简陋,但门上贴的春节有了人气的实感。

      汤淇揣摩着哪个对联像是曹均会用的,是春回大地百花艳,福满人间万事兴;还是一年四季春常在,万紫千红用开花;抑或则是.......。

      面对突如其来的两个陌生面孔,在此地居住的人也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他们从瓦房里出来倒垃圾,不断用打量的目光盯着汤淇和曹诗茵看。

      汤淇心无旁骛,柯南似的思考。

      过了几分钟,曹诗茵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哪捡了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小鸟:“找到了吗?”

      “别打扰我。”

      曹诗茵不跟她计较:“傻子。”

      感觉再不走,别人都要上前来赶走他们了。

      倏地,有个老太太从房子里出来。汤淇突然眼睛一亮:“找到了,那个是曹均奶奶!”

      “哪个啊?”曹诗茵跟着声音抬头。

      只见一个满头白发,需要入着拐杖才能走路的老太太步履蹒跚地站在路边朝着远处看。

      汤淇连忙跑过去,害怕吓到老人,再快靠近的时候慢下了脚步。老人反应迟钝,耳朵和眼睛又都不好使,她的到来,并没有引起老人的注意。

      “奶奶!”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老人勉强听到了动静,可不确定是说的什么。她转过脸,汤淇赶紧打招呼:“奶奶,你好,我是曹均的同学。”

      “同学?”

      “对,我们一个班的。”汤淇往后指了指,“还有那个女生,我们都是一个班的。来找曹均玩,他在家吗?”

      听到这,老太太似乎有些开心:“同学啊。”

      “嗯,同学。他在家吗?”

      “不在家,刚才有人要找他玩,他跟着出去了。”

      “同学?”

      曹均在班里向来都是独来独往,哪来的同学,还能专门在周末来找他玩。
      虽然这样想不太对,属于对他的刻板印象,可汤淇还是不免朝着最坏处猜测。

      会不会是那几个人来找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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