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亲我一下》杭里

19、第 19 章

　　临末又问道：“房子多少钱卖给人家的？”

　　“你什么意思？”

　　“都住人家家里了，还问什么意思。你把房子卖给别人，小姑娘好心收留你。”

　　“那是我老婆。”

　　一阵寂静，纪菱恍惚间听到天崩地裂的轰鸣声。考虑到纪律有时候说话确实没谱，她又问了一遍：“你老婆？”

　　“领过证的。”

　　纪菱顿时火冒三丈：“纪律你可真行啊！！！！领证都不通知家人，也不举办婚礼，对人小姑娘公平吗？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纪律语气懒洋洋地说：“别来，我忙着呢。”

　　电梯门开了，纪菱的重重脚步声响彻整个大厅：“什么忙着呢？我现在就去找你，你在公司吧？”

　　“随你。”纪律生怕纪菱心平气和，又淡淡地补充道，“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不要去我家，我老婆不喜欢有外人。”

　　“你还挑上了，等我回家给妈说，你就等着吧。”

　　“我——，迫不及待。”他笑了几声。

　　挂断电话，纪律脚撑在地面，掌控着椅子晃来晃去。手心里的手机显得格外小巧，手机背面伤痕累累，几处明显破碎的痕迹。

　　桌面倒放着一本漫画书。
　　纪律本身是不太符合常规的人，他讨厌别人贴标签，同时逆反心理特别重。如果你说他听话或则聪明，他会立马做一件相反的事来反驳。

　　人生可以用离经叛道来形容。

　　不符合大多数人的成长轨迹和经历，初中换了两个学校，依然能以全市前十的成绩考进临宜七中，高一被迫辍学，前往日本学习语言并于次年申请到东京大学。

　　他每做一个决定都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不成功就只有死路一条，相当极端的野心。

　　-
　　晚上九点。

　　汤淇下班后点了外卖。从后面拿了一个靠枕放在地上，盘腿坐上去，按着遥控器换节目。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喜欢的综艺节目，刚把外卖打开，播放了几分钟，结果要ssvip。

　　她只好重新寻找下饭节目，拨了一圈也没什么好看的。想着还是重温《暗影猎人》，刚好第四季快播了。

　　说起来还蛮有意思，汤淇原本不喜欢吃石榴，觉得有籽特别难嚼。后来看主角很喜欢吃，她慢慢地也接受了。

　　故事脉络跟大多数动漫类似，主角团打怪升级，在途中收获许多朋友，最终与大boss决战。

　　阵营有四个，除了反派暗影军，还有和平者、歼灭者以及歌者。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他们的区别。

　　和平者——众人皆善。
　　歼灭者——斩草除根。
　　歌者——由和平者延伸出来的小分队。

　　暗影军有七个首领，分别为：珈、翊、邴，町、戊、祭、赓。
　　手下统称为魁影。

　　而主角团的招式为弑影。
　　具体的功能，每个人的情况不同，至于主角当然是数值拉满的天赋怪。

　　反派只能夜晚出来杀人，并且作案的并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影子，相当于第二人格。
　　所见到的普通人，皆有可能在下一秒受到鼓动，典当仅存的人性给暗影军，成为彻头彻尾的坏人。

　　杀死影子可以拯救他，但并不能拯救他的灵魂。
　　这也是叫歼灭者主张斩草除根的原因。

　　主角陈晏本身是和平者，可他的朋友却杀死了。组织顾及到他的情绪，将他下放到歌者。

　　压抑的情绪陡然爆发，吓汤淇一跳。

　　她手臂不自觉往旁边挪动几寸，没注意到桌面上的可乐，结果不小心碰倒了，可乐顺着流到地上。

　　“我去！”
　　她连忙起身，抽几张纸擦拭。

　　显然杯水车薪，毫无用处的几张纸，全给浸湿了。视线环绕一圈，瞧见沙发上衬衣，她果断地拿过来扔在地上。

　　地上的水都吸干了，桌子上比较容易擦干。衬衫浸了可乐水的缘故看起来脏兮兮的，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浓厚的可乐味。

　　应该可以洗掉吧？

　　汤淇看到衬衣上的标签才突然意识到这衣服是纪律的，她把纪律的衣服当抹布用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紧接着听到门开了。

　　她手里拿着衬衫抬眼望过去，是纪律回来了。
　　然后不出意外在一分钟内就能发现自己的行为，糟蹋了他的衬衫。与其这般，倒不如先解释，应该不会生气。

　　“你回来啦？”

　　莫名欢快的欢迎语气，纪律一听就觉得不对劲。他简直是受虐体质，汤淇黑脸无视或则骂他几句，他心里才舒畅。

　　他也看到了自己衬衫在汤淇手里。没发现污渍前，他想法特荒唐，以为衬衫破了，汤淇好心帮忙补。

　　可转念一想，他衬衫不可能破。

　　走进后瞧见衬衫一片湿，以及汤淇略显心虚不安的小脸。他低笑：“怎么了？”

　　“额......。”汤淇神色不自然，慢吞吞地说出真相，“我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衬衫，对不起。”

　　仔细观察纪律的表情。
　　很好，没有生气！

　　汤淇紧绷的表情一下松懈了，她颠了颠衬衫打算放到一旁，等会儿扔洗衣机里给洗了。
　　以为事情就此结束，谁曾想纪律悠悠地说道：“赔我一件，衬衫不能水洗。”

　　“？”
　　我真以为他很大气呢。

　　汤淇犹豫片刻，看着纪律的脸说：“......那我改天给你买一件。”

　　“一模一样。”

　　还一模一样，挺难伺候。
　　小心眼。
　　汤淇找衣服上的标签看什么牌子，幸好只是一件衬衫。

　　“好。”答应下来的那一刻，她心都在滴血，怎么一块布就那么贵，要她两个月工资了。

　　纪律坐在她身后，汤淇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尽量把注意力放在电视内容，这样才能吃饭。

　　空气足够安静，声音也足够大。
　　起码不用担心两人因为默不作声出现的尴尬状况，汤淇吃几口就要抬起头看会儿剧情。

　　一顿饭吃了有半个多小时，她盖上打包盖，把塑料盒放回袋子。外卖还飘散着油腻味道，要立马放门外散味。
　　她给视频点了暂停，转头想去提外卖袋的时候却不见了。目光往前看，纪律提着外卖带已经走到门口。

　　什么情况？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汤淇想不明白纪律为什么总是忽冷忽热，一会儿让她赔衬衣，一会儿又帮她扔外卖袋。

　　门啪嗒一声又关上了。

　　纪律神色再寻常不过，脸上的倦怠也盖不住的俊色。多亏了这一张脸，每次生气的时候，才能忍着不去计较太多。

　　汤淇感动之际的礼貌：“谢谢。”

　　“记得买衬衫。”

　　“......。”
　　完全可以是个哑巴。

　　-
　　次日清晨。

　　微弱光线透过窗帘照进来，纪律已经醒了，他盯着汤淇睡颜。她睡得安稳，鼻翼轻轻颤动。

　　桌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立即拿起来挂断。回过头看到汤淇没有被惊醒的迹象，心放下来。

　　担心是工作上的事，纪律准备掀开被子去客厅讲电话，可却在慢慢起身时腰间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拉力。

　　汤淇手紧抓着他的衣摆。

　　纪律表情愣怔几秒，眉宇间带笑，只好乖乖地躺回去。他打开手机打算看打电话的是谁，然后以短信的方式回复。

　　行舟：【哥！昨天不是约好的，你怎么还没来，不去了？】

　　纪律是记得和陈行舟有约，但没说是今天什么时间：【有事。】

　　行舟：【你能有什么事！】

　　行舟：【快点儿啊，等着你呢。】

　　纪律：【去不了。】

　　对面明显不想扯大锯，一个电话再次打过来，不出意外地纪律给挂了，并且设置了静音，把电话号码拉黑。

　　行舟：【你还挂我电话！】

　　行舟：【大早上怎么没时间。】

　　行舟：【你是不是在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我报警抓你！】

　　纪律：【滚，在家睡觉呢。】

　　行舟：【大早上睡什么觉，晚上不能睡吗？】

　　纪律：【不能。】

　　该说的都说了，他放下了手机。
　　纪律轻轻地吻了汤淇的眉毛、眼睛、额头、鼻尖、嘴角......。

　　汤淇醒了后感觉脸上痒痒的，她起床去洗漱间照镜子，一点异样也没有。
　　皮肤光滑白皙，没有红点，不是过敏，那是什么原因呢？

　　想来想去还是涂抹一下芦荟凝胶。

　　汤淇出来后在床头柜翻找，意外发现里面几盒右佐匹克隆片，其中还有一板吃一半的药片。

　　这是什么药？

　　汤淇拿出手机百度搜索，显示结果为镇静催眠药，能够改善患者睡眠，延长患者的睡眠时间。

　　原来他睡眠不好是真的。

　　接着联想到自己在纪律家每次都睡很久很久，突然又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也给自己吃了。

　　但她也没喝过纪律的水，应该没机会下药。把药整齐放回去，身后门开了，汤淇连忙阖上抽屉站起来：“你今天没去上班？”

　　“周日。”

　　“哦。”

　　“你找什么？”

　　“没什么。”好像有点刻意了，汤淇连忙改口道，“我家的钥匙忘记放哪了，我找一找。”

　　“玄关那有一串钥匙。”

　　“可能就是那个，我去看看。”汤淇面色从容不迫地经过纪律。

　　纪律望着方才汤淇阖上的抽屉。

　　其实汤淇不用看也知道是自己的钥匙，但演戏要演全套，她取下钥匙，颇为惊讶地说：“还真是。我得放包里，省得下次回家再找不到钥匙。”

　　然而纪律似乎没有在意她说什么，径直从眼前走过。汤淇仿佛定在原地，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我这么大的人，他眼睛在哪长的？

　　没给她太多抱怨的时间，一阵饭香四散。
　　竟然中午了。

　　汤淇完全是出于本能循着香味过去，纪律在厨房做饭。软塌塌的头发，身穿家居服，他端着一盘菜放到餐桌：“做了午饭。”

　　“嗯。”

　　“吃米饭还是？”

　　“米饭。”如此自然的回答着实让汤淇也跟着一惊。

　　两人面对面坐着，汤淇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意外地还挺好吃，纪律有点儿手艺在身上。

　　她随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留学那会儿，日本饭不好吃，害怕待四年被饿死，自己就跟着视频学了几道菜。”

　　“别人有吃过你做的菜吗？”

　　问题一问出来，汤淇突然意识到这种好像是吃醋了才会问的。她打瞧着纪律的嘴角一点点上扬。

　　不会误会了吧。
　　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也别太多想。

　　纪律抬眼：“有，几个朋友。”

　　“哦。”

　　“都是男生。”

　　还带解释，一看就是误会了。
　　不过误会就误会吧，已婚男人确实需要和异性保持适当距离。

　　既然已经有了误会的开始，汤淇干脆把心底疑惑一股脑全说了：“你在日本没有谈恋爱吗？听说日本女孩都很娇小可人，婚后还蛮贤惠的。”

　　纪律挑眉轻笑：“我记得我应该跟你说过我没谈过恋爱。你这么怀疑我，是有亲眼看到我和某个女生约会？”

　　“我忘了。”汤淇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心里几句吐槽：有必要那么较真，我就再问一遍又能怎样。

　　……

　　临宜七中举办春季运动会，纪律是班里唯一一个报了长跑，最后还拿了第一名。
　　奖品是学习文具，十个笔记本，还有一黑笔，全给了汤淇。

　　他们运动会是在室外举办的，每个班搬着凳子坐一块。

　　经常有人在外边看到一半就搬着凳子回教室，那天汤淇看完了曹诗茵跳高，又回到班里的位置上和女同学互相编辫子，聊八卦。

　　中途觉得外边太晒，便独自回去。快走到教学楼的时候，有个陌生的女同学拦住她。

　　“你好，你和纪律是同一个班吗？”

　　“？”

　　她们班专门为运动会准备了外套，是吴京在电影里穿的绿色运动装，上面还印着“中国”两个大字。
　　这件外套一定有班主任的私心，汤淇见他穿过好多次。

　　而且班主任还是吴京影迷。

　　一个人在校园里穿会有些显眼包，但一个班穿就不会。隔着很远距离，汤淇能认出自己班的学生，不会跑错队伍，丢了也不会难过。

　　见汤淇默不作声，女孩补充道：“看你衣服穿的和他一样。”

　　汤淇点点头：“我们是一个班，你要找他吗？”

　　“我有个东西要给他，你帮我转交一下。”

　　汤淇注意到女孩手里拿着一封情书，这才联想到原来闻到的香气是情书上的味道。

　　她是要和纪律表白？
　　第一次遇见电视剧中的情景，汤淇平静的面孔下是万喜悦。

　　女生还没说，她心里已经接受了。
　　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就交给我。信在人在，信亡人亡，纪律不答应，我就把他臭骂一顿。

　　女孩害羞地举起情书：“麻烦你给他。”

　　“好的。”汤淇问，“你是几班的，叫什么名字？”

　　“三班-陈霏。”

　　“陈霏。”

　　“嗯。”

　　“我回去就给他。”

　　“谢谢。”

　　“不用。”汤淇搬起凳子，“我先走了。”

　　“拜拜。”

　　汤淇昂头挺胸，自认为在做一件很光荣的事。上楼梯的脚步轻盈松快，一步三台阶地到了四楼。

　　左转向前走，从后面窗户看到纪律坐在班里。

　　纪律，这是一位很漂亮很好看的女生给你写的情书，她叫陈霏，爱慕你许久，你看完情书记得给她答复。

　　纪律，你的情书。
　　那女孩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增加外貌描写有助于表白成功。

　　纪律......。

　　用脚提开门，汤淇隔着好几个同学看向纪律。很好很好，就这样，强调对方美貌，增加成功的几率。

　　组织了一大串言语，可就在越靠近纪律时反而越不敢说。

　　无视纪律直白的眼神，汤淇镇定自若地放下板凳，把情书悄悄地夹进课本，然后抬头看电影。
　　找时机把情书给纪律，一切安排的如此恰当。
　　结果有个搅屎棍上前跟纪律说话了。

　　汤淇看他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充满恨意。怎么这么没眼色，偏偏我有事的时候来。

　　电子版上放的是吴京的《战狼2》，时隐时现的爆炸声就是汤淇此时心情的写实说明。
　　她托着脸，手里拿着笔，等着那人说完离开，让自己完成任务。

　　男同学满脸崇拜道：“没想到你体育也这么好，高考干脆走体育得，说不定还能加入国家队。你是怎么跑得这么快还能坚持这么久？”

　　赤裸裸的拍马屁。
　　汤淇不屑一顾，笔在纸上画圈。

　　“挺简单的。”
　　男同学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纪律传授经验，结果纪律不正经地说，“想象你女朋友在终点等你，瞬身都是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