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甜蜜之家⑦ ...
-
斑握着方向盘,随意地在街上行车。
带土坐在副驾驶,别着脑袋看向车窗外面,一边看风景一边嘀嘀咕咕:“到底什么好人会把自己家的孩子送去灵修所学习那种课程啊……什么感恩啊,孝顺啊……都是邪教来的。”
“喂,斑,这次的游戏判定里面我们两个是算同一个人的吧,我们的立场应该是一致的。”
斑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他心情愉快地轻轻敲打方向盘,说:“是啊,是啊……你就是我,我们的立场当然应该是一致的。”
街上人来人往,车如流水,俨然是一个十分正常的繁华都市。
只有很偶然的惊鸿一瞥,自以为生活在正常之中的人们,才会出于过高的灵感而隐隐发现这样的正常生活中似乎有一些不对劲儿……
“为什么这里这么多人都戴墨镜?”带土说:“斑,我还以为你特意戴墨镜是为了不让人看到你的轮回眼。你发现什么了是不是?”
斑说:“凡事动脑筋,这很好,但是你动脑筋动的太晚了!昨天晚上你就该先动脑筋再睡觉的,线索全部都在家里藏着,你只是没有看到。”
斑解释说:“这座城市叫做希望之城,是人和诡异共生的城市,这座城市的白天属于人类,夜晚属于诡异。”
带土说:“听起来还挺平静的……”
斑说:“和平是希望之城的主旋律,但就像是我很久之前就告诉过你的那样,真正的和平从来不存在,主旋律之下,杂音不会自己消失。”
“诡异的核心是血,如果你看到眼前的生物身上满是血色,那它未必真的是诡异,也可能是人类假扮的。”
“但如果眼前的生物一点血色都没有,那他肯定是个人类。”
“而在所有血色之中,红瞳是最尊贵的,立于所有血色之上的,便是红瞳诡异,祂们是最强者。”
“像这样的东西难免就不守规矩,红瞳诡异经常在属于人类的白日出门活动。只是为了以示对城市的尊敬,祂们会以墨镜遮掩双瞳,以示无挑衅和冒犯之意。”
“由此——许多人类出门时候都会戴墨镜,假装他们自己也是红瞳,以此来狐假虎威。”
“人类可以假扮诡异,诡异也会假做人类——这个城市表面的希望与和平之下,可真是暗流涌动啊!”
带土听明白了。
他喃喃说:“那如果是六道仙人和长门他们两个人来到这个世界的话,他们岂不是很倒霉了?”
斑说:“嗯?”
带土说:“本来他们两个人的轮回眼是比写轮眼要更高阶的,但是这里所生活的居民不认识轮回眼,只认识写轮眼。所以看到他们的眼睛,只会觉得他们很弱小啊。”
斑只是笑了。
他慵懒地说:“你还是多担心一下你自己吧,灵修所到了。”
从幸福小区出发,驶过两条长街,离开主城,在城外荒僻的郊区,森森绿荫之中,立着一座纯白色的小别墅。
一个原木制作的标牌插在地里。
幸福灵修所。
牌子下面有一行小字。
为了所有家庭的幸福。
这就是此行他们的目的地了。
解开安全带,两人下了车,斑走在前头,推门而入。
门没锁。
别墅的一层是专门用来接待的前台。
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女性戴着黑色的墨镜,正坐在窗边喝咖啡,听到声音往这边看来。
她看到斑,脸上十分平静,没有任何表情,好似只是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但她看到斑身边的带土,立刻就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站了起来。
她快步走来,对斑伸出手说:“白先生,您好久没来过这里了……这次来是有什么状况发生吗?”
斑说:“我对你们的课程很不满意,我来退钱。”
那女性不动声色地往一旁的带土看去。
带土站在斑的身边,牵着斑的衣角,踮着脚正四处张望。
“马上要开课了……”她脸上挂着礼貌地营业性微笑,说道:“先送小兔去上课吧,退款的事情,我们两个大人单独聊聊?”
斑轻轻挑眉,还没开口说话,一旁的带土忽然插话说:“我不去,我昨天晚上见鬼被吓到了,我现在是片刻都不想和爸爸分开。”
那红裙女子脸上挂笑,轻轻俯身点了点带土的额头,说:“好孩子不会在大人说话的时候插嘴哦,扣一分。”
带土说:“好大人不会在别人和自己家里人说话的时候插嘴才对——老师,你也扣一分哦。”
红裙女子脸上的笑意淡去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斑,然后又看了一眼带土。
她躬身九十度,对斑说:“真抱歉,白先生,我们的课程确实出了重大问题——我这就为您做出补救措施。”
斑冷笑一声,说:“那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准备怎么弥补这个问题吧。”
“如果不能让我满意的话……”
斑意味深长地说:“我恐怕不会好过,但我也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红裙女子肃穆地点头,然后她轻轻击掌,一条红瞳长蛇从天花板上游弋而下,紧紧缠上了带土的身体。
带土吃惊地看着斑:“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斑说:“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这样的力量你可反抗不了,老老实实听话吧。”
带土:“……”
带土老老实实被拖走了。
斑这才轻轻踱步往前,优哉游哉地坐在了红裙女子方才坐的位置上。
他看着窗外,说:“我不喝咖啡,给我泡茶。”
红裙女子给他泡了茶叶,然后局促地坐在斑对面,说:“初次见面,我是周游,白先生,你可以叫我小周。”
斑轻轻一笑,说:“我们确实是初次见面……但你见过白兔很多次了,每次跟在白兔身边送他来上课的,就是他的父亲,对吗?”
小周说:“是的,白兔交了钱,我们只为他的父亲服务。”
小周沉吟片刻,摘下墨镜看着斑,问他说:“您对真相知道多少?”
墨镜下面,是一双浅棕黄色的淡眼睛。
根据斑昨天晚上在书房翻找来的资料,这是弱者的标记。
小周有这样一双眼睛,却坦然在斑面前摘下墨镜,她所展露的诚意堪比小狗儿在示弱的时候露出肚皮。
斑问她说:“白兔大概多久换一次父亲?”
小周说:“原本白兔大概是一星期换一次父亲,后来他的情况发展的有些严重了,大概三天要换一次父亲。”
“但是加入了我们的课程之后,他的情况稳定很多……他的父亲应该是能坚持四到五天了。”
斑说:“听起来这小子还蛮严格的嘛。”
应该——
小周说应该。
带土也说应该。
说了应该,那就其实有不该的情况发生了。
方才,带土在车上的时候说,他和斑在这次的游戏里面,立场应该是一致的吧。
——他想错了。
他们是敌人。
444那间房子的户主是白兔,而不是他的“父亲”。
白兔有他的遗产,而“父亲”是代为保管他遗产的人。
显然。
“父亲”想要得到的只有遗产。
他不需要白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