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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命注定(一) “没关系的 ...

  •   被皇帝句句毫不留情挖苦的洛颜怒火一波波上头:她一路奔波辛苦到底为谁?还被本尊冷嘲热讽,她图的什么!?

      眼神若有形,只怕皇帝早已被她千刀万剐。
      奈何男女之间的力气差异太大,她完全反抗不得皇帝的压制,急怒交加,脸上涌出一层薄红,一双眼眸灿如晨星:“你少胡说八道!”
      皇帝凑近她,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逼问:“难道朕刚才说的句句不是真话,不是实情?”

      新仇旧恨加一起,洛颜情绪上头:“你个混账!给我滚开!”
      皇帝依言离开稍许,盯着她,眼底发红。
      她此刻给予的反应全都是激烈的抵触:“走开走开!!”
      不许再靠近她!

      皇帝目光微冷,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像是结了冰。
      他将头慢条斯理凑在洛颜的颈子边,忽道:“夫人不是想救夫君吗?简单的很。”
      声音轻描淡写,但笑容择人欲噬:“再一次,朕重新给夫人两个选择好吗??”
      一时间两人之间鼻息可闻。

      这一个晚上,那个曾经带给洛颜恐惧回忆的黑衣皇帝重现。
      他强制不容反抗的压制住她,步步紧逼,即将说出她不能够接受的话语。
      浓厚的香蕴含着无限危险的气息将洛颜紧紧包裹,冥冥之中的警告,她挣扎的幅度不自觉变小:“你疯了?”
      皇帝轻笑,承认:“是吗?朕不是早疯了?!”
      “夫人想要如何选择,是做朕的女人还是宠……”

      洛颜害怕,她一种非常不好的直觉,如若让皇帝将余下的话说齐,旧日幻境必然重现。
      她必须阻止他,想尽一切办法也要阻止他。
      她声嘶力竭大吼:“青雀青雀!!”
      皇帝却似充耳不闻,鼻尖接触到她的肌肤,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竟然有几分陶醉。
      洛颜忍不住战栗。

      皇帝挨着她凉凉的哂笑,将洛颜凌乱的发捋到耳后,声音轻飘飘的似不含任何重量:“朕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欺骗,朕的出生也好,活着也好,都是欺骗。其实朕一向是宁可没有,也不要虚情假意的施舍。然这一切遇到夫人你,就没办法。”
      皇帝苍凉微笑,伸手抚她的脸:“愿赌服输,朕没关系。只要是夫人你,不管欺骗也好、施舍也好,朕皆心甘情愿。”

      洛颜也不知是吓的还是被迫共情皇帝的心情,眼前模糊一片,水汽氤氲,她慌乱地摇着头:“没有没有……”
      皇帝不信,神色转而遗憾,还带着几分愤怒:“只是,朕虽不恨夫人的欺骗,却恨这欺骗竟是如此短暂,连清晨的朝露不及!”
      洛颜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来。
      皇帝面色越来越白,一句一句剖心沥胆的话狠狠往她心上砸,砸的她头晕眼花,无力抵抗。

      “夫人,你焉能待朕如此残忍?!你就不能多欺骗朕一些时日,让朕带着心满意足度过余生?!”
      “可即便虚情假意如此,朕又能拿你如何!”
      “……”
      “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呵呵呵……”冷笑着的皇帝突然张口,恶狠狠地朝洛颜的脖颈咬去。
      没想到他突然这般,洛颜失态大声尖叫,尖利到破音:“青雀、青雀!”
      皇帝被她的叫声定了一秒,很快回过神坚定继续践行自己的意图。

      洛颜趁着皇帝分神,挣脱双手用力匝住皇帝的头。
      皇帝身子微颤了颤。

      肌肤与唇齿相依。

      洛颜本以为自己会痛的厉害,但随即她便在紧张中发现,疼痛只有一瞬,很快便消失不见。
      皇帝的牙齿在即将没入她肌肤时已从撕咬变成了舔舐和吸吮。
      一下一下。

      皇帝默不作声,恋恋不舍地在洛颜脖颈处留下一道道温热的痕迹。
      洛颜如同丧失全身力气,软如一团棉花,双手虚虚搭在皇帝的肩上,任由他紧紧地环着自己。

      皇帝怀抱着无力的她,一刻也不愿放开,将头深深埋在她的脖颈中,贪婪汲取她身上的温暖,一句三叹,语气无奈透着入髓的伤痛:“朕该拿你怎么办?”

      心神俱失的洛颜眼前一片迷蒙,对皇帝的话充耳不闻。
      此时她的景况十分古怪,明明人在皇帝怀中,可神魂又似先前出窍时的状态,能看到一副虚幻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
      画面中只有两个人,皇帝和她。

      只是看似还是年纪轻轻的皇帝,已经鬓发带霜,眉宇间尽是阴郁和疲惫。
      他的状态很不好,极其瘦削,眼窝深陷,脸色蜡黄,正有气无力地靠在床前。

      重重的床幔在皇帝脸上投下不分明的暗影。
      正在翻阅手中的奏折皇帝也不知道想起什么,眼角眉梢多了几许讥诮之色,嘴角轻扯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全是视如敝屣的轻蔑。

      而她正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苦药慢慢靠近皇帝,神情带着隐忧。

      皇帝听见脚步声骤然抬眼,一瞬间眼神雪亮,锋芒毕露,哪里像是躺在床上病歪歪的人?
      她手抖了抖,挺直肩背停下脚步。

      见到是她,皇帝不由轻轻咳嗽两声,放下奏折直起上半身,收敛眉间的戾气,微微一笑柔声道:“不是说了不让你过来,朕这模样不大好看,吓到你了?”
      “没有。”她摇了摇头,替皇帝掖好被角,将那碗药递过去,轻声细语道:“陛下,该吃药了。”

      皇帝盯着她手中的药碗,嘴角笑容玩味,眼睛隐藏着期待和好奇,口中答道:“朕会吃的,先放一边吧。”
      她神色紧张,劝解道:“陛下,先喝吧,药放凉就不好了。”

      皇帝虚虚地笑,笑意没达眼底:“其实朕这身子,还喝什么药,喝不喝都没用。”
      她眉头轻皱:“哪能这么说,生病了就该吃药。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不喝药病哪能好?”
      皇帝瘦削的眉目间鄙薄之意甚浓:“这话放朕身上也就是骗骗外边不知情的朝臣,你还能不知——?”

      她见皇帝心意已决,轻轻叹气不再多劝,准备转身离开。
      “你等这一日很久了吧,夫人?”皇帝忽然从飞速被褥中伸出手,一把抓住欲离开她的手,死死盯着她看:“夫人怎么也不多劝一句?”
      皇帝的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狂热:“只要是你给的药,哪怕是毒药,朕也甘之如饴。”
      她的手微微颤了颤,眼波投在皇帝的脸上,忧伤且无奈。

      皇帝瘦骨嶙峋的大掌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前拽。
      她被皇帝拖动不由自主前行,脚下踉跄两下,一只手拿不稳药碗,重重地砸在地上。
      皇帝看也不看,举起她的指尖凑在嘴边轻轻一吻,笑出几许邪气凛然:“没关系的夫人,只要是你想要,朕的命给你也无妨!”

      她仓皇着想要后退,视线落在洒了一地乌漆漆并无任何异常的药汁上,苦笑一声,福身认错:“还请陛下原谅妾身失仪,妾身这就去重新为陛下再奉一碗。”
      “不用。”只那一个拉人的动作彷佛已用尽皇帝全身力气,他重新软倒在床上,望着地上的药汁,一瞬间眼睛亮得出奇。

      她站在原地,多少有些无措。
      后慢慢半蹲下身,伸手拾捡地上药碗。
      也不知在想什么,手抖了几次都没能拿稳。

      皇帝一眨不眨眼地看着她,眼底慢慢浮现出一层水光,他嘴唇轻颤:“朕没想到,朕本以为你会恨朕的……”
      她顿住,静默片刻,眼底有泪涌出。
      垂下眼睛,强压住哽咽之音,她真情实意道:“是,我恨你,确实恨你!想起他们,就恨不得亲手杀了你。”

      皇帝微笑,毫不意外点头:“是,朕明白,朕答应你却又失约,还出尔反尔将你拘束在朕身边,都是朕的错。”
      她颤抖伸手捂着脸,声音支离破碎:“是!即便如此可我不能,不能……我知道不能全怪你,我也有错……”

      皇帝声音平淡:“他们承诺你什么?”
      她站起身,拿着药碗,摇摇头:“没什么,都不重要。”

      “也是,都不重要。”皇帝瞬间理解,他费力地喘了两口气,微笑着提要求:“再为朕唱首歌吧,朕想听。”

      看她站在原地不动,皇帝有气无力地勾勾手:“来,离朕近点,再让朕好好看看你。”
      她凑过去,没有防备被皇帝一把拉倒在床上。

      她神色一开始是局促不安,以为皇帝趁机想做些什么。
      随即想了想,将头侧到一边,不反抗但也没什么期待。

      而皇帝却闭上眼睛,口中喃喃怀念道:“朕想起初遇夫人的那一日,是在青龙观。那天的天气真好,晴朗和煦,微风阵阵。朕想起幼年时母后短暂清醒的那段时间,那时候的母后待朕是难得好,可惜……太短太短。”
      皇帝如坠幻梦,留恋难忘:“正在此时夫人突然出现在朕的眼前……”
      她也好似被皇帝的话语带回初逢的那一日,泪中带着怀念的笑:“那时候我真没想到居然你会是陛下……”

      皇帝轻轻颔首:“唱吧,朕想听。”
      她颤抖着声音,一曲歌谣唱的破碎到调不成调,断断续续。
      可皇帝却似听到这辈子最好听的歌曲,他始终不曾睁眼,像是沉浸在歌声中无法自拔。

      一曲终了。
      她眼睫不住颤抖,欲言又止还想张口,然未来得及发出言语,后颈一痛。
      她眼前全黑,晕倒过去。

      皇帝神色平静地看着她软倒在自己身下,沉默良久。
      忽然他完全控制不住破败的身体,重重咳嗽起来。

      咳咳咳的声音无休无止,他无法制止也无力制止。
      在健康和爱情面前,没有男女,没有贵贱,人人平等。

      皇帝的身体如破败的风箱,简直要将整个肺咳出来。
      蜡黄色的面颊上蒸腾出异样的红晕,眼中水光亮的出奇。

      昏倒的人似乎也感到他的难捱,一双秀眉微微蹙起。

      即便在难受中视线也不曾离开她的是皇帝瞬间发现她的变化,他的咳嗽声凝滞了一瞬。
      将自己往床帐中深藏。
      用力过猛,皇帝忍不住以袖掩口,咳出一口血。
      他望着那摊暗红色的血迹,眼神没有变化。
      轻轻吐了口气,随即如一只大虾蜷起身体。
      独自一人缩在床内抵抗病魔的无情侵袭。

      身形孤独寂寞,一人背负所有,与世上一切都格格不入。

      许久许久,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皇帝对着突然出现在房间内,跪倒在暗影中仿若不存在的隐卫吩咐,声音无波无澜:“护她到青龙观后山,与隐二十三碰头后,保护他们安全离开京城后再回来复命。”
      “属下遵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命注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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