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第 61 章 胡崖身上的 ...
-
胡崖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女儿,叫小嫣儿,可爱漂亮的不得了,让他瞧着都舍不得移开眼,就想抱着搂着不放手。
可裴沁莫名其妙地就心情不太好了,坐在一边一直盯着他们父女看,看得他都心里发毛了。总觉得……这人那眼神,像是要拐带他的女儿。
“我结婚了?那我妻子呢?”胡崖很是好奇地问。
裴沁低着头给他搅粥,闻言抬头看他,抿着唇角憋了一会,才硬梆梆说:“你没结婚,也没妻子。”
胡崖愣了愣,然后惊诧地压着声说:“我未婚生子啊?我……我胆子……这么大吗?”
裴沁欲言又止,看不出情绪地哼了一声。
胡崖又问:“没结婚……那我女儿的妈妈呢?难道……我抛弃她了?女儿都生了,我为什么不跟她结婚?我以前这么不负责任吗?”
裴沁又低头,把胡崖要喝的药泡进杯里,动作‘撕啦哗啦’地极为粗暴。
胡崖没注意他,还在自问自答中:“我女儿还那么小,应该要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啊。你……你知道她妈妈的电话吗?我……”
裴沁忽然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把已经不烫的药抵到了他嘴边,眸光黑沉沉地盯着他说:“喝药了,别说话。”
胡崖被有些粗鲁地灌了药,看着面无表情的人,试探着问:“这药不是饭后吃吗?”
裴沁干巴巴回道:“这是饭前吃的,等吃完饭,还要再吃其他的。”
胡崖终于觉出这人好像在不高兴,便轻轻地‘哦’了一声,也不说话了。
之后半天,裴沁都很沉默,不跟他说话,也不逗他笑,就只是坐在那里发呆。
后来,裴沁的妈妈来了,胡崖跟她说了一会话,又累得想睡觉了,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裴沁和他妈妈很轻声地在说话。
“你今天怎么了?一直臭着脸。”裴妈妈的声音真好听。
“没什么,就觉得烦。”裴沁说话的语气的确很烦。
“烦什么?”
“烦自己被戴了绿帽子,还不能说不能气。”
“哪来的绿帽子?”
“头上不一直戴着吗?”
裴妈妈开始笑,一直笑,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胡崖听着那笑声,也心情愉悦地睡了过去。
裴沁戴绿帽子?是说他被他爱人背叛的意思吗?是他女朋友,还是他妻子?
嗯……有点想知道他的事……
天气渐渐变暖的时候,胡崖终于彻底养好了,然后就被裴沁接去了他家。
他仰头看着那么大一幢房子,又回头看了那么大一个园子,终于知道裴沁这个人,为什么连头发丝都感觉那么贵了?
不过,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啊?他忽然就十分好奇了。
晚上,胡崖刚洗完澡睡到床上,裴沁就进来了,而且还是一副也要在这个房间里洗澡睡觉的架势。虽然他们在医院的两个月里,一直都是同吃同住,可那是特殊情况,是没有办法。但现在……完全没必要了吧?
胡崖当时有点发懵,裴沁又过于理所当然,所以就错过了问他的机会。
等裴沁从浴室里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床边走时,胡崖终于惊得连头发都竖起来了。
他瞪大眼,盯着他结巴道:“我们……我们要睡……在一起吗?这个不是……不是……我的房间吗?”
裴沁停了动作,看着他,似有些委屈落寞地说:“我们一直都睡同一张床的,只是你忘了。”
胡崖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难以置信地说:“什么……意思?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裴沁很有耐心地给他扳手指:“年少时一见钟情的初恋情人,失散十年又重逢的痴情恋人,不离不弃的一生至爱,生死与共的终生伴侣,以后还会一起白头偕老的夫夫,最后就是生同衾,死同穴的两个帅老头,差不多这样。”
胡崖直愣愣地看着他,半晌,他很是艰难地滚了滚喉结,又露出了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裴沁一下就被胡崖给逗笑了。他真的,真的好爱好爱这个人啊。
老半天,胡崖才吭哧出一句话来:“我是男的,你也是……我们俩都是男的……”
“然后呢?因为你是男的,所以我就不能喜欢你了?因为我是男的,所以我对你的爱就是假的了?胡崖,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我爱你,也是因为你是你。因为你是你,只因为你是你,所以我喜欢你,我爱你。在我这里,你是唯一的因素,除了你自身以外的一切,全都不是我爱你的原因。”
胡崖被他给绕晕了,也给炸晕了。
现在的社会,现在的人,都是这么大胆的吗?难道是因为自己忘了很多事,所以反而变成了那个奇怪的人?
俩个男人相互喜欢,相互爱慕,甚至在一起,其实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至少……裴沁表现出来的,就是这么理直气壮和理所当然。
裴沁趁机靠近,隔着半臂距离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们俩是一对,我所有的家人和朋友,他们也都知道我们是一对,甚至你自己的朋友也知道我们是一对。你在这个家里进进出出、上上下下,难道就没发现,家里所有人对我们的关系,也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吗?
“胡崖,我是这个家的主人,你是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所有人都知道的。”
胡崖木呆呆地看着他,眼里全是惊疑不定和惊惶不安。
裴沁真委屈了,闷着声说:“如果你还不信,我明天就叫律师过来,让他们给你看所有的证明文件,你就会知道自己不仅是这幢房子的主人,你还拥有我所有的财产,甚至还是我的遗产继承人,虽然我也没多少遗产可继承了,但这些都可以说明,我们俩比那些合法的夫妻,拥有着更为牢不可破的伴侣关系。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胡崖瞪着眼,张着嘴,半天都眨不了一下眼睛,也说不了一个字。懂?懂什么?他什么也没听懂啊。
裴沁又被他的傻样给逗乐了,趁火打劫地直接把人给抱住了。
“其实最没安全感的人是我,毕竟我现在没房没车没资产,你要是想要抛弃我了,我也只能落魄离开这个家。虽然不至于流落街头,但一定也是从此一蹶不振,最后只能痛不欲生地结束这一辈子了。”
胡崖被他的亲密举动给惊着了,刚想伸手挣开,一听他在耳边说的这些话,那些画面竟自动在自己脑海里播放了,凄苦悲痛地让他莫名其妙就开始愧疚,好像他已经成了那绝情狠心的负心人。
可明明……他什么也没做啊,不是,他甚至还什么想法都没有啊。怎么就开始上演苦情戏了呢?
裴沁这个人……为什么让他觉得可怜又可怕啊?自己怎么有种唐僧落进盘丝洞的错觉。
呃……应该是错觉吧?
胡崖又想推开他,又不敢推开他,只能僵着四肢不动。感觉他的身体,有着跟他的大脑截然相反的自主想法。
“裴……裴沁,我现在不记得这些了,我们……我们以后再说这些,行吗?”他都慌死了,感觉事态已经严重到天崩地裂了。
他喜欢男人,而且还是像裴沁这样的男人?他疯了吗?他哪来的胆啊?
裴沁却是趁热打铁,把人抱得更紧更密了,又纯情又悲情地在他颈间闷声说:“胡崖,你只是忘了你爱我这件事,但我相信,你从来没失去过爱我的这个本能。”
医院里看的那些狗血剧,没想到还挺好用的。
“啊?”胡崖被他抱着,又被他贴着,整个人都是又热又烫,脑子更是晕乎乎没法转了。
裴沁继续又娇又弱地说:“如果是别人,你会让他这样抱你吗?”
明明说的是很无耻的流氓话,可裴沁一说一做,竟是满满地情意绵绵。
胡崖实在受不了了,侧了侧头想拉开点距离,结果脖颈刚露出来,就被裴沁的唇吻住了。
他一口气屏住,差点憋过去。他……他……
“如果是别人,你会让他这样亲你吗?”裴沁的声音,那叫一个情不自禁和情深似海啊。
别说心软,连腿都软了。
胡崖原本都要疯了,结果又被他像催眠似地给撸顺毛了。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被这样抱着,又被那样亲了,还满耳朵都是羞得没法听的情话,可他竟然……竟然……
竟然觉得没那么讨厌?所以,他和裴沁……真的……是一对?
天啊,他和他……他和一个男人……是一对?
胡崖满脸通红,全身滚烫,把头死命往裴沁的颈间埋去。
裴沁的掌心轻抚上胡崖的后颈,感受着他肌肤的热烫,和他全身肌肉由抗拒到渐渐放松的变化,心里又是激动又是疼惜。
他的胡崖,还是那么舍不得让他难过,哪怕他已经忘了,哪怕他还什么都没明白,可那颗心已经自然而然地偏向他了。
永远都是这样,他宁愿自己委屈,自己吃亏,自己受伤,也不愿意让他这个坏人被亏待。
但是,他也的确是不愿再等了,他的爱人已经忘记他整整两个月了,这足够他发疯了。
裴沁抱着胡崖压倒在床上时,一切就像十年前的那一次一样。只是这一次,裴沁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深爱着这个人,而这个人也深爱着自己。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没有耐心,对,他从来没有耐心,他要的就一定要,立刻要。
他要他的爱人,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裴沁……裴沁……不行……裴沁你干什么……你别闹……裴沁……别闹……唔……”
十年了,裴沁还是那个裴沁,胡崖也还是那个胡崖。
好与坏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愿与不愿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