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牙》没有花生

48、第 48 章 裴沁在黑暗

　　裴沁在黑暗中，被绑的动弹不得，嘴里的布条同样勒得很紧，压着他的舌根，连一声呜咽都发不出来。
　　身后更是有人一直在按压着他，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人被一刀刀地割着，那一道道的伤口，和随之淌下的血痕，让他眼前的血色愈来愈浓烈。
　　去死，去死，都去死……
　　胡崖还能视物的右眼，在对上裴沁那已难以承受痛苦的目光时，刺痛得眼前变得一片白茫。
　　他以为是灯光的缘故，可随着耳边声音的飘远，他隐约知道是他自己的视觉和听觉出现了问题。
　　害怕了吗？是的，因为是裴沁，所以他怕了，而且非常害怕。
　　就像那天，隔着很远，他都能看到雪山上那大片的血红……
　　他知道那是什么，他不想看，一眼都不想再看，可他移不开视线。他更不想过去，一步都不想过去，可他必须过去，因为那里有他的队友……
　　胡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座雪山上，到处白茫一片，眼前什么也看不清了，而除了自己的呼吸，耳朵也什么都听不到了……
　　呼……哈……呼……哈……
　　自己的呼吸像擂鼓一样又急促又响亮，把他整个灵魂都震碎了，但又在寸寸破裂之中，死死攥着他最后的一缕神智……
　　不行，不行，必须活……裴沁在这呢，他的爱人必须好好活着。
　　头发被再次扯住，他的脸被仰起，让他与各赞那双不露一丝狰狞，也如同恶鬼一样的眼睛对视。
　　“你的情人姓裴，他的父亲是裴延武，他的兄长是裴枢，他们都是甘北人的眼中钉。‘班长’，难怪你在西北时那么拼命，原来是在替你的男人挣脸面啊。像他们那样的军人世家，竟然也会同意你们俩个男人在一起？嗯，既然如此，那就让他陪着你一起死在这里，也算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各赞各自看了俩人一眼，很享受他们脸上难以遮掩的痛苦之色。
　　“那到底是先当着你的面杀了他呢，还是当着他的面先杀了你呢？让我好好想想，哪种方式更让你们做鬼也不会放过我？”
　　他很快轻笑了一声，几乎贴着胡崖的耳朵说道：“我想到一个好办法，那就是让他慢慢流着血，然后看你怎么被人给玩死。嗯，我觉得不错，那就让我们来看看，到底是他先流血而亡，还是你先极乐而死？”
　　各赞松开了胡崖，转身跨下台阶，拿着胡崖的军刀一步步走向裴沁。
　　胡崖一声没喊，从始至终都没哼过一声，痛也不喊，怒也不喊，恨也不喊，哪怕现在，爱人要被屠戮了，他也不骂不求。
　　各赞蹲身到裴沁身前，笑得森冷地仰视着像一头困兽一般的裴沁。
　　“裴公子，你们裴家在西北可是相当威风啊，不过今天，却是你们裴家的耻辱日，就像三年前你们给我们莫桑家族的羞辱一样。我不仅要你的命，我还要你喜欢的人，用最痛苦和最耻辱的方式死去，让你们的国家，你的家族，以后连他的名字都无法再提起。”
　　他伸手一把扯开了裴沁的衣襟，然后在他锁骨之下，一横一竖划了两道约十公分的血口，看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整片胸口，很是满意地起身，并对一旁的人说：“看着一点，伤口要是凝结了就再划开，但也不能让血流得太快，不然就不好玩了。”
　　裴沁全身都在颤抖，可他同样没有因为疼痛而哼出一声。他一直盯着各赞，那眼神让本想转身离去的人皱了皱眉。
　　‘呯’一拳，裴沁被打得差点整个人侧倒在地，被按着他的人立时给扶住了。
　　各赞挑了挑眉，冷笑道：“别急着找死，好戏才开始呢。”
　　他转身又朝胡崖走去，可他才走出一步，身后一直不吭不响的人，却猛然身子一挺，竟让所有人反应不及，狠狠撞在了各赞背上，然后压着人再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裴沁像疯了一样，张口就咬在了各赞的肩颈上，痛得各赞大叫了起来，而裴沁丝毫没停顿，以近乎撕咬的方式，又在他耳上脸上疯狂狠咬。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时，各赞已被咬得满头满脸都是血了。
　　裴沁咬死了不松口，各赞拼命打他，旁边的人死命扯他，他就像是毫不知痛一般死活不放。
　　场面混乱到心惊，明明是绝杀的形势，却因为这一变故而彻底乱了。
　　而几乎是裴沁暴起的那一刻，胡崖也突然仰头，把嘴里含着的各赞的耳坠，无比精准地吐到了自己的左手里。
　　不过两秒，他就把耳坠的挂勾给摁直了，然后手腕弯成奇异的一个角度，在一片惨叫嘶吼之中，几下就开了左腕上的铁环，接着是右腕和双足，整个逃脱过程，他没有超过十秒。
　　胡崖解了身上的铁链时，各赞的人竟然还没有把裴沁和各赞俩人分开。
　　一抬眼，胡崖就看到有人已举了刀要往裴沁身上刺，他一口气屏住，随手摸了一根铁条，用力一扔，那铁条就像一支利箭一般，刺中了那人的肋下，惨叫一声就仰摔在了地上。
　　胡崖飞扑而上，一脚踹飞一个，左手劈翻第三人时，又摸走了那人腰上的枪，‘呯呯呯’三枪，像滚萝卜似的又干倒了三人。
　　各赞的人一听枪响，纷纷躲避开来，却也全都掏出了自己的枪，胡乱开始放枪。
　　胡崖就地一滚，一手扯住裴沁，一脚踹开各赞，抱着裴沁往一边躲去时，余光看到自己的军刀，再脚尖一踢，让刀跟着一起滑向了同一个藏身地。
　　枪声响成一片，中间掺杂着各赞的怒骂声，和甘北人各种喊叫声。
　　胡崖沉静地出奇，只压着身子，双手飞快地用刀割开了裴沁身上的绳索，然后朝他身上一阵乱摸，确定没什么大伤后，将人死命往怀里一搂，不敢动了。
　　还好，还好……太好了……
　　他们藏身的地方一片昏暗，脸贴脸都看不到对方的五官。
　　胡崖听着裴沁粗重的呼吸，和快速的心跳，所有的恐惧和后怕，才在这一刻疯狂袭来。
　　他说不出话来，唯一知道的就是保护好这个人，哪怕用自己的命去换，他也要裴沁安然无恙。
　　胡崖将手上的枪塞到了裴沁手里，以额抵额片刻后，终还是忍不住吻在了他的唇上，短短三秒，却足够他至死难忘了。
　　他握紧了自己的军刀，哑得近乎只剩气音了。
　　“快走，立刻走，裴沁……裴沁，去找人来救我，求你快去……”
　　其实他更想说：裴沁，我喜欢你，我也喜欢你很久很久了……可他更想要这个人活下去，所以，他只能骗他了。
　　对不起，裴沁，这次，我的好运气可能真的用完了。
　　枪声戛然而止，胡崖没时间再多说，也没时间去等裴沁的反应，抓住转瞬即逝的时机，贴地一滚就冲了出去。
　　这种恶仗，对胡崖来说一点也不陌生。跟甘北人的生死对抗里，像这种绝地求生的困境，他们雪鹰队时常遇到。
　　不怕，跟以前一样，能杀几个是几个，旁的什么都不用多想。
　　三盏大灯已经在乱战中被破坏了，全黑的环境中，人多人少其实已无关系，比就比单兵作战的能力，到底谁更强。
　　不用说，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代号为‘班长’的男人，是史无前例的强。
　　所以，惨叫闷哼声此起彼伏，可那像鬼魅一样的人影，却怎么也捕捉不到。
　　有人受不住这种恐惧，试着用打火机或手机来照明，结果亮一个灭一个，最后全都只能躲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但是各赞就舍得这样的牺牲，他一动不动，忍着身上的剧痛，静听着胡崖的各种动静。甚至示意身边的人故意发出声响，等胡崖慢慢潜近时，几乎无所谓会不会伤着自己这边的人，端着枪就是一顿乱射。
　　惨叫声响起一片，但他耳尖地听到了，离自己三四步远的一点微末声响，他想也不想，飞扑上去，一把压住人，同时用枪死死地抵在了那人身上。
　　各赞眼睛看不见人，可他低头一闻，心里顿时又恨又喜。
　　“我抓到了，亮灯。”
　　很快，就有人举着打火机走了过来，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所有人都拿枪指着被按压住的人。
　　各赞将身下的人翻了过来，果然是面如白纸的胡崖。
　　他冷笑连连，一边让人赶快把他绑了，一边在他身上一顿乱摸，很快确定，胡崖的左侧腰和右大腿都被子弹射中了。
　　他恨得咬牙切齿，手上发狠地在他伤腰上死命掐了一把，刹那就染了满手的血。
　　“不能让你这么便宜就死了，我得让你活着，我要让你天天都像娼妓一样，只能叉开腿让男人玩。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死了都没脸做鬼。”
　　各赞骂完犹不解恨，将已被绑了双手的胡崖狠狠推倒在地，疯了一般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他喘着气，伸手攥住胡崖的头发，让几欲昏死的人仰起头来，冷笑道：“我要带你回甘北，我要让整个西北军都知道，他们的神话，在我们甘北当婊.子。”
　　说着，他站起身，冷酷道：“先把他手筋脚筋都给我挑了。”
　　还能站着的只剩七人，个个脸上都是惊魂未定的神色，听了他的话，不由面面相觑，竟是又犹豫又惶恐。
　　各赞骂道：“怎么，还想让他好手好脚的站着，把你们的脑袋也给剁了是吗？”
　　众人醒神，立时有人抽了刀就去按胡崖的双脚。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怒吼炸起，那声音猛然一听，竟不似人声，像是某种兽类的嘶吼。
　　胡崖一个人在黑暗之中，干掉了各赞二十多个手下，到最后早已脱力，再加上失血和各赞的虐打，整个人昏沉得连抬一下头都不行了。
　　身上的两处枪伤他也不觉得疼，落下来的拳打脚踢他也不在乎，他只满心挂念着裴沁。
　　他走了吗？他已经走多远了？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
　　自己也是没用，怎么就不能把所有人都干掉呢？各赞他们要是去追的话，可怎么办？
　　没事，等他缓一口气，对，只要给他一口气，他就能把剩下的这些都解决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