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愿》书天九

48、路灯下 笙愿

　　笙愿：“……”
　　“我和余所有点事先去处理一下，爸妈你们先回家吧，我一会儿就回来。”说着，笙愿拉住余所的手腕往小潭边跑。
　　笙宴在后面着急大喊：“一定要记得回家——，八点前必须要回来！”
　　笙愿笑着回头，声音无奈：“知道了老爸。”
　　“呼——呼——”笙愿喘着气，双手撑着膝盖，坐在潭边的石头上，余所抬手在她后面轻轻拍着。
　　感觉到余所一直在看着自己，笙愿眨巴眨巴眼睛，没有首先开口。
　　“嘿！让我逮住你了吧！”保安从小潭身后的小树林里闯出来，指着余所冷笑。
　　余所：“……”
　　笙愿：“？”她疑惑的将视线转向余所。
　　迎着她的视线，余所的左手食指在鼻尖上刮了刮，“我进来的时候没走正门。”
　　笙愿：“！”
　　保安手里拿着对讲机和另外几位保安说话，“不用找了，我找到了，在小区的池潭边，你们快来！”
　　笙愿将余所挡在身后，“那个…保安叔叔不好意思啊，他是我朋友，是我今天让他来找我的。”
　　保安将对讲机别在自己的裤兜上，狐疑的看了眼笙愿，“这位户主，他是你朋友怎么还翻墙进来呢？你把人交给我，我要对其他户主负责！”
　　保安气势汹汹的朝两人走过去，眼睛直直的瞪着余所：“小姑娘，我和你讲哦，这小子指定没安什么好心，从我在这小区当保安开始，每周都会看到他几次，我早就想抓这小子了！”今天可算逮着机会了。
　　笙愿惊讶的看了眼余所，看着余所扭头看向别处不和自己对视的时候，心里的猜测有些成形，她随口一问，“保安叔叔在这工作几年了呀？”
　　保安得意的笑，“五年啦！”
　　笙愿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余所，嘴里说的话却是在夸奖保安：“保安叔叔真厉害！”
　　让她抓住了余所的一条大尾巴。
　　余所：“……”
　　保安室
　　笙愿终归是没有保下余所，两人在保安室里排排坐。
　　余所眼里带着笑意，看着笙愿为自己辩解，“保安叔叔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他真是我朋友，他就是有爬墙的癖好，咱们小区的围墙砌得这么高，他心里一痒就想爬。”
　　为了让余所脱离被保安送去派出所的命运，笙愿真是什么都敢说。
　　但是余所在听见她说自己是他朋友的时候，脸色暗了一瞬，心里冒着酸意。
　　“那他为什么隔三差五的就在咱们小区门口晃？”
　　“这能有什么原因，当然是来找我玩呀！”笙愿用力拍了下大腿。
　　余所试探的将她的手握进手里，笙愿抬眸瞪他一眼，但是没有反抗。
　　余所嘴角微勾，当着对面一排保安就将笙愿的手握进手里揉捏。
　　保安神同步一般看向两人交合在一起的手，看向笙愿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笙愿憋红了脸，将自己的手往回缩，被余所用力禁锢住。
　　保安看两人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笙愿憋得脸通红，继续干巴巴的解释，“他不是危险分子，他要是闹出什么事我可以承担责任的。”
　　最开始抓到两人的那个保安挑眉，微眯着眼睛看着笙愿，“你俩真是普通朋友？”
　　“如果是有点关系的那种朋友咱们今天就当没看见，不追究这小子的责任了对不对？”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俩小孩根本就是对小情侣，说不定以前这小子在门口晃悠的时候就是为了找媳妇儿。
　　“对！”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保安们。
　　笙愿：“……”咬咬牙。
　　“是有点关系的那种朋友。”
　　林锋也就是抓住俩人的那个保安，没忍住笑出声，“行，你俩过来登记个表就可以走了。”
　　笙愿黑着脸上去把表填了，余所嘴角的笑意更深，“可以帮我填一下吗？女朋友。”
　　笙愿：“！！！”
　　“你没手啊？自己填！”丢下笔就跑出了保安室。
　　林锋看着这对小情侣的背影摇摇头，脑子里灵光一现，他冲到门口对着笙愿的背影大喊：“小姑娘记得管好你男朋友，把他喜欢爬墙的毛病改过来哦！”
　　走在余所前面的笙愿踉跄了一下，抬手捂住脸，真的没脸见人了，呜~
　　笙愿在小区门口找了一家她常去的馄饨店，“老板，要一碗馄饨，玉米牛肉馅儿的。”
　　“好嘞，自己扫码付钱，馄饨需要现包现煮，可能得久一点。”老板在开放式的后厨笑呵呵的看着俩人说道。
　　笙愿笑着说没事，然后转头看向余所，“这家馄饨店我常来，虽然出餐久了点，但是味道特别香！”
　　余所低着头靠近笙愿认真倾听她说话，跟着她在一个空桌上坐下。
　　笙愿疑惑的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余所，“俩个人坐一排你不觉得挤吗？”
　　余所摇头，看着笙愿的眼睛，“不挤。”
　　“但是我挤。”笙愿看了眼余所在桌子外侧待着的大长腿。
　　余所轻眨了下眸子，重瞳里印着笙愿藏着狡黠的狐狸眼儿，整个人往外侧移了移，“还挤吗？”
　　笙愿看着两人之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空隙，得，“还行吧。”
　　“来找我为什么不给我发信息？”笙愿静静的歪头看着余所。
　　“当时只想着可以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余所垂眸看她。
　　笙愿挑眉，“爬树上算是出现在我面前？要是笙望没看到，你是不是就要在树上站一夜？”
　　余所摇摇头，“不会。”
　　以余所的反应力，在笙望拍照之前，他就可以跳下叔，但是想到笙望那个大喇叭如果看到他了肯定会跑去告诉笙愿，所以他在树上多站了一会儿，给笙望拍照的时间。
　　如果院子里没有笙望，余所会再翻一次墙，然后变成采花大盗。
　　笙愿：行趴。
　　“我不是让你回家休息吗，干嘛突然跑过来找我？”
　　余所是个锯了嘴的闷葫芦，笙愿从一开始就知道。
　　所以，与其等他组织好语言开口，不如自己直接问。
　　余所伸手拉着笙愿的手腕，将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手心，“因为我惹你生气了。”
　　“生气？你从哪里看出来我生气了。”笙愿眨巴眨巴眼睛，心里哼道：还挺敏锐。
　　“因为你发现我在骗你，你失望了。我今天打车的那个司机说，人和人之间是相互的，你没有骗我，我却骗了你，所以这对你来说是不公平的，我不想要你吃亏。”
　　笙愿有点心虚，她没有把她已经知道他生病的事告诉他。
　　“吃亏是福。”笙愿下意识接了一句。
　　余所摇头，声音低沉悦耳，“但是我不能让你吃亏，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笙愿的心跳徒然加快，口是心非，“你不想和我说可以不说。”
　　这句话的语气和笙愿在车上对他说的语气很像，余所睫毛颤抖了一瞬，捏了捏笙愿手心的软肉，“我没有不想说。”
　　“我只是…不想你知道我以前那些不好的事。”余所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像一条无辜可怜的巨型犬。
　　看起来很无害，却把自己眼底的危险掩饰的天衣无缝。
　　这句话，让笙愿心底埋藏着对他的心疼涌出了少许，“余所，我们做个交易吧。”
　　余所抬眸看她，笙愿伸手在他的脸上点了点，“等我想起来我小时候忘记的那段记忆，作为交换，我想和完完整整的余所重新认识一下。”
　　余所猛然抬头，定定的看着笙愿，声音带着一点颤抖：“你…你知道了……”
　　笙愿歪着脑袋看他，“在你知道我芒果过敏的时候我就有了猜测，然后第二次去甜品店的时候问了店长，店长告诉我，你只带我一个人去过甜品店，我就猜到我们可能早就认识了。”
　　说到这里，笙愿有点生气，“你当时还骗我说，记错人了。”她鼓了鼓腮帮子，看向别处。
　　“对……”余所刚开口说一个字就被笙愿眼神杀了回来。
　　“我的错，当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了，所以想要找找原因，没有第一时间和你说，其实我们早就认识了。”
　　笙愿勾唇一笑，轻哼了一声，“那你要不要和我做交易？”表情里浮现出一抹势在必得。
　　但是余所却摇了头，“我拒绝。”
　　“为什么？！”笙愿震惊的瞪大眼睛看她，说话的时候都忘记了控制音量。
　　“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失忆的事情就让它顺其自然好不好？”余所在炸毛的笙愿毛茸茸的头顶揉了揉，清冷的眸子里盛满了温柔，还有心疼。
　　余所不想笙愿恢复记忆，虽然那是他们两个最开始的相遇，但是那段记忆让笙愿有过一段痛苦的过往，就没必要再想起了。
　　笙愿摇头，“不好，你难道不觉得可惜吗？那可是我第一次遇见你诶。”她怒视余所。
　　“不可惜，你现在已经在我身边了。”余所浅笑。
　　笙愿抿唇，心里有点不舒服。
　　“你们的馄饨来了，趁热吃哈。”老板两手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放在两人面前，“有点烫，吃的时候小心点儿。”
　　笙愿礼貌的说了句谢谢。
　　余所紧随其后，淡淡的说道：“谢谢。”
　　老板摆摆手，“不客气，你们慢用。”说完就继续去忙着备餐了。
　　这一碗馄饨吃的十分安静，出店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路灯下，两人的背影被拉得很长，“余所，有时候我觉得我们靠的很近的时候，结果发现其实很远。”
　　少女的声音轻轻的在余所耳边响起，每个字都像是砸在了他的心上。
　　“我不是喜欢胡搅蛮缠的人，”笙愿双手背在身后，开始面对着面前清冷绝尘的少年，慢慢的倒着走，“但是关于你的事，我都想知道。”
　　“很想很想知道，想要了解你的全部，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她歪了下头，“但是你好像很不想我知道你的过去。”
　　“我没有…”很苍白的一个解释，因为余所确实不想笙愿知道他的过去。
　　笙愿勾唇，狐狸眼像往常一样弯成了月牙状，“就像是你在江城遇到了危险，你都还在骗我，把我蒙在鼓里。”
　　余所想要说话，笙愿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知道，要是换一个人这么骗我，我会怎么对他吗？”
　　笙愿眼睛里的决绝让余所心慌，“我会把他拉入黑名单，再也不会理他。”每个字都像是在余所的心上刀割。
　　手腕上感觉到了一阵巨力，下一瞬，笙愿被禁锢在余所的怀里。
　　笙愿皱眉，努力将自己的胳膊从余所的禁锢里挣脱出来，推了推他的肩膀，“松开。”口中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
　　抱着自己的人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环着自己腰肢上的手却越收越紧，紧到笙愿几乎要喘不过气。
　　“余所，我要生气了。”这话一出，抱着自己的手臂僵硬了一瞬。
　　“我要是松开手了，你可不可以不走…”沙哑低沉的声音传进耳朵。
　　笙愿沉默良久，耳边没有听见少女的声音，死死抱着少女的手臂开始轻微的颤抖。
　　“你先放开。”
　　“不放…”余所的心脏悬在半空中，失重感让他恐惧。
　　“我和你说，我什么都和你说好不好？”余所的头埋在笙愿的脖颈处。
　　“我就是，就是怕你知道了我以前的事会怕我……”然后就不要他了。
　　这句话让笙愿一头雾水，为什么会怕他？
　　笙愿叹气，不忍心再吓这个胆小鬼了，“我没有要离开。”
　　余所一片死寂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希冀，“不离开？”他的声音闷闷的。
　　笙愿看着地面上两人的影子，肯定道：“不离开。”
　　三个字，她就感觉到腰上的禁锢松了松，顺势从余所的怀里退出去。
　　就发现余所死死的盯着自己，生怕她原地消失了一样，触及到他泛着血色的重瞳。
　　笙愿心尖一酸，“哭什么？”伸手触碰上他泛红的眼睛。
　　“你不要我了…”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哽咽。
　　“我没不要你…”笙愿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