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愿》书天九

45、余所的病历 余家

　　余家老宅
　　笙愿被一名女仆礼貌的请进一栋古色古香的别墅。
　　她不动声色的在自己左手的腕表上按了几下。
　　暗自观察，别墅的占地面积很大，西方建筑和中式建筑的结合体，别墅整体以棕色为主，墙壁上有一些藤蔓作为点缀。
　　笙愿踩在草地上，看见有一片草地上种满了红色的花，她看过去的时候觉得眼睛有点不舒服，因为那一片花看起来像是血海。
　　笙愿看着神色冰冷的女仆，试图和人搭话，“小姐姐，我们现在是去哪呀？”
　　头一次，笙愿的热脸贴了冷屁股。
　　没有得到回应，空气中弥漫着窒息般的安静，女仆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笙愿。
　　笙愿觉得，比起说女仆是人，不如说她是一台冰冷的机器。
　　沿着石子路走到了别墅大门处，笙愿看见女仆在门上面按了一下，便出现了一个显示屏，女仆输入密码进去，笙愿默默的将密码记下。
　　按下#号，门自动开了。
　　入目，笙愿和沙发上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对上视线。
　　是一个长相特别温柔的人，不只是长相，气质也是，第一眼真的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
　　他就坐在那不笑，天生的笑眼也能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感觉。
　　笙愿眨了眨狐狸眼，笑着走上前，“请问你是余所的叔叔吗？”
　　今天她在医院食堂打完饭回去的时候，突然碰上小偷，手机被人偷走了，她跑上去追，跟到一个巷子里，然后后脑勺一疼，醒来的时候就在车上了，笙愿压下心里的慌张，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刚要张嘴打探消息。
　　其中一个保镖就和她说，余所的叔叔想找她说说话。
　　行趴。
　　正好，她也想看看，是有什么样的亲人，才能让余所宁愿一个人住在他乡都不回家。
　　男人勾唇笑了笑，回答她的话：“是的，我是余所的叔叔余谨叶，今天请你来家里，就是想看看自家侄儿找了个什么样的女朋友。”声线清朗温柔。
　　“过来坐。”余谨叶朝站在门口的笙愿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客厅的沙发，示意她坐下。
　　笙愿摇摇头，“既然叔叔已经看过了，我就先回医院了，余所还没吃饭呢。”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恼的神色。
　　看了一眼天真单纯的笙愿，脑海里回想起黎斯带回来的消息，忍不住轻笑出声，原来是一个会演戏的小姑娘啊。
　　“不急着这一时，我有东西想给你看看。”
　　笙愿本就没打算直接走，来都来了，总要带走一点东西。
　　她好奇的走上前，坐在余谨叶对面，“是什么东西呀？”
　　茶几上摆着一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茶具，茶壶里还烹着茶，余谨叶伸手执起茶壶给小姑娘倒了一杯。
　　笙愿笑笑，没有喝，她眼睛里带着希冀，“是和余所有关的吗？”
　　余谨叶看了一眼原封不动的茶杯，眼底的笑意更深，警惕的小姑娘。
　　“是。”余谨叶回了一个字，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薄薄的一本递给笙愿。
　　笙愿伸手接过，是一本病历，最上方署名，写着江城市精神病院，患者余所。
　　视线触及余所的名字时，笙愿的心尖一颤，表面不动声色，神色只有担忧和惊讶，“余所生病了？！”她继续演戏，余谨叶也不拆穿她。
　　“十二岁那年查出来的，到现在也没好。”余谨叶像一个担心侄儿病情的好叔叔。
　　“所以是你把余所送进精神病院的吗？”笙愿低头翻开病历本，轻笑一声。
　　“生病了就该住院不是吗？”余谨叶的食指轻轻敲打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笙愿抬起头看他，看见了他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
　　“那你病了，为什么不去医院？”笙愿在他坐着轮椅的腿上环顾一圈，上面盖着一条毛毯，看不清具体是什么状况。
　　余谨叶嘴角挂着的笑意僵硬了一下，他确实没想到笙愿的嘴会这么毒。
　　“去医院看过许多年了，医生说治不好了。”声音低落，天生的笑眼在此时看起来竟也有难过之感。
　　笙愿抿唇，没再说话，她的视线重新落回病历本上，都说术业有专攻，上面有些专业词汇笙愿看不懂直接跳过，跳着跳着就跳到了最后一页。
　　患者确诊，身患躁郁症，属于五级精神病患者。
　　笙愿不知道躁郁症是什么，但是五级精神病她看懂了，眼眶瞬间红了，快速眨了眨眼睛，将眼泪逼了回去。
　　“你给我看这个是想说什么呢？”笙愿声音冰冷得像十二月份的寒冬，带着刺。
　　“我只是觉得，作为他的女朋友，你有权知道他的病情，不是吗？”余谨叶十指交叉，手腕搁在轮椅上，温柔的看着笙愿。
　　笙愿冷冷的同他对视，“我觉得，他患病和你这个叔叔有很大的关系，不是吗？”
　　“小姑娘挺会咬人。”余谨叶叹气。
　　“没有你会挑拨离间。”笙愿一句一刺。
　　“我不觉得我这是挑拨离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件事，仅此而已。”岁月在余谨叶的脸上留下了几抹痕迹，让他像一个温柔慈祥的长辈。
　　“大叔，你挺会给人洗脑啊，不当催眠师可惜了。”笙愿啧啧两声，摇摇头，声音里充满了遗憾。
　　余谨叶活了这么多年，见到了第二个油盐不进的人。
　　第一个是他那精神不正常的侄儿。
　　“我还有一样东西想给你看看，也是关于我那侄儿的。”余谨叶拿出一部手机放在桌上，用手指压着它推到了笙愿面前。
　　笙愿木这脸：“不是跟他有关的你也不会给我看。”
　　余谨叶：“……”
　　“希望你看完之后还可以这么牙尖嘴利。”
　　笙愿：嗯哼。
　　她拿起手机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没有密码，打开就是一个视频。
　　笙愿：“……”
　　你想的还挺周到。
　　视频点开，里面本来是一片白色天花板的画面开始转动，笙愿看见了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余所。
　　“好可爱…”笙愿感叹出声。
　　余谨叶：“……”差点被茶呛着。
　　但是很快，笙愿便笑不出来了，他发现余所被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强行的压在病床上注射药剂。
　　本来还在疯狂挣扎，像一只出笼的小兽的余所渐渐的松了握紧拳头的劲，充血的眼睛愤恨的瞪着给自己注射针剂的医生，他低头在那医生的手臂上咬了一口。
　　医生反手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压住这个怪物。”声音阴沉。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你们都该死！！！”余所绝望的声音从视频里传进笙愿的耳朵里。
　　“你他么的才是怪物！”笙愿心疼得心脏抽疼，对着视频气愤的怒骂出声，要紧牙关，眼眶通红。
　　余谨叶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场景，将自己手里的茶杯搁置在茶几上，双手抱胸，细细观察着笙愿脸上的怒意。
　　视频还在继续，后面像是自动开了加速版，余所被关在病房的时间被人加了快进，笙愿的视网膜上只暂留下了余所了无生气的小脸。
　　视频的最后，是十七岁的余所，他一身是血的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嘴角带着嗜血的笑意，重瞳里的血色在此时变得妖冶惑人，像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靠近他的人都被他手里攥着的刀刺伤，不只如此，余所将想要上前绑住自己的人一个一个的摁在地上往死里打，视频里的人哀嚎声几乎要吵到笙愿的耳朵。
　　“抓住这个怪物！！！”
　　“别让这个怪物出去！”
　　“这真的是个怪物吧，镇定剂对他都没有用。”
　　“那就加量。”
　　“我怕了，这个怪物的力气也太大了！”
　　视频里的余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但是人的力气终归是有限的，他最后还是被一群保镖反手压在地上。
　　最后一个画面是，余所满脸都是血，重瞳里血色翻涌，是无尽的杀意。
　　看完视频，笙愿闭了闭眼睛，耳边传来余谨叶的声音，“这是病情发作以后的余所，一只只知道杀人的怪物。”
　　“那你是什么，一只瘸腿的怪物？”笙愿冷眼看着对面嘴角带笑的余谨叶。
　　余谨叶轻笑出声，眼里一闪而过杀意，对着她摊了摊手，“你的怪物来找你了。”
　　说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遥控器，对着客厅墙上的电视按了一下，里面便出现了别墅外面的画面。
　　笙愿起身就要往外走，却发现门口站了两排黑衣保镖。
　　“你挺会呀，把我留在这，引余所上门？”笙愿走回来，脑子在此刻疯狂运转，“让我猜猜，在江城，你想把余所抓回来应该很容易吧？”
　　“那你挑着我在的时候把他引回来，是想干什么呢？”
　　笙愿伸手，在自己的腿侧轻轻敲击着，嘴角带笑。
　　在她思考的时候，笙愿看见门口进来了一个人。
　　黎斯走进来，在余谨叶的身前单膝跪地，“少爷，我回来了。”
　　余谨叶点头，黎斯从地上站起来移至他的身后，握住了他身后的轮椅把手。
　　笙愿望着黎斯的脸，挑眉，“抢劫贼？”
　　黎斯对着她笑笑，“正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