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愿》书天九

37、芒果 “这

　　“这有什么不一样，余所又帅又乖还可爱，和妈妈一样好！”
　　“怎么可能？！”笙宴愤然而起，笙愿随后就到。
　　“怎么就不可能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妈妈在你眼里是最好的，余所在我眼里也是最好的！”
　　“你竟然为了一个臭小子凶你的老父亲！”笙宴愤怒的俊脸上浮现出一抹委屈，他真的委屈死了，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养大的宝贝女儿竟然为了一个臭小子和自己杠上了。
　　“我没有凶你。”笙愿干巴巴无奈的解释，“我只是合理反对。”
　　云芝双手抱胸，看着父女俩在自己眼前吵架。
　　等两人都平静下来后，她开口切回话题，“小宝真的不能和他分手？真的就这么喜欢他吗？”
　　笙愿用力点头，“喜欢，永远不会和他分手，妈妈，你就别逼我了。”她趴进云芝的怀里，撒娇似的在云芝修长的脖颈处拱了拱。
　　云芝叹了口气，“如果成绩有退步，你立马和他分手。”
　　“成绩退步不能怪在余所身上吧，”笙愿皱眉，“不过，我肯定不会退步呀，妈妈你要相信我。”
　　云芝退步让笙愿稍显沉重的心情好了些许，“不过还是要谢谢妈妈，”说着，她从云芝的怀里抬起头看她，“那我能带他来家里玩吗~”
　　云芝黑脸：“别得寸进尺。”
　　笙愿眨巴眨巴眼睛，“行趴，等我和他结婚了，我再领你们女婿上门。”
　　云芝：！！！
　　“笙愿！”
　　“我在！谢谢妈妈，妈妈再见！”笙愿说完就想溜。
　　“等等，”笙宴拦住她，“我还没同意呢？！”
　　“但是妈妈同意了呀，”笙愿无辜的看着笙宴，“难道爸爸你要反驳妈妈的话吗？”
　　笙宴：“……”
　　“你难道想跟妈妈站在对立面吗？”
　　笙宴：“………”被怼的哑口无言。
　　笙愿见状，溜了溜了。
　　“咔擦——”一声，房门被笙愿从外面关上。
　　笙宴委屈巴巴的扭头看向云芝，“老婆~”
　　然后他发现云芝脸色阴沉得很，他凑上去抱住她，“老婆你别生气呀，我肯定让愿愿和那臭小子分手。”
　　“我怎么可能不生气？！”云芝面露严肃，“那件事发生后，小宝的样子你忘了吗？！”
　　“好不容易找到方法让人好起来，现在那个余所又出现了！”
　　“但是这件事也不能算是那臭小子的错…”笙宴扶住云芝的肩，轻轻的拍打她的背后，想让她消消气。
　　“是不是他的错，但是因为有他在，小宝很可能就回到小时候的样子你知道吗？！”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云芝的眼眶红了一片，狐狸眼变得凌厉，说出来的话带着哭腔，“小宝当时就这么小一个，”她伸手在她的腰处比了比，“把自己锁在地窖里……”
　　在笙愿七岁那年，被人贩子拐走过一次，好不容易救回来之后，云芝他们给什么都不吃，每天就缩在一个小角落里，也不说话，他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能送到医院去打营养针。
　　中间有一天笙宴下午还在上班，云芝去上厕所的时候离开了一小会儿，回来就看见病床上空空如也，云芝疯了一样在医院里找她。
　　直到听到广播里的呼叫声，她急忙赶去了医院的广播室，打开门的时候就看见笙愿缩在角落里小小的一团，就在那里团着，周围围着一群不敢上前的医生，云芝红着眼睛走上去的时候，凑近了，就看见她手里捧着一个没有剥皮，却咬的坑坑洼洼的芒果。
　　云芝吓得赶忙把她手里的芒果抢走，“谁给她吃的？！”因为情绪激动，说出来的话也带刺。
　　一个比较年长的医生站出来说，他们看见小女孩的时候，她手上就已经捧着芒果在吃了，因为问什么她也不说，所以就只好通知广播室找父母了。
　　“那你救救我女儿好不好，她芒果过敏，吃了会出事的！”云芝抱着笙愿恳求站在最前面的医生。
　　医生听罢，赶紧给笙愿做了检查，开了药膏。
　　“以后不可以再让孩子吃到芒果。”
　　云芝哭着说：“好。”
　　但是，自从那天之后，笙愿对着她说了回家后的第一句话，“妈妈，我想吃芒果。”
　　云芝突然就落泪了，“小宝不吃芒果好不好，妈妈做别的好吃的给小宝吃。”
　　笙愿没有再回答她，只是重复一句话，“妈妈，我想吃芒果。”
　　一直只重复这一句话，从未变过。
　　一直给一个小孩儿打营养剂也不是办法，云芝只能每天看着笙愿一点一点的消瘦下去，身上一点肉都没有了，就剩下了皮包骨。
　　突然有一天，笙愿在家里晕了了过去，明明前一秒还在跟云芝说：“妈妈，我想吃芒果。”下一秒就奄奄一息的团在地上。
　　云芝当时抖着手拨打120的时候，心情是怎样的绝望她知道现在还记得。
　　“给她吃，吃坏了，我们倾家荡产也会给她治好。”
　　医院里，云芝死死的抱住瘦的只剩下骨头的笙愿，字字泣血。
　　“小宝醒了，妈妈给你准备了芒果，你先吃一点好不好？”云芝将从碗里挖了一勺芒果递到笙愿嘴边。
　　发现她瘦得凹陷的眼睛亮了亮，云芝眼眶一红，“小宝乖，张嘴，啊——”
　　抱着膝盖的小笙愿张嘴，将勺子里的芒果吃得干干净净。
　　“妈妈，还要。”
　　这是她说的第二句话。
　　云芝再也忍不住，眼眶里的眼泪攸然落下，声线颤抖着说：“好。”
　　在之后的日子里，云芝每隔三天都会给笙愿吃一个芒果，每吃一次笙愿就进一次医院，医生每次看到云芝抱着笙愿来看病，心里都一紧，看得多了，每次一对上小姑娘骨碌碌的眼睛，心里也跟着酸涩。
　　“小宝好好吃饭，妈妈就买芒果给小宝吃好不好？”
　　“好。”小笙愿乖乖点头。
　　养了将近一个月，云芝发现笙愿身上的肉一点也没长，那个时候的笙宴刚刚创建公司，起步难，每天工作都很忙，云芝没有同他说，只说小宝终于吃饭了，但是依旧瘦得皮包骨云芝只在自己心里焦虑。
　　直到有一天，笙愿又一次进了医院，云芝晚上做噩梦从梦中惊醒，耳边听到床底下有一点悉悉索索的动静，她打开床头灯下床，趴在地上朝床底看去。
　　看见笙愿小小的一团侧躺着，手上捧着一个没有剥皮的芒果，小脸上全是芒果屑，瞪着骨碌碌的眼睛和她对视。
　　瘦小的身躯拼命往后挪，将身前散落在地，粘上灰的芒果快速抱进怀里，然后转了下小小的身子，背对着云芝继续吃，吃的速度很快，“咳咳——”
　　噎着了也继续往嘴里塞芒果，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小猫儿。
　　从那之后，云芝将家里的芒果放进了地窖，上了锁。
　　每天晚上都会定个闹钟将自己叫醒，生怕笙愿再偷偷吃芒果。
　　但是就算是这样，有一天她被闹铃的振动声吵醒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只有她一个人在的房间。
　　云芝抖着手拨打还在公司工作的笙宴的电话，“喂，笙宴你快回来！小宝不见了。”声音里溢出哭腔，带出无边的恐惧。
　　笙宴凌晨三点从公司驱车赶回去，但是还没到24小时他没法报案。
　　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云芝焦急的在家里找人。
　　笙宴抱住她安慰一下，希望能够给予她一些力量，“别慌，我们一起找，愿愿肯定就在家里。”
　　“院子的大门关得严实，她一个小孩儿不可能能翻墙出去。”
　　云芝点点头，一边哭一边找，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笙宴红了眼眶，心里慌的可怕。
　　他们将整个家里翻了一遍，床底，柜顶，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最后，云芝想找钥匙打开地窖的时候，她发现她平常放在床头柜里的钥匙不见了，心里一空，“小宝肯定在地窖里…”
　　她慌张的跑进杂货房找备用钥匙，“我怎么能这么粗心？！”云芝自责的要死。
　　“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知道愿愿会偷偷把钥匙拿走。”笙宴哭了，“是我的错，我应该每天都回家的，不应该把愿愿交给你一个人，对不起。”
　　云芝没说话，只是摇头，找到钥匙，她疯了似的朝地窖跑。
　　开门的那一刻，云芝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结果却没有，在她看见自己的小宝那么小一个缩在角落里疯狂吃手上捧着的芒果时，云芝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笙愿看她来了，还加快了吃芒果的速度，没一会儿就解决一个，伸出只剩下细得跟骨头一般大小的手臂去拿另一个芒果。
　　云芝颤抖着伸手抱住她，笙愿骨碌碌的眼睛里盛满了警惕，将手里的芒果紧紧的抱进怀里。
　　“小宝…”云芝的手愣在原地，眼泪一滴一滴的往地上砸，“你吃，妈妈不跟你抢。”
　　笙宴在母女俩身后红了眼眶，眼里的愤恨几尽要溢出，“人贩子该死——！”
　　后来呀，云芝再也没有阻止过笙愿吃芒果，只会在她每一次进医院的时候偷偷抹眼泪，一直到，她吃出了抗体。
　　自此之后，对芒果不再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