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琉璃》雨帚

2、吵闹开场 得罪老板，

　　天是了不得的大晴天，连云都被蔚蓝刷得没影。王可晗抱着新的公事包，嘴角含着骄傲的笑意，步伐尤其轻快地往车站走去。
　　当然，怎么可以不兴奋？这是她大学毕业后找到的第一份工作，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而且她进入的还是一般人梦寐以求的跨国大企业俞云集团，为了上班得体，堂姐还特地送了她新的名牌公事包。
　　咦？这样的大晴天竟然有几滴冰凉洒到了她的脸上，是错觉吗？王可晗扭头看了看肩上，又看了看皮制的公事包，的确有些水滴。
　　但是……她环顾四周，既没有树又没有楼，下雨？天上又干净得连轻薄的一片云也难觅芳踪。
　　到底……
　　忽然靠站的公车打断了她的思索，她匆匆忙忙挤上热闹的公交车。
　　应该只是晴天雨吧。

　　本来可晗为初次上班的自我介绍准备了非常得体的讲词，没想到才刚到达公司报到，前脚未稳，后脚就被一个高挑的美女塞了一张小纸条，要她马上按照上面的地址，尽快把住在那里的人带到公司来。
　　可晗摸不着头脑，只好乖乖照办。她的职位是行政总裁特助助理，也就是……总裁的特别助理的助理，老大的小弟的小弟。这么卑微的小职位被指派这样莫名其妙的工作好像也说得过去。
　　“有人在吗？”王可晗好不容易找到这地方，这边是豪宅区，她从来没到过。
　　没人吗？她按了好几次门铃，喊了好几声，但就是没听到有一丁点的回应。
　　这样空手回去会被认为是办事不力的！王可晗锲而不舍，食指长按门铃压挤得又红又白。
　　里面实在没有一点反应。不可能啊，如果没有人，刚才那个美女怎么会那么坚定地要求我一定要把住在这里的人带到呢？
　　哼！居然敢不理我？王可晗把心一横。我就跟你耗，看你能够忍受这聒噪的门铃多久！
　　嗯？她把耳朵贴在门上，似乎听到些什么动静，好像什么东西被碰掉了……又有什么碎了……突然近距离的一声碰撞碎裂的声响把王可晗吓退了两步。
　　门也懒洋洋地被打开了。
　　“你是谁？”年轻的男子整个人赖在门边，像是随时会倒下。
　　“我是……我是王可晗。”王可晗知道自己不算是谁，谁晓得这个平凡普通的名字是什么东西，她又忙不迭补充道，“是俞云集团的。”
　　“哦，好巧，同事啊，我叫凌珞凯，拜拜！”说着他便真的就“砰”地把门给关了。
　　王可晗傻乎乎地杵在那儿，呃？
　　难道她的任务就是将这个不上班的同事抓回去上班？哇，跨国公司就是不一样，竟然对员工的出勤紧张到这种地步！好，她现在也是公司的一分子，得全力贯彻公司的宗旨才对！
　　她用力地捶门，门微微有些颤动。
　　完全没睡醒的凌珞凯关门后直接就靠着门睡着了，被震动的门再次弄醒，只好慢动作地又把头伸了出去。“早餐报纸我全都不要。”
　　“什么早餐报纸啦？别睡了，跟我回去上班啦！”王可晗苦口婆心地劝说，“难得可以进这种优秀的企业工作，要好好珍惜这样的机会才可以嘛，你肯定经常迟到不上班对吧？”
　　不然也不会弄到这种几乎是被“通缉”的地步。
　　凌珞凯朦朦胧胧，只听到最后一句，于是很诚实地点点头。
　　“你不怕被炒鱿鱼吗？跨国公司竞争很大的，很多人都盯着你的位子流口水的，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啊？”王可晗瞧见他睡不醒的模样就来气，他在听吗？
　　他继续胡乱地点头摇头，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王可晗揪起他脸上的一块嫩皮，不连肉地捏，充分刺激他的痛觉神经。只见他两脚一伸——不对，是两眼一瞪，总算恢复意识。
　　“你是谁？”凌珞凯惊诧地盯着这个起劲捏他脸皮的女孩，完全忘记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然后又重复最开始的问句。
　　“你同事啦，我们回公司吧。”王可晗知道他这回应该是醒了，紧皱的眉头下是炯炯有神的双眼。
　　“同事？”凌珞凯正困惑一个跟现况不搭边的问题：现在的员工都这样吗？把总裁当同事啊，没想到顽固老爸领导出来的集团居然那么开放，等级思想消除得那么彻底……
　　“快点啦，哪有人像你这样死到临头都优哉游哉的？”王可晗不客气地把他推进屋里，抬手看表，“洗脸刷牙换衣服，我给你十分钟！”
　　“啊？”难道老爸回公司突击检查？凌珞凯全身肌肉迅速紧绷，火速冲进洗手间。
　　嗯，孺子可教也。王可晗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三分钟不到，凌珞凯就从睡房蹦出来了。他边打着细长的领带，边径直跑向王可晗。
　　王可晗这时才总算看清楚这个迎面而来的“同事”，清秀俊俏的面容，修长紧致的身形，不太壮，不太瘦，恰到好处。他在公司应该很受女性欢迎吧……
　　这女人怎么还在发愣？凌珞凯潇洒地掠过她的身旁，她及肩的发丝被这股迅速移动的气流挑起，她人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被拉起，拖着往外跑。
　　这场景怎么看就怎么像主人遛狗……
　　凌珞凯把她塞进跑车副座，一上车就风驰电掣，以绝对违规的速度往公司的方向狂飙。
　　“洛宁，洛宁……”凌珞凯一冲进公司就不停喊着这个名字。
　　从极速惊吓中回了回神，王可晗疑惑地看着这个神经紧张的家伙，他在喊的人是那个美女吗？
　　她轻轻戳了戳凌珞凯的肩头，把他的视线引领到右后方，“你找她吗？”
　　“总裁，您早！”高挑美女手里抱着厚厚的记事本，优雅平稳地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向他们这边。
　　总裁？王可晗左右分别扭头一百八十度，环顾以后，发现这词所指的除了自己身旁的这个男人之外，别无他人。
　　仿佛深秋的凉风不期然掠过，她的心头蓦地冒出一阵寒意。
　　“洛宁，老爸来了吗？”凌珞凯气喘吁吁地问。
　　“没有。”洛宁的回答简洁至极，她脸上挂着专业的礼貌微笑，转而看向一旁受惊过度的王可晗，“你今天的工作完成得很好哦。”
　　“谢……谢……谢谢……”可晗却像是坏掉的唱机卡碟，谢了好多遍。
　　凌珞凯像是脸部肌肉抽搐似的露出可怕的笑容，眉头一挑：“是挺好的。”
　　“我……不是……我不知道……”王可晗眼神闪烁，“不是故意”和“不知道你是总裁”这两句话全都只剩下无意义的动词，其实她最想讲的只是：她是无辜的小羔羊啊～
　　洛宁缓缓地开口，字字清晰：“跟员工一样准时上班，难道不是总裁应该做的事情吗？”
　　虽然不得不承认她的说法……
　　“那么总裁，我们可以上去办公了吗？”洛宁显然没有被他的脾气吓退，脸上依旧挂着漂亮的笑容。
　　凌珞凯深吸一口气，气聚丹田，尔后缓缓把气呼出来。“好的。”谁让他就是搞不定他这个专业程度百分百的秘书！
　　王可晗像只受惊的小狗，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心里一直担惊受怕，该不会第一天上班就得罪老板要被开除吧？
　　“可晗，你怎么了？”洛宁发现了她的不妥。
　　“我……”可晗支支吾吾，掂起脚偷偷摸摸地跟洛宁说，“我不知道他是总裁，我……”
　　后面没有说白的话，聪敏如洛宁已一一明瞭。也就是说，她以对待普通同事的态度对待这位大少了……
　　洛宁瞧见她心惊胆跳的模样就觉得逗趣，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没关系，总裁很随和，不会介意的。”
　　一旁的凌珞凯八卦地偷听，听见自己被这么赞赏，心里亮出一个大晴天，得意得很。
　　他瞥了眼身后那担惊受怕的小傻瓜，竟忍不住想要再装作生气多一会儿，故意不动声色。
　　走出电梯，一间拥有无敌江景的豪华办公室就呈现在眼前，一个高大的男子刚好合上电话。
　　洛宁正在做行程计划的钢笔指向那个男子，“可晗，我不是你的直属上司，这位才是你的上司，季臣。”
　　“你好。”高大斯文的季臣伸手礼貌地跟自己的新下属可晗握手。
　　可晗心存侥幸地偷乐：有个这么斯文绅士的上司，以后日子好过了……
　　这时坏心眼的家伙却像懂得读心术的小妖，在可晗肩后冒出个大头来，“大老板是我，劝你别对以后的日子太乐观。”
　　“哇！”可晗被着实吓了一跳，偏偏反射发生失误，竟踉跄后退，两人的脑袋毫无误差地撞在一起了，砰地一声响，接着身体失衡，整个人都坐到了地上。
　　“你们没事吧？”洛宁和季臣担心地迎上去。
　　凌珞凯和可晗捂着自己发疼的脑袋，同时弹起身来。食指对食指，指着对方哗啦哗啦一阵对骂。
　　“你们别吵了！”洛宁一手捂住一张嘴，成功消音。
　　季臣一向是“好人派”的。“你们要不要去医院扫描一下脑部？”
　　“不必！”两人异口同声。
　　火药味浓重的两个人，连对视的目光都似乎能发出“嗞嗞”的电力碰撞的声音。
　　试图上前调停的季臣被洛宁一把伸手拦截，“不要多管闲事。”
　　僵持不下的两人互不相让，凌珞凯突然收回对抗的目光，回头问季臣：“我是你老板，对吧？”
　　“嗯。”季臣点头应道。
　　“你是某某某某……人的上司吧？”凌珞凯在空中乱指一通，最后定位在可晗的鼻尖。
　　“……”
　　可晗自然读懂他的意思，他是她的老板，她的钱包，她的上帝。于是她只好不服气地闭嘴不语。
　　“总裁……”洛宁手下的小秘书偷偷摸摸地在门口呼唤凌珞凯。
　　“什么事？”
　　“约了客户见面。”
　　小秘书一语惊醒。见客这件事连洛宁都因为刚才的突发事件抛诸脑后了。
　　凌珞凯奸笑着一副嘴脸，看向洛宁。“总算能扣你薪水了……”
　　洛宁可爱地吐吐舌头。扣吧，反正她一向是高薪一族，扣那么些冰山一角的奖金，她才不在乎！
　　时间紧急，季臣习惯性收好文件跟上总裁，可凌珞凯竟“贪心厌旧”，拖着可晗往外走。季臣反应不过来，直到靠洛宁替他“人工停动”，他才满脸困惑地扭头看向洛宁。
　　“难得有杰出的替死鬼出现，你就安心休养吧！”洛宁一脸暧昧的笑容，拍拍季臣的肩。只有憨厚的季臣依然云里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