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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神秘琴师 乐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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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澜(李瑾/凤翎儿),女,18岁,冀州人。
先不说她怎么有这么多别名,光看到这个女字陆林风就是一惊。她吃惊之下这一恍神不要紧,对面玉腕一翻,将盘中银钱俱都翻落在地。趁众人上来哄抢之际,挣脱了陆林风的手便逃之夭夭。陆林风追赶不及,反丢了一块碎银,自叹倒霉。回身向柜台上伙计打听这位乐琴师。那伙计看穿一切似地斜睨她笑道:“我说小兄弟,那位可不是你能碰的。”
啊?小兄弟!陆林风心内暗自诧异,她低头一看想起来,自在村中换了男装,觉得实在方便,就一直是男装打扮了。再回想那个“女”字,分明自己被当成登徒浪子。那也就罢了,怎么这个伙计也是一脸玩味的笑容,难道大家都知道那是个女的不成吗?
“伙计兄弟,你这话何意呀?”
“我都懂的啦。要说想和他做契兄弟的也不独你一个人啦。”
原来如此,他竟然误会我想——陆林风不禁失笑。“我绝无此意。实不相瞒,我手下有个戏班,方才听他的琴拉得好,想请他做我的琴师。不知他现居何处?”
“这就是你打错算盘了。我听说他从不给戏班拉琴。你要不怕碰一鼻子灰呀,就去城东城隍庙里蹲他。不过我估计你是不会成功的。”
“多谢小哥。”
陆林风谢过伙计就出门向东,出城又行二三里,果然见一座城隍庙,庙里鼓乐震天,人声喧嚷,原在做戏。没进庙门就看到里面人头攒动,陆林风暗道不好,这样如何找人。
正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在人群中有一个白衣白纱巾的背影格外显眼,分明就是方才的乐澜。她拼命挤上去,拍肩叫道:“乐公子!”
那人猛地回头,却是一个胸前飘长髯的中年男人。林风大窘,连连道歉,一边道歉,一边逃离了人海。她逃到庙口的榕树下还余惊未定。正当她为刚才的莽撞呲牙咧嘴地捶胸顿足时,树后隐隐传来一阵笛声,夹在嘈杂的锣鼓声中格外脱俗。她轻手轻脚绕到树后一看——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不正是乐澜吗?
乐澜一曲吹毕,睁开眼就只见客栈里的浮浪少年正笑吟吟地看着她,手中玉笛一扫,抵住了少年咽喉。
陆林风连忙举起手做投降状,叫道:“冤枉!我也是女的!”
乐澜先吃了一惊,她怎么知道自己是女的?再隔面具细认,见眼前人虽然长身玉立,眉眼俊朗,其实骨骼纤细,身姿窈窕,况且说话声音也不似男子声响,才收了防备姿态。
见她收了玉笛,陆林风松了一口气,重又深施一礼,“今日在酒店并非有意唐突,实是听你琴声醉人,想和你交个朋友。此地并非说话之处,庙里今日也并非清幽之地。看天色不早,想请姑娘到客栈房中,叫来酒菜,促膝长谈,不知姑娘可愿赏光呢?”
陆林风这一番话态度十分诚恳,让乐澜顾忌渐消。但此人萍水相逢便如此热忱,定有所图,未能掉以轻心。她握紧腰间佩剑,谨慎地点了点头。
两人赶在日落前回到了客栈,小二见陆林风真的把人领回来了,在内心啧啧赞叹。故而在陆林风找他点酒菜时都殷勤了几分。
随后陆林风便领她到了楼上房间,一进门阿莲便扑了上来,嘟着小嘴说:“师傅你在车上说好今天要教我唱曲识字的,怎么走了一下午,现在才回来。”
乐澜心内惊奇,怎么她觉得这个小姑娘有些面善。
这边话音未落,周嫂走来训斥她,“你这丫头,才拜师,就这般没大小,日后还了得吗?”
乐澜见了周嫂,急切地上前抓住她的手臂,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啊啊”声,陆林风这才知道,这姑娘竟是个哑巴。
看她如此激动,三个人都一头雾水。乐澜自觉失态,松开了周嫂,用手语比划了一通,见众人不懂,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骇人的面容,上面有一道道蜈蚣似的狰狞刀疤,将这张脸野蛮地割裂开来,已经看不清她的本来面目了。
大家看到这张脸都下了一跳。她也觉得自卑难堪,但她一双凤目仍满怀期冀地望向周嫂,指着自己的脸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周嫂仔细看了半晌,终于认了出来,叫道:“原来是你呀!瑾儿姑娘!”
“你们认识?”陆林风惊讶不解。
周嫂一拍手,“你也认识的呀!你不记得了?我刚进戏班的那年,有一位小伙子晕倒在戏班子门口,那就是她呀!”
“你再说清楚些,怎么又是姑娘又是小伙子,她那个时候就女扮男装了?”
“是呀!当时还是你瞧见了,喊我把她带进去医治的嘛……不过真的认不得了……也不知谁把这脸弄成这个样子!要不是这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我真差点认不出来了。”
陆林风赶紧在脑子里搜索这段记忆,果然看到在六年前,陆家班在闽南演出时,有一日,陆灵凤的娘亲的胭脂快用完了,喊她去买材料,她出门回来就见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儿晕到在门口。她当时才十岁也拖不动,就喊周嫂来把他扶进去,又拿自己的零花钱为他请医调治。只不过把人扶回来的第二天,她就被阿爹派去隔壁村唱戏,一连几天,等她回来时乐澜已经走了,故而乐澜不记得她。
读完回忆的她再看向乐澜则更为震惊,她回忆里的乐澜虽然落魄依旧美艳动人,如今脸上多了数道刀疤不说,刀疤附近的皮肤都被侵蚀了,反差实在惊人。
而这边乐澜听了周嫂的言语,才知道原来是陆林风救了自己,屈膝便拜,吓得陆林风连忙扶住她说自己也没做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
此时小二上楼送酒菜。乐澜听见有人来连忙带起了面具,挺直了身板。
可叹她原本艳若桃李的一个明媚美人,如今却毁了容,难怪她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
待小二走后,陆林风问出了心中疑问:“不知姑娘的脸,为何变成了这般模样……”虽然同为女子,刚认识也不好动手动脚,怕再闹出白天的误会,她只好开口询问新朋友的过往。但刚开口她就后悔了。且不说这种往事不堪回首,就算可堪追忆,对面可是个哑巴……
见对面沉默,她赶紧用夹菜岔开话题。乐澜却按住了她的手。本来以为大事可成的陆林风在这时却发现她的【慧眼识人】只有在她主动摸对方的时候才可以读取。所以这次是无效触摸。她正想怎么反摸回去时,对面却跟她比起了手语,看起来是说等吃完饭她会写给陆林风看。
所以晚饭刚撤下桌,陆林风就铺开了文房四宝。乐澜手起笔落,竟是流畅的兰亭字体,陆林风暗暗赞叹。灯影摇曳,她这些年的的曲折人生如流水般诉于笔端。